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笑了笑,並沒有伸手去接鑰匙。
“龍局長,車子的事就算了,我有自己的私車,我還是開私車吧。”
“如果因爲工作產生的費用,到時候我會開發票去單位報銷。”
龍福潤解釋道:“祕書長,這輛車屬於公車,是專門爲工作而準備的。”
“相應的費用由我們公安系統統一來報銷,你就放心開吧。”
“後面聯防演習過程中,你肯定要跑各縣市區。”
“沒有一輛車不方便。再者,你幹公家的事情開私車,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賀時年看了一眼這輛豐田霸道,確實是威武霸氣。
但他也就是一個祕書,如果開這輛車,和他的目前的身份太不匹配。
有點扯虎皮拉大旗、狐假虎威的意味。
但面對着龍福院的熱情和懇切,賀時年不好拒絕得太過分。
“龍局長,我看這樣吧,你給我辦一張特別通行證的牌子。”
“然後我還是開私車,產生的過路費、油費,到時候開發票,你給我報銷。”
“開私車是不合理,但是開這輛豐田霸道也不符合我的身份,還是算了。”
龍福院還想說什麼,賀時年繼續道:“上週關於我的舉報信,你應該都聽說了吧?”
“本來沒什麼事,都被傳得沸沸揚揚,在整個州委州政府甚至下面各縣市都傳開了。”
“要是我還開這輛車,一方面太扎眼,另一方面又容易落人口實,你要明白我的處境。”
龍福院微微嘆了一口氣。
賀時年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龍福院也就不好再說什麼。
“那好,我馬上給你辦一輛特別通行證,你將你的車牌號告訴我。”
“這段期間產生的維修費、保養費、油費、過路費以及其他附屬費,到時候由公安系統統一給你報銷。”
賀時年說道:“這些是後話了,後面再說吧,該報的費用我一分也不會少。”
前後耽擱了二十多分鐘,賀時年拿到了特別通行證。
龍福潤說開車送賀時年回去,賀時年拒絕了。
出了門,他步行了差不多一公裏,在路邊打到了車。
回去的路上,夏禾的電話打了過來。
“祕書長,今晚有空嗎?”
賀時年基本猜到了夏禾打這個電話給他的目的,一定是受了阮南州的委託。
他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直接問道:“阮南州讓你打的電話?”
夏禾也沒有否認,說道:“姚書記需要的報告已經擬定好了,他讓我提交給你。”
“想等你過目沒有問題之後,再提呈州委姚書記。”
上週,姚田茂從廬源縣到勒武縣視察,連縣城都沒有進去。
甚至於說了不需要勒武縣班子方面陪同的事情已經在體制內傳開。
而體制內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了,姚田茂對勒武縣的班子是極度不滿的。
尤其是對邱文亮和阮南州這兩個一二把手。
上週,關於勒武縣修村鎮道路的事,姚田茂發了火。
讓勒武縣方面必須拿出一個報告提交州委。
並且當時姚田茂還指出,必須拿出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
此時夏禾打電話給賀時年,向他提交這份報告。
從程序來說是不合理的。
按照正常的程序,夏禾應該提交給州委祕書長納永江。
通過納永江的審覈覈對之後,再提呈姚田茂。
賀時年說道:“這個文件直接交給我不合適,你應該去找祕書長。”
夏禾自然也知道不合適。
“祕書長,阮南州的意思是,你瞭解姚書記,他想讓你先過目。”
“等沒有問題之後,再按照程序提交給州委祕書長。”
賀時年想了想,姚田茂的目的是想真正深入瞭解勒武縣的各方面情況。
勒武縣畢竟是賀時年的上一站,他對這裏有感情。
他是發自心底的希望勒武縣的事情能解決,各方面能步入正軌。
讓老百姓重拾對政府的信心和希望,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想到這些,賀時年覺得看一下這份報告也無關大雅。
“那你現在在哪裏?”
“我在距離你家不遠的茶餐廳。”
賀時年微微一怔,想了想,道:“那裏說不定已經被人盯上了。”
“我現在打車過來這的路上,你下樓等我,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好,那我馬上下樓等你。”
掛斷電話,賀時年想:不知道這份報告,阮南州會不會真正意識到自身以及勒武縣的問題。
會不會深入剖析勒武縣更深層次的問題?
然後痛定思痛,下定決心去整改,去付諸行動?
車子來到茶餐廳,夏禾等候在那裏。
今天的她穿了一條輕薄雅黃休閒裙。
上身是一條綠色的緊身針織薄款毛衣,將她的身材勾勒得惟妙惟肖,是有讓人血脈噴張的感覺。
她眉黛如山,兩眼如辰,似不經意間流露着淡淡的情默,也如流淌着的,不經意釋放的魅惑。
賀時年推開車門,讓夏禾上車,然後指示司機朝着指定的地點而去。
賀時年帶夏禾去的地方是一個水庫。
在水庫旁邊有一個農家樂。
這裏的農家樂是傣族的裝修風格。
一樓隔空,二樓是餐桌,頂上是茅草裝飾,院子裏亭水樓排。
兩人找了一間包間,其實所謂包間,也就是用簾子、屏風隔起來的一個小包間。
私密性不算好,但勝在這裏距離縣城比較遠,環境清幽,不至於會有人盯梢。
坐下後,夏禾就將手裏的資料袋拿給了賀時年。
“祕書長,這是此次的報告,請你過目。”
賀時年並沒有第一時間拆開。
“這份報告是阮南州的意思,還是縣委縣政府共同的意思?”
賀時年的言外之意是,這份報告有沒有邱文亮這個縣委書記的意見。
夏禾點頭說道:“有,這份報告的起草,是阮南州和邱文亮商討之後的結果。”
賀時年嗯了一聲,將資料袋拆開。
“我先看一下,你先點菜。”
夏禾露出淺淺微笑:“好,你想喫什麼?”
賀時年說道:“我想喫酸辣子炒洋芋絲,其他的你隨便。”
夏禾最後點了四菜一湯,都是這裏的招牌菜。
“要不要喝點酒?”
賀時年看資料的眼睛抬起,看了夏禾一眼。
她的眼神中帶有淡淡的期待,但又不敢表露得太過明顯。
當然,也有可能是賀時年的錯覺。
“你來定,你要是想喝,我就陪你喝兩杯。”
最後夏禾選擇了傣族風味的竹蟲泡酒。
竹蟲蘊含豐富的蛋白質,用它來泡酒,聽說有特殊的功效。
不過這種功效好像不如蜂蛹。
對男人而言,這種酒極易刺激多巴胺的分泌。
不知道夏禾是刻意爲之,還是因爲竹蟲泡酒是這裏招牌酒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