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帶着督查組在紅元縣前後待了兩天。
第一天因爲周建松要和賀時年談事情,沒有灌酒。
但第二天就不一樣了。
周建松喊了縣委縣政府的所有同志一起陪督查組喫了一頓飯。
周建松早就聽說過賀時年酒量了得。
原以爲53度的燜鍋酒,一斤半足夠讓賀時年趴下了。
但讓周建松驚詫的是,賀時年最後喝下去兩斤,依舊還能談笑自如。
只不過有了淡淡醉態。
這不光讓周建松詫異,就連其他人也暗自咋舌。
賀時年沒有倒下,但是跟着他的兩名督查組成員倒下了。
當然,周建松那邊的人也倒下了一半。
周建松讓人安排,提前將人送去了招待所休息。
離開的那一天,周建松親自來送賀時年,並將四大箱燜鍋酒搬上了他的車。
賀時年也沒有說什麼,周建松如此做,並不是在向他送禮。
而是希望賀時年能幫他在體制內宣傳推廣一二。
接下來是最後一站,安蒙市。
安蒙市是州府所在地的市,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天子腳下。
安蒙市市委書記是州委常委。
安蒙市的工作不會出問題,也不可能讓它出問題。
賀時年去督查工作,也就是走個過場而已。
等這裏的工作結束,宗啓良和芮堅那邊的工作也結束了。
三人回到安蒙市之後,找了一個地方開了一個碰頭會。
將這幾天的督查情況進行了總結匯報。
達成一致意見之後,由芮堅這個州委辦副主任負責通報。
會議結束之後,賀時年回了家,洗了一個冷水澡。
半個月沒有回家了,家裏面帶起了一絲塵垢。
賀時年又前後花費了半個多小時搞衛生。
搞好衛生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5點半。
今天依舊有人請他喫飯,但賀時年都拒絕了。
最後,他在家裏面自己煮了碗麪喫過之後,見時間已經到了7點,也就撥打了姚田茂的電話。
賀時年有事情要向姚田茂彙報,他可以選擇去辦公室。
但是他確實不想再看呂伯琛那種小人得志之後將尾巴翹到天上的嘴臉。
再者,姚田茂說過,在家裏面,在辦公室向他彙報工作都是一樣的。
賀時年把車開到姚田茂家,從後備箱提了一件燜鍋酒,進入了姚田茂家裏。
家裏就保姆阿姨和姚田茂在,他的女兒姚彩還沒有回來。
賀時年進去的時候,姚田茂正在餐桌上喫飯,而保姆正在廚房裏忙碌着。
見到賀時年,姚田茂說道:“喫過沒有?”
“喫過了,姚書記。”
“提着的是什麼?”
“紅元縣燜鍋酒。”
聽到紅元縣燜鍋酒幾個字,姚田茂的眉色舒展開來。
“這個莽夫周建松也知道送禮了?”
賀時年是沒有想到姚田茂會用“莽夫”這個詞形容周建松。
賀時年將酒放下,說道:“估計他不是在送酒,而是在搞推銷。”
姚田茂一眼就明白了所謂推銷的言外之意。
“那好,你拿出一瓶陪我喝點,正好讓我嚐嚐這個周建松的酒是不是像他吹的那樣神乎其神。”
賀時年說道:“能不能行?你的身體纔剛剛恢復……”
其實賀時年想說的是,你要是喝酒被姚彩回來看見怎麼辦?
上次就因爲姚田茂抽了一支菸,被姚彩沒收了作案工具的同時。
他賀時年跟着幹了半天的苦力。
完全將他當做生產隊的牛馬。
並且賀時年還不能有二話,誰讓他給姚田茂抽菸了呢?
姚田茂哈哈一笑:“喝一杯沒有關係,最近我的身體調理好了很多。”
“只是你最近瘦了不少,也黑了不少。”
賀時年嘴角帶着微笑,打開一瓶,給姚田茂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瘦應該沒瘦,黑倒是黑了不少。”
“不過黑點纔是健康膚色的代表嘛。”
姚田茂喝了一口,然後咂了咂嘴巴。
“這個酒有淡淡的回甜感,酒是不錯的,度數也剛好。”
賀時年說道:“我被周建松拉着去紅元縣酒廠前後看了一圈。”
“這酒是真酒,沒有糊弄市場,沒有糊弄用戶。”
“採用了高粱、玉米、小麥、大米、糯米等幾種原材料。”
“採用小曲搭配土茯苓、枸杞等材料。”
“所以有一股淡淡的中藥材味道,不過這不影響酒的醇厚和清香口感。”
姚田茂點了點頭,突然問道:“你覺得周建松這個人怎麼樣?”
賀時年聞言,眉毛微微一動。
“是一個個性鮮明、不拘一格、我行我素,也是一個做事方法很特殊,具有特殊人格魅力的領導。”
“我在紅元縣多待了一天,到處都走了走,看了看。”
“發現這個周建松,他的某些施政手段雖然粗暴、簡單,但是效果很好。”
“他在老百姓心中的口碑也是很不錯的。”
“如果從我私人的角度來說,這個周建松的個性比較對我的胃口,我願意和他多接觸。”
最後一句話是賀時年發自內心的。
他確實喜歡這種直來直去,不繞彎子,然後又踏實肯幹的人。
姚田茂聽後,哈哈一笑:“看來你對他的評價很高呀。”
賀時年說道:“我也是實事求是的來評判。”
姚田茂主動抬杯,賀時年也抬杯,和他輕輕碰了一下。
“周建松這人確實踏實肯幹,但有時也過於一根筋。”
“說的不好聽點,他的作風過於蠻橫,過於野蠻,就像一個山中稱大王的猴子。”
“但也不得不承認,在紅元縣的那種邊疆縣份,也只有周建松這種野蠻霸道的個性才能穩住局面。”
賀時年點了點頭,姚田茂說的這點,他很認同。
因地施政,講的就是根據不同的地域、人員、文化、地理環境等,採用不同的施政手段。
姚田茂又說道:“周建松有沒有找你賣酒?”
賀時年微微一愣。
不過瞬間明白,估計周建松上次就是找姚田茂賣酒的。
“你也不用驚訝,這個周建松爲了推銷他們的燜鍋酒,已經搞得整個州委州政府都不厭其煩。”
“他這個幾個月來給州委州政府打了不少電話,請求用他們的燜鍋酒作爲接待酒。”
“爲此,他還專門派了團隊駐紮在安蒙市,遊走各個辦公室。”
“當然,其他的縣市區,他也沒有放過,也專門安排了銷售團隊去推銷酒。”
“現在呀,已經有人來向我告狀,說他不像一個縣委書記,倒像一個搞推銷的銷售員。”
聽到這裏,賀時年也笑了起來。
想不到這個周建松的決心如此之大,他是鐵了心要盤活紅元縣燜鍋酒呀。
如此大的決心,要是搞不起來,估計周建松一輩子都要寢食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