太昊之前以爲妖族的文明,乃是以制度、後勤、戰鬥以及傳承四部分爲根基,衍生出來的。
如今聽到女媧娘娘說出人婚這個機緣,方纔明白妖族的文明並不僅僅是自己如今所看到的那般簡單。
月老與人族三祖看着太昊的推演,看着那虛幻的先天八卦圖不斷地變化。
由清明有序,到矇昧混沌,再到勉強有序,最後回到最初。
人族三祖能夠看出先天八卦圖的變化,如乾坤混爲一談,已經違背太昊自身所立的根基,混沌矇昧也在意料之中。
可是這陣圖種種變化所代表的含義,人族三祖並不知曉,只知道跟女媧娘娘所說的定人、立人婚之事,有所聯繫。
月老慈祥而又和藹地看着不斷變化的先天八卦圖,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太昊所延伸出的思想含義。
以先天八卦推演人婚之事,讓他太昊明悟了“定人倫,立人婚’的重要性。
他心神一動,懸浮在太昊面前那虛幻的先天八卦圖緩緩沒入到他的體內。
還未等太昊開口說話,月老那溫和慈祥的聲音便在大殿之中響起。
“太昊,你可曾明悟?”
人族三祖的目光也落在了太昊的身上,心中不禁想道。
明悟?
何須明悟,既然於人族無害,便按照女媧娘娘所言行事即可。
就如同他們一般,每逢無法決定的大事,便會求助人族祖殿內供奉的三位聖人。
聖人垂憐人族,爲人族多次做出決定,纔有了人族如今的發展。
人族三祖與太昊,持有着兩種態度。
這或許與他們的誕生以及經歷有所不同。
在人族三祖看來,人族乃是女媧聖母所創造,受到了妖皇帝俊三千年的守護。
三千年之後,妖皇讓他們明白了洪荒種族部落生存的殘酷性,並且爲他們留下了法相傳承。
依靠着這一份傳承,人族方纔能夠逐漸壯大,在洪荒之中站穩跟腳。
隨後便是太清聖人傳道人族,留下了金丹之法的傳承,幫助人族更加興盛。
這種經歷,讓他們對於人族所供奉的三位聖人十分信任。
人族的種種大事,都是詢問了這三位聖人,方纔做出決定。
而太昊不同,誕生於人族之時,人族正處於大興之際。
除了受到人族三祖的關照之外,他便是一人獨自修行,一人進入天人部族,學習妖族文明。
無論是建立人族法度,還是要讓人族衍生文明,都是其獨立推演,不斷完善。
如今面對人族聖母女媧娘娘,他也更加相信自己的推演,需要對人婚之事有着更加深刻的感悟。
太昊的目光沒有絲毫躲避,直接迎上了老那溫和的目光,神色平靜的說道:“太昊,明悟了。”
月老聽到後,緩緩地點了點頭,同時餘光也看向了一旁聽到後同樣感到高興的人族三祖。
按理說,人族三祖如今依舊是人族祖地的最高掌權者,人婚之事,應該如同天婚一般,由最高掌權者主導。
可是這紅繡球當中的機緣,並非落在了人族三祖的身上,反而是落在了太昊的身上,讓太昊有所感知。
是的,並非是本尊有私心,想要讓太昊獲取人婚這份機緣。
而是人族三祖對此沒有任何感應,反倒是太昊對此有所感應。
“你可曾想好該如何完成人婚之事?”
月老再次詢問道。
當初女媧聖人尚未成聖之際,曾爲妖皇天婚之事奔波。
一來是當初女媧聖人正處於參悟聖人之妙的關鍵點,絲毫機緣也不能放棄。
萬一,那便是成聖之機呢?
二來,無論是從身份地位,還是修爲境界,女媧聖人都不如妖皇帝俊,爲此謀劃奔波,並無不合適之處。
可是如今月老身爲女媧娘孃的善屍,無論是從身份地位以及修爲境界來看。
她若是爲之奔波,恐怕人族三祖與太吳心中難以安定。
月老明白這一點,方纔直接詢問太昊,讓太昊來決定該如何完成此次人婚之事。
當月老出現在人族祖地,太昊明悟定人倫的重要性時,人婚便已確定,無非是以怎樣的方式完成而已。
人婚,當得洪荒天地承認!
聽到月老的詢問,太昊不禁陷入了思索之中。
立人婚,他下意識地想要尋求以往的經驗。
天婚!
天婚之時,人族尚未誕生,可是其聲勢浩大,在洪荒天地之中有着諸多的記載。
哪怕是洪荒天地對此都存在着記載,若是生靈脩爲足夠的話,甚至可以追尋這段歷史,從洪荒天道之中觀看這段歷史。
只不過,此事需謹慎,幾乎牽扯到了洪荒之中所有的事情聖人。
人族那時雖然尚未誕生,可是涉及到人族所供奉的三位聖人,自然會想辦法獲得其中的記載。
天婚之時,妖皇帝俊邀請洪荒一衆大神前往觀禮,以河圖洛書映照整個天婚的行程。
以先天十大靈根扶桑樹、月桂樹的部分製成龍鳳車輦。
九頭神駿的麒麟爲其引路,九頭英武的金龍牽拉着龍輦在前,九頭華麗的綵鳳牽引鳳輦在後。
天庭四方大帝以及女媧娘娘爲之護持,兩隊金甲天兵跟隨在其後。
妖皇帝俊自天界出發,前往太陰星接到羲和、嫦曦之後,巡遊整個洪荒星空。
讓洪荒之中的無數生靈,爲之見證。
太昊想到了人族當中記載的天婚的種種,不禁皺起了眉頭。
天婚之事,對於太昊來說,幾乎沒有任何的參考性。
僅僅是這場天婚之中所耗費的天材地寶便不是人族能夠承擔的。
更何況還有最重要的天庭權柄,天後誕生,方纔以全天婚之事。
這種種的一切,人族都無法完成。
人族並沒有妖族那般雄厚的底蘊,也沒有妖族那般強橫的實力,甚至關於人族權柄之事,人族更是無法與妖族相比。
而且如今的人族甚至站在了分裂的邊緣,若非人族祖地乃是人族氣運最爲強大的地方,掌控着崆峒印,能夠驅逐人族,人族恐怕早就分裂了。
更何況,如今人族大興,各方勢力尚且需要人族氣運,來帶動自身種族氣運的增長。
天婚之事,不可借鑑。
太昊的心中做出了這樣的結論。
可是若是天婚不可借鑑,人婚之事,又該如何呢?
此事絕不能潦草結束,否則可能會導致人族丟失此機緣。
雖然太昊已經明悟定人倫的重要性,可是若是得不到天地的承認,錯失這般機緣,人族恐怕有難了。
天予之不取,反受其咎。
太昊依舊在不斷思考着,人族三祖與月老也並不着急,目光落在了太昊身上,靜靜地等待着。
人婚之事,人族三祖同樣在思考着,可是卻想不出任何方法。
甚至他們對於“定人倫,立人婚”的事情,也沒有太多感悟。
月老面容上依舊浮現着慈祥而又溫和的笑容,讓人看不透其心中在想些什麼。
良久之後,太昊緩緩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放鬆下來,看着月老神色平靜地說道:“立人婚之事乃是我人族大事,非我片刻之間便能夠想出。”
“我如今能夠想到的僅僅是需要告知洪荒天地,至於其他的事情,尚且沒有頭緒。”
“還請女媧娘娘容我回去細細思考,再做回答。”
“女媧娘娘,太昊所言有理,此事事關您自身機緣,事關人族機緣,乃是大事,豈能夠在片刻之間便能夠做出決定?”
燧人氏開口說道。
旁邊的有巢氏以及緇衣氏也紛紛開口說話,希望月老不要怪罪太昊。
人族三祖對於太昊的愛護之心,毫不掩飾。
他們在太昊的身上看到了帶領人族更加強大的希望,看到了能夠完成當初妖皇所說的考驗的希望。
這種情況之下,他們又哪裏會不愛護呢?
月老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溫和而又慈祥地說道。
“無妨,此事確實急不得。”
話語剛落,太昊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人族三祖反而是鬆了一口氣。
“我此番前來人族祖地,爲的便是這天婚之事,時間充足,你大可慢慢得想。”
“不過在太昊想出來之前,我便居住於此,叨擾諸位了。”
此話一出,人族三祖的面容上盡是喜悅之色,燧人氏立即開口說道。
“女媧娘娘乃是我人族聖母,能夠居住於此,乃是我人族之幸事,何來叨擾之說。”
人族三祖與太昊並未在人族祖殿之中過多停留,便離開了此處。
月老看着太昊離去的身影,心中頗爲期待人婚之事。
她能夠感知到,如今太昊的修爲境界已經達到了大羅金仙的巔峯。
這修爲境界並非是太昊苦修而來,而是人族氣運的加持之下,修行速度突飛猛進。
畢竟按照太昊的所作所爲,他哪裏來的精力去安心修行?
若是再得享這人婚的機緣,不知其是否能夠突破到準聖的境界呢?
太昊回到了自身的住所之中,一直思考着人婚之事。
他自然知道“定人倫,立人婚”並非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必定要細細思考。
於是他安排好諸多事情之後,便進入了閉關之中。
他閉目沉思,座下那虛幻的先天八卦圖緩緩轉動,卦象不斷變化,推演着不同的方法。
如此,三百年的時間一晃而過,太昊緩緩地睜開雙眼,神色之中充斥着疲憊,可見其耗費的精力有多麼龐大。
三百年的時間,太昊一直在不斷地思考着究竟該以何種方式來“定人倫,立人婚”。
可是,三百年的時間中,他卻沒有想到合適的方式。
他的腦海之中每一次都不禁與人族當中所記載的天婚相比,差距太過懸殊。
他並未繼續浪費時間,而是徑直前往人族祖殿,拜見女媧娘娘。
人族祖殿,太昊與月老相對而坐。
神色疲憊的太昊看着月老,開口說道:“我曾多次想到立人婚的方法,可是總是下意識地與當初妖皇的天婚相比,宛若雲泥之別。
月老的神情依舊和藹,輕聲說道:“爲何要與天婚相比,人婚,重要的乃是人。”
“人?”
“定人倫,立人婚。”
“太昊,你何不先定人倫,再立天婚?”
“如此,你或許會有着不一樣的感悟。
月老說道。
“先定人倫,再立天婚?”
太昊喃喃道。
月老並未繼續說話,而是輕輕點了點頭。
忽然之間,太昊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眸明亮,甚至壓制住了神色之間的疲憊。
“多謝女媧娘娘指點。”
太吳興奮地說道。
如今人族祖地,男女羣居,當先定人倫,以分男女,這相當於將乾坤分離,天地歸位。
如此情況之下,先推動人族祖地的文明進展,自己也可以根據定人倫之後的情況,再尋找立人婚的方法。
立人婚乃是人族與女媧娘娘乃至於自己的機緣所在。
可是定人倫,並非是如此。
定人倫、立人婚,乃是兩步,並非是一步。
想到這裏,太昊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嘗試一番,先定人倫,推動人族文明進程。
他沒有任何猶豫,便直接向着老提出了告辭。
月老自然沒有留下太昊,而是目送其離去。
隨後她心神一動,紅繡球便出現在了她的手中,她的目光落在紅繡球身上,心中不禁想道。
人婚。
主體是人,可是人族之中,到底誰能夠代表人族。
人族三祖?
太昊?
人族的衆多修行者?
還是數量更加衆多的凡俗人族生靈?
在人族祖地的這三百年,月老也在參悟紅繡球當中的機緣,隱隱有所明悟。
太昊離開祖殿,回到自身的住處,便再次開始推演。
這一次,推演的並非是人婚的方法,而是在推演如何將定人的事情融入到法度、傳承、戰鬥、後勤。
這次推演的時間並沒有耗費多久,不到百年的時間。
太昊的心中已經有了思緒,以法度爲約束,阻止男女羣居的現象,是子知其父,知其母。
同時以傳承爲根本,在人族代代之中傳遞着定人的作用以及好處等等。
隨後以男女特點,融入到戰鬥與後勤之中。
人族男子多爲強硬,可以入戰部,庇護人族。
人族女子多爲柔和,可以入後勤,爲人族提供強有力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