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返回城鎮的路上,蕭寒將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的告訴了楚月璃。
那三個黑狼強盜團的人,給了他極大的啓示。
這些日子以來,他們始終執着於沿着那道無形氣牆的邊緣尋找出口。卻忽略了一個關鍵,氣牆或許僅僅是這片冰雪世界的邊界壁壘。
倘若出口真的存在於氣牆某處,按理說,早該被他們自己,或是同樣被困於此、人數更多的黑狼傭兵團所發現了。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這讓他聯想到絕大多數祕境空間的特性,進出口並不是固定存在的。而是需要特殊限制,才能夠啓動。
還有一點佐證:城鎮處於中央區域,被徹底冰封,而四周的山林卻只是被積雪覆蓋,甚至能有生物存活。
如果真有出口,這裏的生物恐怕早就逃離此地了。
基於寒冷分佈的異常,這強烈的溫差對比本身就極不尋常。
那座冰封的城鎮,或許纔是這片空間真正的核心。
蕭寒又想起在‘神眠祕境’時,親眼看到虛空之主創造的黑塔。
強大的存在,往往能將其力量核心,或者說空間的“樞紐”,具象化爲某種實體,並置於領域的最中心。
如今這片冰雪祕境,雖然規模與神眠祕境無法相提並論,但或許也遵循着類似的法則?
楚月璃聽得似懂非懂,但又覺得蕭寒說得很有道理。
於是不再多問,只是任由他牽引着自己,一路向着那座死寂的冰封城鎮滑去。
這些天朝夕相處、患難與共,早已讓她習慣了他手中傳來的溫度,以及彼此間種種自然而然的親近。
蕭寒並沒有選擇從熟悉的路口進城,而是特意繞到稍遠的位置。
一切以安然離開此地爲最優先。
兩人沿着寂靜街道小心前行,若蕭寒的推斷無誤,走出這片祕境的關鍵“樞紐”或“出口”,其目標定然不會很大,可能巧妙地隱匿在某個看似尋常的器物或結構之中。
“蕭寒,你看那裏。”
楚月璃抬手指向建在城東一處緩坡上的宅院。
那宅院規模並不宏大,位置卻頗爲獨特,恰好能俯瞰小半個城鎮。而院子的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某種深色石材砌成的八角石塔。
塔身不算極高,通體被晶瑩堅冰覆蓋,在朦朧天光中流轉着泠泠寒色,有種異樣的美感。
楚月璃驚奇續道:“那座石塔……看起來好生奇怪,不知爲何,竟讓我生出一種莫名的熟悉之感。”
蕭寒微微一怔,他並未產生同樣的感受。
之前也並非沒有注意到這座石塔,只是先入爲主地將其歸類爲某座廟宇中供奉的佛塔,忽略了其存在的合理性。
此刻經她一提,方纔豁然驚覺:這片大陸,連個禿子都很少,哪來的和尚?又怎會憑空出現一座佛塔?
“走,去看看!”
越是靠近,四周的寒氣,便以肉眼可感的速度變得愈發濃厚。
楚月璃縱然有狐裘護體,也禁不住嬌軀微顫,下意識地裹緊衣物。
蕭寒見狀,立刻停下腳步,從背囊取出一件棉布披風,仔細地爲她披在肩頭。
他環顧四周,見不遠處有座尚未完全坍塌的石屋,便看向楚月璃:“前方有間屋子,你在那兒等我。等我探查清楚……”
“不!”
不等蕭寒把話說完,楚月璃立刻打斷:“總讓你一個人涉險,我……我實在放心不下。我,要和你一起!”
蕭寒看着她那雙不太會撒謊的眼睛,笑了笑:“好,那便一起。跟緊我,若有任何不適,立刻告訴我”
單獨將楚月璃留下,也的確不安全。
誰也無法預料黑狼傭兵團會不會突然冒出。
與其讓她在等待中備受煎熬,不如並肩同行。
當院落的房門被推開的那一刻,一股遠比外界猛烈十倍的寒風,猛地從門內呼嘯而出!
力量之大,竟將緩坡上厚厚的冰層瞬間颳去一層,碎冰雪屑如同箭矢般激射四濺!
好在蕭寒早有防備,反應更是快如閃電!
就在狂風襲來的瞬間,他低喝一聲,一手緊扣門邊的石柱,一手將楚月璃攬入懷中,將她護得嚴嚴實實。
“低頭,別睜眼!”
楚月璃的臉頰緊貼着他溫熱的胸膛。
那一瞬間,周遭彷彿萬籟俱寂。所有刺骨的嚴寒、呼嘯的狂風、飛濺的冰雪……都被隔絕在外。
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被全然保護的體驗。
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不僅是因爲他的囑咐,還有聽着他心跳聲時,帶來的寧靜與安全!
那股寒風來得猛烈,去得也突兀,呼嘯片刻後便驟然消散,只留下滿地狼藉的冰屑。
感覺就像是封閉已久的空間內外氣壓驟然失衡,導致的劇烈宣泄。
風勢一停,兩人略顯倉促地拉開些許距離。目光悄然碰撞,不由得各自輕笑頷首。
塔身似乎由某種特殊的玄冰黑石砌成,觸手生寒。就在塔基上方一人高的位置,雕刻着四個筆觸深邃的大字。
瑤光棲月!
蕭寒不由輕贊:“這塔的名字,倒是風雅。”
楚月璃好奇偏頭:“你還懂這個?”
蕭寒微微一笑:“略懂一二,瑤光,是顆星星的名字,象徵祥瑞,亦暗藏鋒芒。棲月……則更有意思了,月華清冷,棲於塔上。這名字既透着孤高絕塵的仙氣,又似乎藏着某種……等待或守護的意味。”
楚月璃若有所思:“能將星辰與月華之意融於一名,爲此塔命名之人,絕非尋常之輩。”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喧譁聲由遠及近。
“動靜是從這邊傳來的!”
“快!進去看看有什麼發現!”
“媽的,剛纔那陣邪風差點把老子捲走!”
黑狼強盜團的人,終究是被剛纔那陣巨大的風聲驚動,循聲搜尋了過來!
聽那喧譁聲,人數似乎還不少。
當先闖進了一名漢子,一眼便看到院中靜立的蕭寒與楚月璃,頓時一怔,隨即扭頭朝外粗聲吼道:“老大!院裏有人!是一對男女!”
院子空蕩,並無太多遮蔽之物,蕭寒就算有心讓楚月璃躲避,也已然不及。
很快,十餘個身着傭兵服飾、手持兵刃的漢子便魚貫湧入,將不大的院落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他們的目光先是快速掃過蕭寒,隨即幾乎不約而同地落在了他身旁的楚月璃身上。
剎那間,各種混雜着驚豔、貪婪與淫邪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來回掃視!
“嘶……好標緻的小娘皮!這冰天雪地的,竟藏着這等絕色!”
“嘿嘿,這趟真是沒白來!老子多久沒開過葷了……”
“這小娘們,這臉蛋,這身段……簡直要了命了!”
“小子,識相的就乖乖把這美人兒獻上來,爺幾個還能考慮給你留個全屍!”
污言穢語,伴隨着陣陣猥瑣的鬨笑,在院落中迴盪。
楚月璃柳眉緊蹙,清冷的眼眸中瞬間覆上一層寒霜,殺意凜然。
若非玄力全無,這十餘人恐怕早就人頭落地了!
而站在她身前的蕭寒,臉色更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龍有逆鱗,觸之必怒!
這些污言穢語,已然觸及了他絕不容觸碰的底線!
根本無需任何廢話。
就在那爲首的傭兵頭目帶着淫笑上前一步,試圖伸手的剎那。
蕭寒動了!
身影驟然突進,星落刀劃破空氣,帶着滿腔的怒氣,直劈而下!
楚月璃的劍,也同時出手。
這柄劍,是先前蕭寒斬殺那名逃跑強盜後,從其身上解下的,覺得頗爲輕靈趁手而留給她。
兩人刀劍合璧,雖無言語,卻默契天成。
蕭寒刀勢大開大闔,剛猛霸道,每一刀都蘊含着驚人的力量,逼得正面之敵連連後退;
楚月璃則劍走輕靈,身法飄忽,劍光如絲如縷,總能精準地填補蕭寒刀勢中的空隙,將試圖偷襲的敵人逼退或刺傷。
他二人雖然無法動用玄力施展強橫玄技,但招式本身的精妙,依舊熟練無比。
頃刻之間,便有四五名衝在最前的傭兵慘叫着倒地,非死即傷!
這番凌厲的反擊非但未能嚇退剩餘的強盜團,反而讓他們更加確認了猜測。
那滿臉鬍鬚頭目的漢子舔了舔乾裂的嘴脣,眼中閃爍着淫邪光芒。
“喲呵!招式這麼刁鑽,看來兩個人都是宗門裏出來的玄者!”
旁邊的小矮子接口道:“嘿嘿,老大,咱弟兄們走南闖北,可還沒嘗過宗門女弟子的滋味呢!這趟真是走了大運,遇上這麼個極品!”
“等宰了這礙事的小子,這美人兒就讓你先拔頭籌!”
這些污言穢語如同毒針般刺來,楚月璃聽在耳中,不由暴怒:“放肆!”
她劍勢一緊,就要不顧一切朝着那出聲之人衝殺過去。
蕭寒急忙揮刀格開身前攻擊,沉聲喝道:“他們是在故意激你,亂你心神!莫要中計,穩住陣腳!”
楚月璃驟然清醒幾分,但胸中的怒火難以平息,高聳的胸脯起伏不定。
即便隔着厚重的狐裘,那驚心動魄的曲線弧度,依舊瞬間吸引了所有強盜淫邪的目光,引來一片更加露骨垂涎的吞嚥與嗤笑聲。
“嘿嘿,生氣了更帶勁!”
“小娘皮,待會爺讓你更喘!”
蕭寒將楚月璃護得更緊,星落刀橫於身前:“誰再多看一眼,我必剜其雙眼!誰再出言不遜,我定斬其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