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鎮我連連擺手說:“賀書記誤會了,對於這件事,我絲毫不知,我也是受害者。”
“我沒有想到這一家三口會被慘無人道的殺害,並拋屍在昆家鋁礦的一個廢棄礦洞內。”
“這是有人成心要誣陷我昆家鋁礦。”
“如果這件事真的和我有關,要選擇毀屍滅跡的話,一定可以有很多方法。”
“又何必將它藏在已經廢棄的一個礦洞裏面,隨時成爲一個定時炸彈呢?”
賀時年嘴角冷冷一笑:“昆總,你們昆家鋁礦現在已經壟斷了西寧縣的建材行業,這點你承不承認?”
昆鎮我臉色微微一變:“賀書記,你到底想說什麼?”
賀時年說:“別急,我一一道來。”
“除了建材行業,還包括建築類行業和西寧縣的娛樂行業,這些或多或少都和你們昆家鋁礦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西寧縣的這些娛樂產業發展之後,西寧縣吸毒人員和艾滋病患者與年俱增。”
“這些都是什麼原因造成的?我想昆總比我更清楚。”
“我還聽說,在西寧縣有金橋、銀市政、銅建築的說法,並且這個說法就是你說的。”
“因爲在西寧縣的這些行業裏面,工程的造價普遍比其他縣市或區域高出20%。”
“因爲你壟斷了這些行業,你有制定市場規則的話語權,我說的對嗎?”
昆鎮我的臉色漸漸沉了下去。
賀時年繼續說:“近10年以來,在西寧縣有個不成文的地下規矩。”
“所有來西寧縣投資辦廠的企業,首先找的不是政府口,而是找的昆家鋁礦。”
“爲什麼呢?因爲他們需要拜碼頭,交相應的管理費。”
“否則這些人的生意在西寧縣就做不下去,要麼被砸,要麼廠子起火,要麼意外車禍,甚至被套進麻袋,打殘打廢。”
“前幾年,人被打,又意外發生火災,門店被查,廠房被關停,消防不過關等等這一系列的事情我現在都已經清楚了。”
“這樣的例子可謂舉不勝舉,就不用我一一說出具體案例了吧?”
“西寧縣如此落後,如此貧窮,沒有外來商人來投資,你起碼起到了一半的作用。”
“並且前兩天我還聽希爾頓的人說,他們的人投資購買了政府爛尾的新辦公大樓,但是卻無緣無故遭遇到了威脅。”
“說想來西寧縣做生意可以,但是以後希爾頓的酒店15%的利潤要上交。”
“不知道這些來威脅的人和昆總之間又是否有關係?”
其實遭遇威脅的這件事並不是希爾頓的人告訴賀時年的。
而是原政府辦公大樓的承建商曹國勝告訴賀時年的。
並且曹國勝沒有絲毫的隱晦說,那些來警告他的人就是昆家鋁礦派來的。
目的就是讓希爾頓的人在以後的經營活動中,每個月定時定量分出一定的利潤。
曹國勝還說,昆家人懂得細水長流的道理。
他們要求的利潤也不高,每個月定量的15%就行。
“同樣的例子,舉不勝舉,如果要一一列舉,那就是罄竹難書了。”
“你知道西寧縣的老百姓在網絡上都是怎麼評論你昆家鋁礦的嗎?”
“一礦吞盡千山利,萬姓恨深欲噬骨。”
“老百姓的憤怒,礙於你昆家的地下勢力,敢怒不敢言。”
“但是他們在網絡上表達的憤怒,是恨不得喫你昆家的肉,喝你昆家的血。”
“所以,昆總,你覺得在這樣的情況下,我能收你的錢,敢收你的錢?”
“亦或者,如果此次不抓鐵木倉,不通過鐵木倉深挖西寧縣的毒瘤。”
“你覺得西寧縣的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西寧縣真正能擺脫貧困嗎?”
昆鎮我看着賀時年,冷冷無語,隨後哈哈大笑起來。
他笑得肆虐而狂躁,再沒有了絲毫的掩飾。
“賀書記,想不到你來西寧縣的時間不長,卻對我們昆家鋁礦如此瞭解,還真是讓昆某人佩服。”
賀時年依舊保持着微笑。
“談不上瞭解,主要是你們昆家鋁礦在西寧縣太過有名,我不想瞭解都難。”
“那賀書記今天說這些到底是什麼意思?”
賀時年搖了搖頭。
“沒什麼意思,只是告訴昆總一聲,好日子到頭了,你就等着接受法律的嚴懲。”
昆鎮我說:“你的意思是,再沒有了任何商量的餘地?”
“商量?你去問問西寧縣的老百姓,他們同不同意商量?”
“賀書記的意思是,非要和我昆家鋁礦過不去了?”
賀時年搖頭:“我沒有和誰過不去,但是一切阻礙西寧縣發展,讓老百姓處於水深火熱當中的人和事,我都必須管。”
“賀書記,你就那麼自信?僅憑你一個空降縣委書記,就能撬動我昆家鋁礦數十年的根基?”
“賀書記,你還年輕,政治前途一片光明。”
“我相信西寧縣只是你的中轉站,不是你的終點站。”
“爲了一個西寧縣,搭上你的政治前途命運,你覺得值得嗎?”
“我今天的目的只有一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我委身請你來商談,並不是我怕你,而是不想太麻煩。”
“如果剛纔的條件還不夠,我還可以加上一條。”
“我可以動用我手裏面的關係打招呼,讓金兆龍以後夾起尾巴乖乖做人。”
“再不敢和你叫板和對着幹,非但如此,他還會極力配合你的工作。”
“不管你在西寧縣想搞什麼,金兆龍都會雙手贊成,而我們昆家鋁礦也會不遺餘力。”
賀時年冷笑了一聲:“昆總未免太看得起自己,我的政治前途是省委和州委說了算,難不成你還想翻雲覆雨?”
“至於金兆龍,他是黨的幹部,是國家的幹部。”
“我們體制內部的事情,體制內部會解決,就不勞你操心了。”
一聽這話,昆鎮我咬牙,但還是極力地剋制着怒氣。
“賀書記,我昆家鋁礦能夠在西寧縣已立多年而相安無事,你以爲我靠的是誰?”
賀時年知道昆家鋁礦在西寧縣肯定有自己的人。
不說其他的,就說縣委常委中,就一定有昆家鋁礦的人。
今晚的羅凱威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僅憑縣委的這一幫子人,想要保昆家鋁礦在西寧縣爲非作歹,天怒人怨,那是絕無可能的。
由此可以判斷出,昆家鋁礦在更上級還有人。
更上級是在文華州,還是在省裏?賀時年目前暫時未知。
但是藏是藏不了的,只要賀時年這邊一動,他背後的力量必然會從中干預,到時候一切水落石出。
“昆總這是用背後的保護傘來威脅我賀某人?”
“不敢,我只是和賀書記講道理而已。”
“同時我也是真心想交賀書記這個朋友。”
賀時年站起身:“算了,你昆總這個朋友我可交不起,就這樣吧,我也該回去了,多謝昆總今日的盛情款待。”
昆鎮我見狀,臉色當即就黑了下去。
“賀書記,你是聰明人,我想有些事你既然看得清,那就應該要掂量自己的斤兩,能否扛得住。”
“西寧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縣委書記。”
“我可不希望賀書記像前幾任一樣,你要有自知之明。”
賀時年笑道:“我這人向來有自知之明,這一點就不勞昆總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