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品點了點頭,然後對政府辦主任說了幾句之後,便拿着手機去一邊打電話去了。
在政府辦主任的協調下,公安局辦公室的門也打開了。
賀時年等人進入了會議室,然後又有人親自給他們泡上了茶。
在公安局耽擱了那麼長時間,終於可以喝上一口熱乎茶了。
王品的電話還沒有打完,賈廷山就回來了。
賈廷山見到賀時年,連忙笑着迎了上來。
他想要和賀時年握手。
賀時年看了對方一眼,沒有伸手,臉色和言語都冷了下去。
“賈局長不是說趕不回來?這不是趕回來了嗎?”
賈廷山知道賀時年生氣了,這是在譏諷他。
他臉上有些尷尬,但還是低頭誠懇道歉。
“對不起,祕書長。我的確有工作,但是在督查組電話打來之後,我就趕回來了。”
“在路上耽擱了一些時間,我願意接受督查組的處罰。”
賀時年冷笑一聲:“我們督查組是督查工作的,哪有處罰你的權利?”
“或許賈局長還不知道吧,我們差點被你們西平縣公安局掃地出門了。”
接下來宗啓良說道:“讓我們督查組全體成員在你們公安局業務大廳坐了一早上。”
“也只有你們西平縣能做得出來,今天還真是讓我們大開了眼界。”
賈廷山一聽,心裏罵了一句娘。
這個狗日的牛漢國,做得也太過分了。
這是一點面子都不給督查組呀。
接下來,賈廷山再次連連道歉,並做出了相應的工作安排。
有了他的安排,公安局的各項業務和工作正常運轉了起來。
見賈廷山部署工作有條不紊、井然有序,賀時年相信了王品剛纔說的話。
這個賈廷山是有維穩和穩定局面的能力的。
同時賀時年也意識到了一點,西平縣並不像外界傳言的那樣,由沈力一個人說了算。
王品雖然來西平縣的時間不長,但也發展着自己的人脈和關係。
足見王品這個縣長也不是喫素的。
這時王品打了電話回來,見到賈廷山,連忙冷臉說道。
“賈廷山,你現在給我好好向祕書長做檢討。”
“把今天你們做的混賬事向祕書長解釋清楚。”
“該說的都給我說清楚,講明白,不要有任何的隱瞞。”
賈廷山知道王品的這句話意味着站隊,也意味着一場賭博。
賭的就是他賈廷山以後的命運。
但是在此之前,賈廷山已經做過思想鬥爭。
要是他不賭或者不敢賭,亦或者沒有選擇站隊的話,他就不會回來了。
“祕書長,王縣長,還請移步到旁邊的辦公室。”
賀時年看了王品一眼,知道賈廷山要說一些真話了,也就站起身。
芮堅這個副主任要跟着來,賀時年擋住了他。
“芮主任,你和宗主任商量一下,接下來公安局的督查工作如何開展。”
芮堅的腳步一頓,臉色有些尷尬。
不甘說道:“是,祕書長!”
進入另外一間會議室,賈廷山連忙邀請兩人坐下,然後開始檢討。
“祕書長,我向您還有向督查組做深刻的檢討,我的工作沒做到位,我……”
賀時年打斷了他,說道:“賈局長,套話客話我們就不說了。”
“如果你要檢討,也等待會督查組的問話再說吧。”
“我現在只想聽一點真實話,我來問,你來答。”
賈廷山點頭道:“祕書長請問,我知無不言!”
賀時年問道:“今天的一切是不是都是局長牛漢國安排的?”
聞言,賈廷光的目光看向了王品。
王品嘴角一抽,有些生氣,怒道:“你看我幹什麼?祕書長讓你怎麼說,你就怎麼說!”
“講實話,說真話,不要有任何的隱瞞。”
賈廷山點點頭說道:“今天早上一上班,我就接到了牛漢國的電話,他讓我找個理由出去。”
“同時,他也通知??????將所有能說得上話的人都帶出去。”
“還說不管督查組來了之後,打電話也好,說什麼也好,沒有他牛漢國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許回來。”
賀時年說道:“你是西平縣公安局排名第一的副局長。”
“就因爲牛漢國的一句話,你就敢不聽州委督查組的號令?”
“你是膽子小,沒有魄力??????還是牛漢國在西平縣公安局隻手遮天,說一不二?”
賈廷光一聽,嚇得全身都哆嗦了一下,下意識抹了一把汗水。
“這……牛漢國和我說,這是縣委沈書記的命令,如果不遵守,後果自負。”
“我當時是有疑慮的,但是牛漢國和我說,州委督查組就是做個樣子罷了。”
“後面的事情,沈書記都會擺平,跟我們沒有關係,我們只需要服從沈書記的命令就行。”
“牛漢國是一把手,他的命令既代表了自己,也代表了縣委的指示,我不敢不聽!”
說到這裏,賈廷光看向賀時年。
見賀時年的臉色古井無波,不怒不忿,他心裏越發沒底。
“祕書長,你也知道,我們屬於縣管幹部,我們不敢違背書記的命令。”
“據我所知,我們公安局的其他幾位副局長,同樣接到了牛漢國的電話。”
“而電話的內容和我的基本一致,都是想方設法讓我們不在公安局。”
“因爲這事,我們幾個副局長還私下溝通了一下。”
“最後不得不服軟,也就是不得不聽縣委的命令。”
賀時年接過王品遞過來的一支菸點燃。
情況和他猜測的基本一致。
也只有縣委書記沈力的命令,才能讓這些公安局局長、公安局副局長前仆後繼,不聽督查組的命令。
賀時年吸了一口煙說道:“你說的這些沒有下發文件,都是在電話裏面說的吧?”
賈廷山點了點頭:“不過爲了以防萬一,我錄了音。”
說到這裏,賈廷山的目光又看了王品一眼。
賀時年心中一喜,這個賈廷山不傻,留了一個心眼。
這就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嘛。
“錄音你待會交給督查組的同志就行了,還有沒有其他情況?”
賈廷山想要點菸,但是又不敢點。
賀時年也沒有再用威勢壓他,說道:“你想抽就抽,又沒說不讓你抽菸。”
賈廷山彷彿如蒙大赦,點燃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
“祕書長,我接到督查組的命令,限我一個小時趕回來的時候,我給牛局長打了電話。”
“並且告訴他,我打算回公安局,牛局長很生氣。”
“緊接着,縣委沈書記親自給我打了電話……”
提到縣委書記沈力的時候,賈廷山的目光看向王品的同時,也看向賀時年。
他就是一個副科級幹部。
不管在什麼情況下,告一個縣委書記的狀,那都是有巨大的政治風險的。
賀時年說道:“沈書記說了什麼?”
“沈書記說,我下去的工作很重要,這是一個典型的維穩工作,在全縣具有代表性。”
“讓我不要被其他不重要或無關緊要的工作所打擾,要專心將這件事辦好。”
“我向他如實彙報了,督查組限令我一個小時之內返回。”
“但沈書記說,讓我別回來,他會親自向州委解釋。”
“打完這個電話之後,我並沒有敢回公安局,但是我已經回到縣城。”
“王縣長讓我趕過來,我就馬上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