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點點頭又道:“水庫管理站的站長呢?他在哪裏?”
厲聲之下,黑着一張臉的倪站長從人羣后方鑽了出來。
“賀縣長,我在這裏。”
此時的倪站長已經沒有了昨天的從容淡定和不可一世的囂張。
他沒有想到此次的雨勢會如此迅急,如此猛烈。
“昨天已經下達了命令,你爲什麼半夜停止泄洪,爲什麼將閥門關閉了?”
“現在存在多大的安全隱患,有多大發風險你知道嗎?”
“後果是你承擔得起的嗎?”
“我告訴你,你沒有聽從指揮,私自做主,要是出了問題,你就等着掉腦袋吧!”
此時,倪站長的臉色已經被嚇得鐵青,後背一片黏黏的。
如果還沒有出現滲漏,側漏現象他都還不至於那麼緊張。
但現在,他的心態完全不一樣了。
原本他以爲象徵性泄一點,等過了雨季,好拿這些水賣錢。
哪怕低價,也能賺不少差價。
卻沒有想到,今天的雨勢如此之大,如此之猛。
看着遠處的山洪水不停流入水庫,水位不降,反有增加趨勢。
他心慌了,恐懼襲上心頭。
可是,現在已經全力開閘放水了,他也沒有辦法了。
賀時年罵了一通,知道此時說再多也於事無補。
用砂漿灌漿的方式不現實,也不能堵住。
此刻能做的就是祈禱下面的地基牢固,不要決堤。
這時,又有人來彙報。
“賀縣長,不好了,因爲泄洪過快,水勢過猛,下面的流道不能快速分流,已經漫到村莊邊緣了。”
賀時年聞言,轉身道:“吳建軍,師正彬,你們兩位同志對情況熟悉。”
“趕緊安排人下去排查,以最快的速度清理水流水道,保證排水能力暢通。”
“讓州應急隊伍準備,挖機,開道車,裝載機等全部投入工作,以最快速度清理淤泥,排通淤道。”
兩人領命而去,賀時年又命令其餘人。
“你們也不要在這裏值守了,意義不大,你們跟着吳建軍和師正彬兩人下去。”
“多一人多一份力量,要快速和不遺餘力。”
隊伍浩浩蕩蕩朝着山下而去。
回到指揮部,賀時年雖然穿着雨衣,衣服鞋子也已經全部溼透了。
卻見到東山鎮黨委書記竟然一本正經地坐在裏面打着電話。
因爲信號塔還沒有修好,手機還不能使用。
臨時指揮部搭建了一臺有線電座機。
見到賀時年進來。
畢思傑連忙道:“好了,不說了,我這裏有事,我後面再來找你!”
賀時年一聽,就知道畢思傑這是給他的小情婦劉寡婦打電話了。
想到這些,賀時年怒火中燒。
所有人都在危機關頭。
畢思傑竟然在這裏打情罵俏,你儂我儂。
最主要的還是使用的唯一一臺座機電話。
“畢思傑,誰讓你用這個電話打私人電話的?”
“如果縣委還有上級有什麼指示傳達,佔線了,延誤了命令和指示,你承擔得起責任嗎?”
畢思傑絲毫不懼,道:“誰說我在打私人電話,我剛纔是詢問鎮上有沒有被水淹,我好安排人處理。”
“再說,不就下暴雨嗎?能有什麼緊急電話?”
賀時年眸子一冷,這個畢思傑竟然還敢信口雌黃,滿口噴糞。
賀時年決定,等這裏的事情結束,一定要拿下畢思傑這個敗類。
不管他背後有什麼靠山。
這樣的人不配留在體制裏面。
更不配在黨委書記如此重要的崗位上。
這時,鎮政府辦主任費力走了過來。
“畢書記,你也太不厚道了吧?”
“賀縣長都親自上陣了,你竟然還在這裏坐着!你心裏還沒有沒有老百姓,還有沒有人民?”
畢思傑不鹹不淡道:“你們都出去了,這裏不是需要一個人值守?”
“我就是在這裏值守的!剛纔也是打的工作電話。”
費力冷哼一聲,道:“畢書記,你是在打工作電話嗎?你是打給劉寡婦吧?”
畢思傑哼了一聲,狠狠瞪了費力一眼。
“費力,你就是二孃養的,我打什麼電話關你屁事!”
賀時年正要說話,座機電話響了起來。
他連忙過去接聽,並開了外音。
“時年,你們那邊現在什麼情況?怎麼剛纔打電話一直佔線。”
電話是魯雄飛的。
聽到魯雄飛的聲音,又聽說剛纔佔線。
畢思傑臉色一跳,心裏開始慌亂起來。
他敢得罪賀時年,但魯雄飛是他萬萬不能得罪的。
魯雄飛可是可以決定他的官帽子。
賀時年冷冷瞪了畢思傑一眼,說道:“魯書記,這邊的情況,目前看不樂觀。”
“水庫堤壩有決堤的風險,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接着,賀時年將自己的部署向魯雄飛說了一遍。
魯雄飛聽後道:“這次的雨勢還有災情超乎了我們原本的預料,來勢太猛太急了。”
“整個東華州,很多縣市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水災,這很被動。”
賀時年暗道:我昨天就提醒過的,要是提前部署和安排,未雨綢繆,說不定勒武縣在抗災結束後還能獲得州委好評。
獲得先進個人和單位。
就現在的情況來看,難了。
“魯書記,我們已經盡全力,至於結果如何,只能聽天由命了。”
賀時年說出這句話,多少帶着一些無力感。
中午,雨勢非但沒有減小,反而有越來越猛的跡象。
衆人在臨時指揮部隨便喫了點麪包,泡麪,壓縮餅乾。
下午三點多,雨勢減小,但並未停止。
雨勢大,很多泥土都被沖刷向下,在下河岸鬱結。
應急管理局,消防支隊,州應急小組全力行動。
開着挖機在河水兩岸拼命挖掘。
因爲有被沖刷而來的碎石,樹木雜草等。
挖掘開道工作並不容易。
水流還是不能快速排出,逐漸在就向上漫延,已經進入了村落。
賀時年安排人,統籌規劃,有序讓村民往山上跑去,站在制高點不要下來。
年輕力壯的村中男子,也自告奮勇的參與到了抗洪工作中。
等老人婦孺人員逐漸撤離後。
地勢低的農家,已經被水淹沒了幾間瓦舍,隨後出現了房屋倒塌的情況。
幸虧撤離及時。
如果慢一些,說不定會有人出現麻煩。
但是,下面的三個村莊,涉及六千多人。
這些人暫時性轉移,問題不大。
但是,洪水不退,這些人沒辦法回家,更沒辦法在外面過夜。
下午五點,東山鎮鎮長師正彬去而返回。
“賀縣長,下面的村落,洪水堵塞的地方已經在抓緊疏通了,但堵塞嚴重,需要時間。”
“我們出動了百餘名專業人員,還有十多臺挖機。”
“洪水不停往下,有些村莊農家都已經被淹沒了。”
“現在直流而下的洪流,我們採取了臨時改道措施,但泄流效果見效甚微。”
“馬上就天黑了,你看如何安置那些老百姓,他們還在山頂上,我怕集體生病,這是個大問題。”
賀時年抬頭看了一眼天。
雨勢減小,但要完全停止,暫時不可能。
堤壩還在泄洪,不泄洪堤壩就有決堤的風險。
而決堤的風險是所有人都無法承擔和預料的。
但下河道堵塞,如果持續泄洪,不能及時排瘀的話,下面幾個村落都要被淹。
“正彬同志,村民現在都集中在山上嗎?”
“是的,目前暫時在高坡上,但馬上天黑了,我們必須想辦法安置。”
“總不能讓他們在山上過夜!”
“主要是,這些人中,有很多老人和兒童。”
“我擔心孩子和老人集體生病,這是最大麻煩。”
賀時年聽後道:“你的建議是什麼,如何安置這六千多老百姓?”
“這是一項浩大的工程,一定不能引起恐慌,更不能有踩踏事件。”
師正彬說:“鎮上有一箇中學和小學,這裏可以分流兩千人左右。”
“另外鎮上的老電影院,老年協會也可以安排兩千人臨時避雨。”
“但還有兩千多人無法安排。”
賀時年一聽,道:“還有鎮政府,看看可以安排多少人?”
師正彬一愣,但還是道:“政府大概五六百人應該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