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說:“我不管剛纔大家聽了什麼,而對方說了什麼。”
“我們對自己的要求只有一個,眼見爲實,耳聽爲虛。”
“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一切以事實說話。”
“我們調查組的目的是什麼?希望大家搞明白。”
“那就是調查事情的前因後果,還原事情真相。”
“大家應該明白我們調查組此次爲什麼會有公安和紀委的同志。”
“紀委的同志不僅僅來調查勒武縣領導幹部,在這件事情的處理當中有無黨內違紀違法行爲。”
“同時,紀委的同志也是來監督我們調查組的同志,在調查過程當中有沒有循私舞弊,是否存在違紀違規行爲。”
“總之,調查組必須要查清楚事情真相,回去之後給州委一個滿意的交代。”
“多餘的話我就不多說了,接下來我直接安排工作。”
“我們初步分作兩個小組,第一組由公安局的同志爲主導。”
“這組的主要目的是調查挖機壓死人這個案子,到底是施工安全問題,還是有人故意爲之。”
“其次,調查羣體事件當中是否存在地痞流氓、黑惡勢力,以及危害勒武縣老百姓的不安定因素存在。”
“最後,調查勒武縣公安系統的同志在執法過程當中是否有違規違紀行爲。”
“這組的組長由州公安局楊泰龍同志負責。”
楊泰龍是州公安局副局長、副處級。
是一位老資格的公安幹警。
他剛正不阿,面若包公,神色鐵面無私。
楊泰龍點了點頭:“是祕書長,我堅決服從安排。”
“完成祕書長和州委交辦的任務。”
賀時年點了點頭,嘴角掛上了淺淺的笑意。
顯然,他對楊泰龍的回答比較滿意。
“第二組,由州府辦、國土規劃等部門同志主導。”
“主要調查東開區軸承廠的地賣出去之後,勒武縣縣政府是否給予了老百姓賠償。”
“如果賠償了,賠償了多少,必須要搞清楚。”
“其次,目前東開區的這個小區正在開發之中。”
“在此過程中,要弄清楚他們的施工是否規範,是否存在不安全因素?”
“這兩個組的工作都向紀委的宗啓良同志彙報。”
“宗啓良同志對我負責。”
賀時年開會乾脆利落,從某種角度而言,比之姚田茂更加乾脆。
會議前後也就10多分鐘就開完了。
各組人員在組長的帶領下,各自離去。
賀時年剛剛出門,就見到了常務副縣長馬有國等在門口。
見到賀時年,馬有國連忙擠出燦爛的微笑,迎了上來。
“祕書長,實在對不起,你們來的時候,我正在下面的鄉鎮工作,沒有及時來迎接。”
要說勒武縣最陰險,最精明的人,馬有國可能首當其衝。
馬有國這個人將官場的那一套。
也就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絕技運用得爐火純青。
可謂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他現在遊走於阮南州和邱文亮之間,已然成爲了勒武縣政壇的香餑餑。
要是勒武縣沒有發生此次的事件。
馬有國或許在前幾次賀時年冷了他之後,不會再主動找賀時年。
但此次的情況顯然不同。
從馬有國的臉色上,賀時年基本能夠猜得到。
馬有國陷入了其中。
就是不知道陷得有多深。
說不定現在的馬有國就是曾經的柴大富。
“馬縣長客氣了,有什麼事嗎?”
馬有國身軀微微弓着,一副下級面見上級的表情。
他主動掏出了自己的煙,給賀時年敬了一支。
賀時年看了他一眼接了過來,不過並沒有點燃。
馬有國見狀,連忙掏出自己的打火機,要給賀時年點菸。
賀時年卻擺擺手拒絕了他。
“不用,我自己來。”
馬有國悻悻收回了手,道:“祕書長,這次的事發生在東開區,而東開區又是我直接分管。”
“發生了這樣的事,我應該第一時間向調查組、向祕書長主動彙報這件事情。”
賀時年說:“哪怕馬縣長不來,東開區那裏我的人也會親自走一趟。”
對於馬有國,賀時年不想多聽他講什麼。
主要是因爲他的話術和邱文亮的幾乎如出一轍。
賀時年不可能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馬縣長,相關的情況邱書記已經向調查組彙報了。”
“我看我們還是下去走一走,看一看。”
“至於看了之後是什麼情況,後面再說吧。”
賀時年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馬有國臉色難看,但又不得不點頭。
“祕書長說得對,眼見爲實,耳聽爲虛嘛!”
恰在此時,紀委的宗啓良走了過來。
“祕書長,下面已經安排好了,邱書記在等候。”
“他說要陪你一起下去慰問死者家屬和下崗職工代表。”
賀時年見勢點了點頭:“好,那我們走。”
下了樓,門口停了幾輛車,而其中一輛車門開着,正是邱文亮的專車。
賀時年本不想和邱文亮坐一輛,但邱文亮已經迎了過來。
“祕書長,來,坐這車。”
邱文亮如此熱情,賀時年不好當面拒絕,也就上了車。
“還麻煩邱書記親自陪同,實在過意不去。”
邱文亮說:“你是州委祕書長,下來調查勒武縣的事情,是對我們勒武縣的關心。”
“剛纔你說的對,不管是東華州還是我們勒武縣。”
“接下來最重要的工作是保證兩會的順利召開,不出任何紕漏。”
“我親自陪同調查組也是出於這個大方向考慮。”
賀時年暗笑,果然都是千年的狐狸,官場的老油條。
說話那叫一個滔滔不絕,鬼話連篇。
賀時年現在是正處級,邱文亮也是正處級。
從行政級別而言,兩人平起平坐。
但是賀時年此次下來,代表的是州委。
邱文亮哪怕是一方大員,也不敢在賀時年面前再擺老領導的姿態。
當然不敢擺姿態的主要原因,或許是因爲他自己心裏發虛。
車子緩緩駛出。
邱文亮說:“祕書長……”
賀時年連忙制止:“邱書記,這裏沒有外人,我們就不用如此客套了。”
“州委祕書長現在姓魯可不姓賀,你如此稱呼我可承受不起呀。”
邱文亮哈哈一笑,說道:“好,那我就聽你的。”
“時年老弟,31歲的正處級,二級調研員。”
“這在東華州的歷史上可不多見啊。”
“也是我們勒武縣全體幹部的榮譽和驕傲。”
邱文亮表面上是在誇賀時年,實則重點是‘勒武縣的榮耀和驕傲’這幾個字。
他想要以這種方式告訴賀時年。
他賀時年是從勒武縣走出去的,是勒武縣曾經的幹部。
這是要用這種方式和賀時年打感情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