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姆很痛苦,卻又感覺不到痛苦,因爲在他想要感受痛苦之前,痛苦的情緒就已經消失了。
他只是很不理解爲什麼這羣人要反抗自己。作爲一個全知全能者,他當然明白這羣人抵抗自己的“理由”,他能夠看到幾乎每個人的過去,看到他們爲什麼變成了反抗自己的人,但是他就是不理解這羣人爲什麼要反對自己。
因爲幾乎是完全同樣的兩個人,甚至就是面前的這個彼得·帕克,他都看到了截然不同的多種發展。包括接受了自己建議的版本,和沒有接受的版本,他根本就無法理解這一點。
如果說不同宇宙的蜘蛛俠因爲一些性格和經歷上的差異做出來不一樣的選擇,自己還可以理解。但是爲什麼同一個人,卻可以做出兩個甚至更多截然不同的選擇!
更可怕的是,由於超越者的力量,杜姆感受着彼得做出了這些不同選擇之後的所有反應,他一方面看着眼前的彼得·帕克在自己的面前反抗自己,一邊已經看到了另一種可能中蜘蛛俠成爲了自己的左膀右臂,又或者是放棄了
自己的力量成爲了一個成功的普通人,又或者是選擇跑路的所有的未來。
並且連帶着這些未來中自己的感受,想法和情緒也一併匯聚到了自己的腦海中,無限個未來的無限可能的經歷被杜姆同時經歷着,他一邊感受着蜘蛛俠大力贊成自己,幫助自己管理整個多元宇宙的那個可能性中自己和對方相
處的所有點滴和情緒,一邊又要面對着眼前彼得的反抗。
而這種情緒上的對立又因爲超越者的力量過於強大,以至於杜姆連情緒和精神上的撕裂都沒有,他就這麼平靜地感受着這一切,這也是他自從奪取超越者的力量後一直面無表情的原因。
某種程度上,杜姆的問題和超越者的一樣,那就是無法理解,爲什麼同一個人居然能夠做出完全不一樣的選擇?而杜姆的問題還要更惡劣一點。
他是真的打算創造一個秩序井然的世界的,這種不確定性對他來說完全就是一種折磨。但他在意識到這種折磨的情緒之前就已經感受到了,導致他現在真的感受到折磨時就變得一副死馬臉。
甚至對彼得的詰問都毫無情緒。
至於彼得,他還沒有黑衣帝王蜘蛛俠被杜姆撕成了兩半的震驚回過神來,腦海裏迴盪着阿南西的那句話:儘管活體深淵是超越領域的對立面,但黑衣帝王確實可能失敗,畢竟無論如何也只是個個體,不夠強大。
接着回過神來的他聽到了這個問題之後有點莫名其妙:“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我還列個一二三,而且我說的也不算長,你沒聽見嗎?”
杜姆沉默了,他發現這一點確實是雞同鴨講,其他人都沒有全知的視角,未來對於他們來說是不確定的,正因如此,他們看不到無限的未來,也看不到自己是多麼的不穩定,甚至無法理解杜姆問題的本質。
杜姆嘆了口氣,他已經不打算聊下去了。
“你們的態度無關緊要,蜘蛛俠,無論你們想出來什麼辦法來對付杜姆,杜姆都可以抵擋下來。杜姆也不需要你們理解杜姆,但是麻煩你們不要再來煩杜姆了。
杜姆連憤怒都憤怒不起來,因爲他就因爲這件事情憤怒過了,以至於他都無法憤怒了,只好這麼擺擺手,緊接着離開。彼得原本還打算上前阻攔,但是卻聽到了什麼一樣,然後沉默了下來,最後用蛛絲黏住了被撕成了兩扇的
黑衣帝王遺體,離開了這裏。
至於杜姆,他就這麼靜靜的站在了原地,什麼都沒有動。
但是在一邊摸魚的其他人麻了,比如說天啓。他原本是打算看看有沒有機會撿漏的,結果只看到了各路大神被杜姆當陀螺一樣來回抽。
誒不是,什麼鳳凰啊,反杜姆裝甲鋼鐵俠啊,無限手套滅霸啊,你們都只是被打飛了吧,怎麼不回來繼續和杜姆戰鬥了?難道你們都打算認輸,讓杜姆統治世界了嗎?
還是說前面能打的都已經被打爆了,已經輪到我打杜姆了?我打擁有超越者力量的杜姆?真的假的?
天啓沉默了片刻,看着周圍什麼哨兵,雷神,綠巨人們也都一動不動,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然後做出了那個最重要的決定,先撤回鬥界吧。
地球51821,蛛網衆神的總部。
一把古樸的漆黑長劍插在了地面上,突然,這把劍一陣湧動,緊接着不斷地向周圍延伸,如果高溫熔化的瀝青一樣緩慢的沉降在了地面,變成了一灘純粹的黑暗。
然後一隻手從裏面伸了出來,緊接着,一個人從裏面爬了出來,然後黑死劍變成了他的戰衣,他則是喘着氣的讓戰衣完全覆蓋了自己的身體。
“活體深淵還是太好用了,只要擁有法典,就能夠在活體深淵中保留自己的意識,而對於黑衣帝王來說,復活更加不是難事。”
至尊法師蜘蛛俠在一旁發出了感慨,可以說只要活體深淵沒有被毀滅,那麼黑衣帝王就是不死的。當然,這種不死僅僅侷限於黑衣帝王這個身份,但就像彼得·帕克可以是黑衣帝王,納爾也可以是黑衣帝王一樣。雖然黑衣帝
王不死不滅,但是可以被取代。
當然,現在暫時還沒有人取代這位彼得·帕克成爲黑衣帝王。
“杜姆,他太強大了,但是卻並非沒有辦法擊敗。重點在於,我們所期待的那位族長能不能想到那個辦法,以及,願不願意了。
黑衣帝王說着坐回了自己的座位,而一邊一直在通過自己的分身和彼得聯繫的阿南西,則是在短暫的思考之後給出了否定的答案:趨利避害是所有生物的本能,我的朋友,即便是願意爲了世界獻出自己生命的英雄也不例外,
不到必要的時刻就讓人去犧牲多少有點......弱智。”
“換句話說就是。”
阿南西停頓了一下,給出了答案:“如果他能夠意識到一切都無計可施,那麼或許我們就能夠得到我們需要的答案,一場自我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