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繼續道:“當然,劉娥不稱帝,也在於有武媚這個先例後,唐後的王朝後宮幹政、女子稱帝防範得更嚴。
所以說武媚稱帝是把後來那些太後、皇後的路給堵死了,有武媚這個先例擺在那,誰還願讓女子登基稱帝?
別看劉娥已臨朝稱制,只差最後臨門一腳,但關鍵就在這一腳,趙宋宗室和文武能容忍劉娥停在門前,甚至可容忍她穿帝王袞服,卻不會允許她真跨出這一腳。
“且劉娥還有一大問題,其無宗族,不像武媚可用武氏族人。劉娥能用誰?難道她要去重用龔美的族人?”
“即便劉娥真稱帝成功,最終也只能將皇位再傳回宋室。”
因爲劉娥既無宗族,又無子無女,與關係最近的後輩是養子趙禎,她不把皇位傳回趙宋,難道還能傳給前夫哥一家?
馮劫道:“雖是如此,可能停在最後一步,便相當不得了。若劉娥一意孤行,雖未必成功,卻會給趙宋引發極大的動盪。”
確實,在多種阻力下,劉娥即便想稱帝,也未必能成功,可她硬要去做這件事,便會引發巨大變故。
在她這種地位,掌握巨大權勢,一舉一動都會對趙宋產生莫大影響,她硬要稱帝,即便最終被阻止,但在這個過程中,趙宋必會遭受損失。
但劉娥忍住,剋制住了野心,爲趙宋避免了這些變故、損失的發生。
“劉娥臨朝稱制十一年,在這十一年中,其終結了自趙恆時開始的‘天書運動”,還平息黨爭,興修水利、創設諫院、興辦州學,爲所謂的‘仁宗盛治’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一聽“所謂”二字,始皇等人便知曉這小子不太認可那“仁宗盛治”。
李念道:“在明道二年三月,劉娥病逝,享年六十四,諡‘章獻明肅’皇後。除在武功方面沒啥成就外,臣以爲劉娥做的比趙恆和趙禎好。”
“至於趙禎那‘仁宗盛治,跟趙禎有多少關係?他那盛治有解決趙宋的問題?”
“他是取回了燕雲十六州,還是阻止了西夏立國,統一了交趾,亦或把三冗問題和土地兼併問題給解決了?”
“反而他在位期間,給遼增加了歲幣,讓西夏立國,雖說後來跟西夏談了個‘慶曆和議”,但每年要給西夏賞賜,也就是將對遼的歲幣在對西夏時換了個好聽的說法。”
“三冗問題和土地問題也變得更加嚴重,被劉娥暫時壓制下去的競爭也重新抬頭。”
“且趙宋到趙禎時,已歷經三帝一後,除趙恆在後期胡來外,這幾位在對內治理方面都不算差,趙宋也該到一個王朝興盛時。”
“說趙宋人口增加,嘉?八年,趙宋人口達1246萬戶,丁男2642萬口,趙禎在位的42年裏,趙宋人口淨增長379萬戶,增長戶數相當於唐太宗貞觀時期的總戶數。也不看唐太宗即位時是啥狀況………………”
這典型的在貶唐宋,宋時文人也確實喜歡幹這事,在某些宋時文人的觀點中:李世民那弒兄奪位的鳥人也配跟咱們偉大的趙宋皇帝?
就唐那幫不知禮、三綱不正的傢伙,完全不配和咱們懂禮知儀、豪富天下的大宋相比。
在“靖康之恥”發生前,北宋不少文人看不起唐朝。
“且趙宋人口增加會這般快,有一不可忽視的重要原因是:有更加高產的作物在趙宋普及,如佔城稻。有更多的糧食養活更多人,當然會讓人口增加。”
“佔城稻可是在趙恆時期便在進行普及。這些能全歸功於趙禎頭上?”
“這'仁宗盛治”在臣看來,實在名不副實。可宋時文人對這‘仁宗盛治’推崇盛讚,稱其爲‘振古無及”、“遠過漢唐,幾有三代之風”、“自《詩》、《書》之載,未有如茲之盛者也。'”
聽到李念說出的宋人對“仁宗盛治”的評價,始皇等人也有些繃不住,這些宋人屬實不太要臉。
蒙恬更是直接道:“趙宋連華夏都未能一統,其等有何顏面稱遠過漢唐?是他們每年能多給遼人送歲幣,給西夏人送賞賜?”
太不要臉了,這幫宋朝文人怎麼好意思跟漢唐相比,還稱超過了漢唐。
漢唐可沒你們宋這樣慫,漢唐完成過的大一統,且曾威服四方,打得諸國俯首,而你們宋,無論贏,還是敗,都給人送錢。
李念笑道:“宋時那些人就是這般想的,且還不是普通文人,其中有許多名士重臣,譬如歐陽修、司馬光、王安石等......既是宋時名士,也爲重臣。’
“興許是宋朝崇文抑武、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給他們的自信。也可能是宋時釀酒工藝精進,讓這些人喝高了,不清楚自己究竟多少斤兩。”
始皇帝明智地沒問這些宋人對他和大秦是啥評價,這幫子都能不要臉到聲稱他們的宋遠超漢唐了,對他和大秦還能有啥好評價?
保準他是暴君,大秦是暴秦!
李念接着道:“雖說在軍事、政治、經濟方面其實都沒多少作爲,但趙禎還是有優點,就在於他那仁宗”的'仁'。
“在趙禎治下,北宋環境較爲寬鬆,雖這種寬鬆讓某些問題變嚴重了,但也有有利的一面,如在文化方面,湧現了許多名士,唐宋八大家中的六位都在趙禎時期,還有晏殊、範仲淹等。”
“再如科技方面,華夏四大發明之三都在趙禎一朝得到應用......”
李念話鋒一轉,“可雖有這些方面的發展之功,但低消不了趙禎在位時的其他方面問題。儘管那些問題並非是從趙禎這裏開始,但繼承趙宋皇位,成爲趙宋天子,便要承擔其責!”
對李念後一句話,始皇帝點頭認同,既然成了趙宋皇帝,那就有責任,不能說問題不是從他這一朝開始,便推脫得一乾二淨。
“趙禎其實也意識到了趙宋存在的問題,想了些辦法改變,如在慶曆年間,在趙禎允準下,範仲淹與富弼等實行了名爲“慶曆新政”的改革。”
“慶曆新政’主要目的在解決趙宋存在的三冗問題。可新政只持續一年多,便以新政的主要人物被貶出朝堂告終。”
馮去疾道:“那趙禎肯定沒有堅定支持變法新政,否則不至於此。”
李念回道:“確實沒有。”
一年多便結束的新政,這也太快了,除了保守派對新政施加阻力外,肯定也有趙禎沒能堅定支持革新派這一原因。
只要趙禎這位皇帝能堅定不移給革新派站臺,新政不可能這麼快結束。
始皇評價道:“由此也可見,這趙禎是一性情軟懦之輩,無怪其能在死後被定廟號‘仁宗’。”
“新政變法若想成功,當不管前方有何阻礙,都須堅持,趙禎作爲趙宋皇帝,當予以變法大臣堅定支持。可趙禎之性,決定其不可能支持到底,其見新政變法得罪人過多,便會猶豫,見有人中傷誣陷變法大臣,便會懷疑......”
“其都不能堅持,這慶曆新政又如何進行得下去?趙禎定是見新政阻礙太大,有許多人反對,遂想停下新政,以安這些人人心,同時他雖將變法大臣貶謫,卻不會害其性命,甚至還會在之後將其等再行重用。
簡要概括始皇對趙禎的評價,這人做皇帝沒魄力沒決心,想要同時所有人都不得罪。
所以,趙禎得了個“仁宗”廟號,因爲在這廝手底下當官做事太爽了,絲毫不用擔心會觸怒他而被殺頭。
至於遼國和西夏爲何懷念趙禎,因爲這給他們加了歲幣,送了賞賜,而且送的還挺爽快,誰不喜歡這樣的老好人送財童子?
李念道:“正如陛下所言,趙禎因其性情之故,即便有範仲淹、富弼這等名臣,也沒法將慶曆新政進行下去。慶曆新政必會失敗!”
“在慶曆新政後,趙禎在政治上再沒有多少建樹。至於軍事方面,其在位時的主要軍事衝突便是和西夏之戰。”
“西夏是趙宋的歷史遺留問題,但在趙禎時徹底被捅破。明道元年,李德明病逝,由其子李元昊接過權力,李德明及其父李繼遷都有自立建國之想,但在兩人時,其等實力不足,只能忍耐,可在李元昊時,實力雖仍不如遼
宋,但已能自立建國。”
“於是在趙禎寶元元年,李元昊正式稱帝,國號爲‘夏',史稱'西夏'。李元昊建國之土被宋廷認爲是大宋疆土,且李元昊的父祖都接受過宋朝賜封,被宋廷認爲是宋臣。”
“所以,李元昊稱帝自立,對宋廷上下,是一件不可接受之事。”
“且不說李元昊立國的土地被宋廷視爲是自己的疆土,就說李元昊這種稱帝自立的行爲,也不可容忍。”
“這是在挑釁宋廷威儀,要是由李元昊稱帝建國,恐會使更多人效仿。於是從康定元年到慶曆二年,宋與夏展開大戰,宋軍先勝而後敗。夏雖打贏,但其國力不如宋,也無力再和宋繼續大戰。”
“兩國在慶曆四年訂立和約,史稱“慶曆和議”,和議規定李元昊去帝號,對宋稱臣,但宋需要承認夏國,冊封李元昊爲夏國主,且宋要每年給西夏‘賞賜,合計絹十五萬匹、銀七萬兩、茶三萬斤。在西夏國主生日時,還要另外
賜賞。
王綰搖頭道:“此份和議等若宋以錢財爲自己買回了些顏面!”
蒙恬頗爲無語道:“難怪公子會說打贏賠款,打輸亦賠款,那還打甚?不若直接讓宋拿錢給夏人,還少損失些將士性命。”
王翦好奇道:“宋廷之人在作何想?”
馮劫道:“興許是宋人認爲己國富甲諸國,花些錢財可買顏面、和平,甚爲值得。”
李念道:“宋人還真有這般想法,認爲花點小錢’買平安,很值。他們還有套非常有意思的觀念,其等認爲越野蠻越貧窮的國家越能打,大宋之所以不如這些國家,是因大宋太富有太文明。”
“趙禎等人都覺得這是小錢,也未覺有多少恥辱,沒想這些銀錢絹茶都是宋朝百姓辛苦幹活所成。”
所謂的“宋朝富庶”,那究竟是誰的富庶?
是那些文臣顯貴,是趙宋皇帝和那些宗室的富庶,而不是市井小民的。
拿着百姓們辛苦所得去作爲給遼人的歲幣,給西夏人的賞賜,也好意思認爲這就是點不多的“小錢”,以我大宋之富,完全給得起。
這種思想就不對,當知恥而後勇,奮起發展,將遼、夏滅亡,以雪此恥。
“而在宋與夏相戰時,遼覺得這是個要挾宋的機會,於慶曆二年以向宋借索回關南十州爲由挑起爭端。遼其實並不會真打,只是想從宋這要些好處。”
“趙禎派出富弼與遼人談判,最終達成協議,在‘澶淵之盟,定下的歲幣基礎上再增加歲幣銀十萬兩、絹十萬匹。且歲幣不再是宋贈予遼,而是‘納’與遼。
“此便是‘慶曆增幣’!”
反正咱大宋富饒,能花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事兒,給那遼國、夏國三瓜兩棗又咋了?
但這是花不花錢的事?
李念繼續道:“慶曆增幣雖說是一恥辱事件,但確實讓宋得了好處。在答應遼國提出的條件時,趙禎也提出一條件,遼約束西夏與宋和談。此條件導致了遼與西夏反目,爆發戰爭!”
可遼和西夏反目不能改變宋在遼逼迫下增幣的恥辱,就像有兩異國軍隊在自己國土上開戰,不能因爲這兩國打了個兩敗俱傷,就覺得自己贏了吧?
宋應當做的是趁遼和夏開戰,積極發展,將遼和夏皆滅。
不能因爲這個勒索過你的人和另一個勒索過你的人打起來,就覺得自己被勒索不恥辱了。
李念繼續道:“除與西夏的戰爭外,趙禎在位時,另一在軍事方面的大事是和儂智高的戰爭。這也是宋未在先前抓住機會統一交趾,所造成的禍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