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始皇等人說話,李念又道:“好嘛,實際上,趙恆還真將‘澶淵之盟’當成了一樁讓他自豪的功勞。
王賁道:“不以爲恥,反以爲榮!”
看看人唐太宗,被迫和頡利可汗締結“渭水之盟”後,深以爲恥,沒過幾年,就把頡利給抓到長安來當舞王了。
可趙恆不僅不覺得這是恥辱,還覺得自己做的挺不錯,認爲這是值得自豪的功業。
王翦好奇道:“這澶淵之盟”究竟是怎一回事?”
李念笑道:“根源還在於宋朝北伐失利,被迫從進攻轉爲防禦。相反,宋從攻轉防,遼卻因勝轉向主動進攻。”
“趙恆繼位後,曾向遼表示與遼修睦,兩家交好的意向,但當時並沒有接受。”
蒙恬嗤笑道:“在戰場上得不來和平,在戰場外更別想得到!這趙恆真是異想天開,遼人大勝其等,其等不付出代價,遼人怎可能與之和議?”
戰場上打不贏,那想通過談判交流求得和平則更難,除非割肉放血。
李念點頭道:“因大勝宋人,遼對宋有着俯視看輕的心理,覺得沒必要和手下敗將宋談和。且當時的遼還醞釀着對宋發起主動進攻!”
“鹹平二年七月,遼聖宗耶律隆緒下詔‘伐宋”,消息傳到宋後,宋大驚,趕緊佈置防禦,並召集軍隊反擊遼軍。在十一月時,趙恆甚至下詔親征!”
蒙恬笑道:“這趙恆也能親征?他該不會也乘坐驢車夜逃兩百裏?”
趙恆御駕親征,真的假的,他有這能力嗎他?
該不會也拿張陣圖出來讓諸將依他的軍事妙計領兵佈陣吧?
他爹都乘驢車跑了,這廝的能力只怕還不如他爹。
王綰道:“雖趙恆能力許有不足,但其這份勇氣可褒獎。遼主下詔徵宋,其御駕親征,不言其他,可提振宋軍士氣,使朝野內外決心抗遼。”
始皇指出道:“但這也是因宋北伐時大敗於遼,損失慘重所致。遼人伐宋是衝着滅宋而來,其若不御駕親征,等遼軍勢如破竹,不能阻御,其在京中,還是在前線,又有何區別?”
趙恆心裏清楚,遼人是奔着滅宋來的,要是不想辦法挫礙遼軍的攻勢,等遼軍打到兵臨城下,那就完了。
宋在,他纔是皇帝,要是宋被遼給攻佔了,他自然也就啥都不是,甚至會淪爲遼人階下囚。
輕重要清楚!
從這點上來說,趙恆比他曾侄孫,那位大書法家要強許多。
李念笑道:“正如陛下所言,趙恆並不是真有勇氣,而是他知曉在這時不勇起來阻擋遼人,等遼人一路大勝,成了氣候,他性命都有危險。”
“實則,趙恆極其想要和遼人媾和,哪怕宋軍能戰勝遼人,他也依舊想和遼人講和。所以在宋一朝,勝也賠錢,敗也賠錢,勝了和敗了一個樣。”
“甚至有宋臣認爲,咱大宋富甲天下,用些許錢財便能買到平安,是一件十分劃算之事。”
也不怪宋朝大臣這麼想,關鍵連宋朝皇帝都這樣想,上都如此,下歪了也實屬正常。
可賬不是這樣算,以錢財求苟安,那是恥辱的和平,且他們能苟安也並非真因爲錢財,而是在前線的宋軍將士拼命搏殺。
若沒有宋軍將士抵擋住遼軍、金軍,讓遼人,金人看到宋硬扎的一面,即便宋朝願意給歲幣,也求不到和平。
然而,諷刺的是,宋朝許多文官都認爲是他們的“奇謀妙計”產生了效果,瞧不起在前線抵禦遼人,金人的將士。
李念接着道:“遼軍此番南徵,更像是一種試探,如果能趁機攻取宋朝大疆土,甚至亡掉宋朝,自然更好,可如果沒成,那就見好就收。”
“見趙恆御駕親征,耶律隆緒和其母蕭太后認爲宋人抵抗意志堅定,便熄了繼續伐宋的打算,雖當時的戰爭形勢更偏向於遼,但遼軍主動退兵。”
“在遼軍退兵後,趙恆和衆臣將之視爲‘捷’,衆臣紛紛向趙恆祝賀,趙恆當即作了二首《喜捷詩》,並親自把詩題寫在行宮牆壁,還令大臣寫詩應和。”
始皇等人聽後,只有一個感覺:這也能叫“勝”,叫“捷”?這宋對“勝”、“捷”的標準定的是否有些低了?
是遼人伐你們宋人,主動侵略打到你們地盤上,殺你們的人,搶你們的物資,現在遼人擄掠夠了,見好就收,主動退兵,你們居然認爲這是捷報,還好意思寫《喜捷詩》。
簡直臉都不要了!
這趙宋一朝,從上到下,從皇帝到羣臣,要臉的似乎不多。
要是李念知道始皇等人的想法,這才哪到哪兒,只能算開胃小菜,等到大書法家和趙九妹那批人登場,那才能深刻生動地展現啥叫毫無羞恥。
“靖康之恥”,金人向宋廷索要美女,由宋廷當朝大臣親自爲金人蒐羅,結果民間蒐羅的美女不夠,於是便將大臣妻女,皇帝妃嬪也送給金人抵數。
這纔是真恥辱,也是李唸對宋沒多少好感的主要原因之一。
宋經濟是不錯,可有“靖康之恥”;宋文化發展確實不俗,可有“靖康之恥”;這根恥辱柱實在太醜陋。
即使不提“靖康之恥”,也有趙九妹與秦檜謀害嶽武穆的無恥事。
和這些相比起來,趙恆認爲是自己將遼軍嚇退,不要臉地寫《喜捷詩》這點事,根本不算啥。
李念接着道:“在這一次將遼軍擊退後,趙恆積極備戰,他知曉不會只攻打他們一次,之後還會再來徵伐。”
“鹹平四年,遼軍再度伐宋,這一戰,在損失數萬人馬後,遼軍被宋軍擊敗退兵。這些人馬損失在遼軍可接受範圍之內,未傷其筋骨。
即使這份戰報有誇大,但宋軍應該確實在遼軍這次的入侵中將之擊敗。
宋與遼互有勝負,並未遼軍就完全強於宋軍!
“遂在鹹平六年,遼軍再度來襲,但這次遼軍贏了,贏了之後並未大規模侵襲,同樣見好就收,退兵而回。在鹹平六年一年多後,景德元年,遼人又一次伐宋,遼聖宗耶律隆緒與其母蕭太后蕭綽親率二十萬大軍攻宋。”
“這一戰也是‘澶淵之盟前的最後一戰。”
根據李念先前之言,宋軍在這一戰中應是贏了,即便不算打贏,也能算是佔了上風,但這也更加恥辱!
“在最初時,宋廷上下被遼人的動靜給嚇到,認爲情勢危急,勝不了遼人,在趙恆向羣臣問計之時,有大臣居然提議讓趙恆遷都。”
如果是大書法家,即便不遷都,也肯定會跑路,反正這事,他又不是沒做過,否則宋欽宗也不會成爲皇帝。
而書法家的那班大臣,也大多絕對會點頭附和“對,對,對,遼人兇猛,官家您趕緊跑吧,您跑,我們纔好跟着一起跑。”
始皇聽到宋朝有大臣不諫言如何抵禦遼人,反而讓趙恆遷都跑路,冷哼一聲,道:“遼人尚未打到城下,彼輩便畏懼至此,身爲人臣,不爲君王分憂解慮,反而提此動搖人心之言,等遼人真至,彼輩必定叛宋降遼。
“彼輩若在朕前言此事,朕必殺之!”
這倒不假,以始皇帝的性情,絕對會砍了這些人的腦袋,然而這是宋!
李念笑道:“陛下若在宋,那可能還不太好殺這些人,即使其等畏金畏遼至深,歷史其等欲降遼,也不好殺。”
“因爲咱大慫有一‘祖宗之法”,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因而宋朝皇帝少殺文官。除非是謀逆等大罪,否則文官幾乎不被處以死刑,多處以貶謫流放!”
這話讓王綰等人眼睛微微睜大,“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幾乎不殺文官”,犯了罪不會被處死,只是被貶官流放,這在宋朝當文官,是在太爽了。
但這也必定會讓宋朝文官變成阻礙宋朝發展的力量。
“所以在後世有很多人都希望到宋朝當文官,地位高,俸祿待遇極優。”
王綰忍不住問道:“這’與士大夫共治天下’是何人提出?其提出時,便未想過這會讓文官做大,不利於國?”
始皇等人心中猜測,這“與士大夫共治天下”應當是趙光義提出,正是這位宋太宗拔高科舉,提升文官地位。
然而李念給了他們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宋太祖趙匡胤!至於其有未想到過?興許想到了,只是覺得問題不大。”
“因爲在趙匡胤時,‘崇文抑武”的風氣還未發展起來,且趙匡胤時也沒那麼多文官,還在可控範圍內,他也想不到在他死後,那位兄弟後來會規範科舉,大肆提高文官地位。”
趙匡胤當時可能只是想用這句話安撫下當時的士大夫,給他們畫餅,讓士大夫願意爲他所用,且表達一下他重視士大夫,想扭轉晚唐以來的“重武輕文”之風。
他估計也沒想到這餅在日後還有被兌換的一天。
聽了李念之言後,始皇等人也感嘆於宋朝對文官待遇優厚。
始皇道:“宋會因文官擁護而使國祚延長,然文官地位過甚,必有害於國。治國文武並重,非偏重任何一方,且要在文武外,興科學一道,方能使國興盛且長久。
後一句是跟李念學的,後世相比於古時更強盛,主要便因有科學。
始皇繼續道:“趙恆若真聽此諫言,宋必失人心,而人心失,宋室難安。”
李念道:“宋廷中也有人能看清形勢,宋朝的名相寇準便是其中之一。”
“在趙恆詢問他對遷都的看法時,寇準道:‘誰爲陛下畫此策者,罪可誅也。今陛下神武,將臣協和,若大駕親征,賊自當遁去。’
‘不然,出奇以撓其謀,堅守以老其師,勞佚之勢,我得勝算矣。’
‘奈何棄廟社欲幸楚、蜀遠地,所在人心崩潰,賊乘勢深入,天下可復保邪?''''
始皇點了點頭,有感而發道:“即便是這宋朝,也不乏名臣名將!”
宋不缺名臣,也不缺名將,可無奈拖後腿的傢伙更多,而且還有皇帝親自下場拖後腿,縱有如嶽武穆這等忠臣良將,也無可奈何。
馮去疾倒是好奇另一個點:“這寇準是宋之宰相?”
李念道:“宋朝並未設宰相一職,但有具有宰相權力的官位。在宋時,宰相職權被一分爲三,因而在同一時間,會有好幾人可被認爲是宰相,寇準當時任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便是其中一位。”
這也是宋朝刻意爲之,可防範宰相權力太大成爲權臣,可同時人多且各有心思,行政效率也會大打折扣。
“寇準不僅駁斥了遷都逃跑的提議,指出這提議的危害,更諫言讓趙恆再次御駕親征。趙恆也聽從了寇準之言,要是換成趙恆的曾侄孫,只怕早就傳位當太上皇跑了!”
王翦好奇道:“這趙恆曾侄孫又是何人?爲何是由其繼位?”
如果是一脈傳下去,應該是曾孫,而不是曾侄孫,肯定是趙恆這一脈出了問題。
李念道:“那是一位大書法家、華夏知名的蹴鞠健將、畫家、詩人、奇花異石鑑賞家、珍禽異獸收藏家,也是金人牽羊禮的“偉大”實踐者。”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稱呼,沒有一個和皇帝這個職業有關,一聽就知這是一位超級“豪傑”。
而且,金人牽羊禮,那牽的十成十不是真的羊,而是這趙恆的曾侄孫。
堂堂宋朝皇帝被人像牽羊一樣給牽着遛,何等荒唐,何等恥辱?
且這位宋帝還在敵人打來時,傳位跑路了?
李念並未接着講述大書法家的輝煌事蹟,他道:“若非寇準等人,以趙恆之性,‘澶淵之盟”前這一戰只怕宋軍也未必能佔得上風。”
“趙恆在御駕親征,抵達韋城後想要回撤,是寇準將之勸住,在到澶州城南城後,趙恆又不想去北城,因北城小而南城大,北城危而南城安,是寇準力勸他前往北城,在去的途中,甚至還想回去南城,又被宋將高瓊勸住。”
始皇道:“身爲帝王,毫無魄力決心,猶猶豫豫,反要大臣相勸,其是小兒,還是帝王?”
雖說知道緊張害怕是人之常情,可你趙恆是皇帝,不是普通人。
王翦也道:“難怪宋軍能擊敗遼軍,佔得上風,依舊簽訂了這‘澶淵之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