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
鴻鈞道祖手持造化玉碟,神色平靜,目光深邃。
諸位聖人能夠推算出的結果,鴻鈞道祖自然能夠輕易推算出來。
對於人族氣運的種種動作,破碎的人族天命,雖然鴻鈞道祖同樣在關注着,可是這並非是他主要思考的問題。
他如今更加關注的乃是洪荒天道與人之間的關係,或者說是兩者之間的聯繫。
在此之前,鴻鈞道祖都認爲天道人道之間,乃是相互對抗,只不過洪荒天道是出於某種未知的原因,不得不幫助人族發展而已。
可是按照如今的推算結果,鴻鈞道祖的想法卻發生了改變。
因爲此次人族氣運的種種動作,同樣具有着洪荒天道的配合,否則的話,諸位聖人豈會那麼容易便能夠推算到那破碎的人族天命。
鴻鈞道祖神色平靜,目光深邃,穿過了紫霄宮,穿過了洪荒世界,穿過火雲洞的陣法遮蔽,看到那被先天八卦陣法所鎮壓的人族氣運。
哪怕是在此鎮壓人族氣運的伏羲聖人,也並未察覺到鴻鈞道祖的目光。
那先天道體的人族氣運十分平靜,盤膝而坐,面容依舊十分模糊,龐大的氣運在不斷流轉,緩緩地增長着。
其背後的人道法則金輪緩緩轉動着,一條條法則湧現,不斷編織穩固着已經誕生的人道。
看着這不斷壯大的人族氣運,鴻鈞道祖的心中不禁湧現出了一個想法。
洪荒天道、人道或許本就是相互制衡,相互促進,相互統一的存在,並非自己所想的那般忌憚與對抗。
可是這人道與洪荒天道相差甚遠,又如何能夠制衡洪荒天道,幫助洪荒天道發展呢?
鴻鈞道祖感覺自身似乎窺探到了一部分人族的祕密,可是心中卻又湧現出了更多的疑惑。
他不禁想到了那人族天命,知道這必然在洪荒之中掀起一場風波。
對於這件事情,他並未有插手的想法,只不過是要驗證自身的一些猜測罷了。
在破碎的人族天命散落到了人族的各個部落,聖人紛紛佈局的時候,身爲當代人族共主的神農正在煉製一件靈寶。
神農的修爲境界處於大羅金仙,自然推算不到有關於破碎的人族天命的事情。
只不過當天命融入到人族各個部落的時候,神農能夠明顯察覺到人族氣運的變化波動,心中也有所感應。
可是無論他如何推算,終究是一無所獲。
最終他並未糾結此事,而是將自身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煉製靈寶這件事情上。
對於神農來說,這件靈寶十分重要。
按照他的設想,若是能夠煉製成功的話,將大大加快完善自身道途,完成《神農本草經》的速度。
在離開人族祖地的日子裏面,神遊歷洪荒當中的各大山川,凡是所見的靈草、草藥全部都記錄在了《神農本草經》之中。
若是受洪荒天地眷顧,天生具有名字的靈草,神農會按照所感應的道韻,將名字記錄在冊。
若是其並沒有名字,神農便會爲其命名,記錄在冊。
神農乃是具有大功德之人,凡是被其命名的靈草、草藥,其自然會隨之凝聚出自身微弱的靈性以及道韻,日後會是怎樣,那便看他們的造化了。
在《神農本草經》之中,可不僅僅是記載了這些靈草、草藥的名字,還有着生長環境,形狀模樣以及其功效作用等等,甚至還有種植時需要注意的事項。
也正是需要記載的信息太多了,所以神農常常深入一座大山,便要耗費不菲的時光。
甚至有些靈草、藥草需要神農親自品嚐,觀察其在於體內的種種變化,方纔記載。
更甚者,神農需要封印自身修爲境界,否則的話,大部分的靈草、藥草對於這位大羅金仙的生靈來說,並沒有任何作用。
洪荒何其廣袤,神農也意識到瞭如是自己如此的話,恐怕需要耗費十分漫長的時間,方纔能夠完善自身的道途。
之前神農並未成爲人族共主之時,並未承擔人族重任之時,並沒有感覺到時間有多麼珍貴,可以慢慢踏遍洪荒山川,完善自身的道途。
他也知道自身負有十分龐大的功德,基本上不會遇到必死甚至是非常危險的境地。
可是自從他成爲人族共主之後,他才感受到時間的珍貴。
伴隨着人族的發展,人族氣運的不斷增強,神農明白遲早有一日,自己也需要前往火雲洞,鎮壓人族氣運,穩固人道。
所以時間對於神農來說,並非是無限的。
也正是因爲如此,他纔想到了要制一件靈寶,來幫助自身。
這個想法在神農的腦海之中盤旋了良久,只可惜一直未能夠遇到合適的材料,所以他才並未動手。
直到有一日,神農在一處深山之中以先天八卦破解了一處天然的陣法,陣法所守護的乃是一株先天靈藤。
神農看到這株先天靈藤,瞬間便意識到自己想要煉製靈寶的主材料有了。
神農遊歷洪荒漫長的歲月,所見到的先天靈植也是寥寥無幾,所以《神農本草經》上的記載也十分稀少。
神農以先天八卦推演,在《神農本草經》上面記載下這先天靈藤的種種特性、生長環境等等。
在其作用的最後一句,神農則是直接寫到:適宜煉寶。
當文字被記載下的那一刻,《神農本草經》便化作了一道流光,沒入到了神農的體內。
神農則是直接運轉體內的法力,法則湧現,直接一把擒住了那先天靈藤。
那先天靈藤自然不甘心如此,憑藉着自身微弱的靈性以及本能不斷反抗着,無數的藤條湧現,瘋狂地抽打着神農。
可是這些抽打沒有任何作用,擊打在神農的法力與法則所形成的防護罩上面,只不過是激起了陣陣漣漪罷了。
神農並未在意那些藤條,目光緊緊地盯着自己手中所擒住的先天靈藤。
其神情嚴肅,厲聲喝道:“起!”
只見神農的身形騰飛,那先天靈藤也隨之被連根拔起,無數跟隨着的藤條在胡亂飛舞,甚至出現了藤條相互纏繞,相互攻擊的場面。
當然,絕大多數的藤條依舊是落在了神農的防護罩上面。
神農的目光並未發生偏移,手中依舊緊緊地攥着那先天靈藤,任憑其無論如何反抗,如何掙扎,都無法逃脫。
神農體內的法力以及法則不斷湧動,通過握着先天靈藤的手掌,湧入到先天靈藤的體內,不斷地衝刷着。
漸漸地,先天靈藤那本能的反擊以及掙扎變得越來越微弱,那無數的藤條大部分已經垂下,只有少部分還在鍥而不捨地做着無用的攻擊。
神農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在不斷使用法力以及法則不斷沖刷着。
不過片刻,那少部分的藤條也無力地垂落。
神農並未改變,法力與法則也並未停止。
漸漸地,藤條似乎是失去了能量的支撐,開始不斷回縮,那原本蜿蜒曲長的先天靈藤也開始不斷縮小。
伴隨着神農的法力以及法則,先天靈藤所伸展出的無數藤條已經全部消失,其身形也不斷縮小,直到成爲神農滿意的長度。
神農單手持先天靈藤,宛如持着一條鞭子一般。
他看着手中的先天靈藤,心中不禁再次感嘆道:果然是上好的材料。
他帶着這先天靈藤回到了那座天然的陣法之中,隨後又以先天八卦再次佈置了一個陣法,以做防護。
先天八卦乃是人族文明的根基之一。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神農的心中產生了感應,察覺到了人族氣運發生了變化。
不過他並未推算出人族有大事發生,感應也並不強烈,於是注意力再次回到了那先天靈藤上面。
神農對於靈藥、草藥甚至是先天靈根的態度,自然是喜愛,可是他更喜愛它們能夠發揮出自身的用處。
無論是用於修行、治病療傷,亦或者是煉寶,神農都持有贊成的態度,而並非將這些事物收藏高懸。
神農盤膝而坐,手中的藤條被法力以及法則託起,懸浮於半空之中。
神農看着眼前的先天藤條,思考了片刻後,心神一動,天道功德以及人道功德同時顯現。
一縷縷天道功德與人道功德不斷從神農的身上抽離,沒入到這先天靈藤之中。
兩種功德相互融合在一起,不斷地衝刷着這株先天靈藤。
漸漸地,這先天靈藤上面也散發出淡淡的金光,散發着功德的氣息。
功德洗煉!
若是西方準提聖人與接引聖人能夠看到這一幕的話,必定會驚呼:暴殄天物。
功德,是這麼用的嗎?
兩位聖人,自然能夠拿出這麼一丁點功德,可是他們不捨得。
如今的西方二聖,無論是對於天道功德,還是對於人道功德,都無比渴求。
相反,神農對於功德則是並沒有那麼看重。
因爲自他誕生以來,或許缺少過其他東西,可是唯獨沒有缺少過功德。
功德源源不斷,時時刻刻積累着。
帝俊那特殊的心神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他的心中也並沒有太大的感受。
雖然他也經歷過功德清空,甚至是貸款功德的事情,可是他卻從未因爲功德的事情而憂心過。
若是論功德來源,帝俊所能夠獲取的功德,可是比神農還要多。
洪荒當中,或許只有那位掌控輪迴的平心娘娘能夠與帝俊相比。
神農的目光落在這散發着淡淡的功德金光以及功德氣息的先天靈藤之上,輕輕點了點頭。
這件靈寶對於神農來說,十分重要,所以神農纔會不惜將其煉製成爲功德靈寶。
忽然之間,神農的神情變得十分嚴肅,心神凝聚在這先天靈藤之上,以法力刻畫着先天八卦的陣紋。
乾、兌、離、震、巽、坎、艮、坤。
這種細微的刻畫,十分耗費心神,哪怕神農身爲大羅金仙,也不敢有絲毫地分神。
良久之後,神農的神情放鬆,長舒一口氣。
他心神一動,眼前的功德靈寶便散發着淡淡的金光,周身陣紋湧現,不斷運轉變化,似乎是在推演着什麼。
神農心神停止催動,眼前的先天靈藤並未恢復原本的模樣,而是神光內斂,變得平平無奇,彷彿就是一個深紅褐色的鞭子。
赭鞭!
神農心中湧現出了一個名字。
突然間,那深紅褐色的鞭子光華流轉,‘赭鞭”兩個天道文字已經刻在了上面。
神農見此,不禁輕輕點了點頭,隨後閉目養神片刻,恢復了些許心神。
赭鞭,煉製到如今這種程度,並未結束。
神農煉製赭鞭的目的乃是完善自身道途,完成《神農本草經》。
於是神農心神一動,《神農本草經》便浮現在了他的身前。
《神農本草經》,乃是神所凝聚的道途,並非是神所煉製的法寶。
伴隨着神農的控制,《神農本草經》的氣息與赭鞭的氣息不斷交互融合。
神農不斷控制着兩者之間的交互,《神農本草經》上面湧現出一道道法則,沒入到了赭鞭內,使其再添一分威能。
良久之後,赭鞭忽然光華大放,散發着金光,諸多法則湧現,環繞其中。
神農看着那散發光芒的赭鞭,原本嚴肅的面容上也浮現出了笑容。
這次煉製功德靈寶,沒有出現任何意外,一切都是按照神農所想得那般,順利進行。
這場煉寶,可並非是神農一時興起,而是經過了漫長的思考以及無數遍推演,方纔確定下來的。
神農所差的僅僅是一個合適的材料,一旦找到合適的材料,按部就班地煉製,出現問題的概率並不大。
神農站起身來,隨後一招,散發着光芒的赭鞭瞬間神光內斂,落入到了神農的手中。
《神農本草經》則是落入到了神農的另外一隻手中。
神農看着手中的赭鞭,輕輕揮出,隨意地擊打在一株植物上面。
只見赭鞭光華流轉,功德與法則運轉,先天八卦陣紋瞬間浮現,迅速轉動着,不斷變化。
神農並未看向赭鞭,目光反而落在了《神農本草經》上面。
只見其快速翻開空白頁,一個個妖文浮現在空白頁上面,上邊便是這植物的種種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