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懸浮對峙的雙刀彷彿受到了無形的牽引,驟然化作一白一紅兩道流光,瞬息間飛至蕭寒身側,環繞着他緩緩旋轉。
情況危急,不容絲毫遲疑。
蕭寒一手緊緊抱住氣息微弱的楚月璃,另一隻手毫不猶豫地朝着,那尊依舊散發着瑩瑩光輝的玉塔抓去!
冰冷刺骨的寒意從玉塔內瘋狂湧出,順着他的手臂急速蔓延!
“月璃,堅持住!我定會救你出去……你絕不能有事。”
“你說過不準我死……現在,我也不準你死!”
這不僅是在呼喚楚月璃,讓她保持神志。也是在給自己打氣。
指頭幾乎凍得無法控制,牙齒不停地打戰。
一定……一定要拿下玉塔!
出口,一定和玉塔相關!
上蒼,讓我在賭對一次!
就在蕭寒五指收攏,緊緊握住那尊冰冷玉塔的瞬間。
一股難以言喻的龐大空間之力驟然爆發,將他與楚月璃徹底吞沒!
眼前的畫面開始扭曲、破碎,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僅僅是一剎那,又或是過了許久。
當蕭寒視線再度凝聚之時,所見已是金光熠熠的無垠沙灘。
更遠處,碧波萬頃,海浪輕卷層層白沫,不斷漫上岸邊。
雙刀與玉塔靜靜懸浮在他身前丈許之處,光華內斂。
“出……來了?”
他試着調動玄力,玄脈當中洶湧的玄力瞬息湧上,暢通無阻。
蕭寒心中大喜,立刻低頭查看懷中之人。
楚月璃依舊昏迷,周身散發着極其不穩定的極致寒氣,肌膚表面甚至凝結起一層薄霜,生機仍在不斷流逝。
他立刻將楚月璃輕輕平放在柔軟溫暖的沙灘上,自己則盤膝坐在她身側。
雙手虛按,柔和而純正的光明玄力自掌心湧出,緩緩籠罩住楚月璃全身。
然而,玄脈盡斷的她,身體如同破碎的容器,根本無法吸納治癒之力。
光明玄力只能徒勞地徘徊於體表,難以深入核心。
“不……不會的……”
蕭寒的聲音帶上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眼睜睜看着她的氣息越來越弱,體溫越來越低,那張絕美的面容上血色盡褪,只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
巨大的無力感攫住了蕭寒。
縱有通天玄技,此刻竟救不了最想救的人。
“月璃…醒醒…看看我……”
“怎麼辦?一定有辦法……一定會有辦法!”
念頭急轉,蕭寒目光慌亂間定格在。懸浮於玉塔頂端的冰藍血滴。
此物蘊藏極寒之氣,更隱隱有着一股極爲磅礴的傳承之力。
難道是冰凰之血?
若真是冰凰之血,融合之後,或許就能爲她重塑血脈,逆轉生死。
看着楚月璃氣息逐漸虛無,死氣沉沉。
蕭寒咬牙切齒:“月璃,我們試試……我一定不會讓你死的!”
這已是絕境中唯一的希望。
蕭寒指尖凝出玄力,光明之力牽引着冰藍血滴,將其緩緩點入楚月璃眉心之間。
“呃!”
楚月璃嬌軀猛地一顫,一股浩瀚無邊的極致冰寒之力如決堤洪流,瞬間湧入她的四肢百骸。
過於龐大的能量讓她徹底失去了意識,周身寒氣暴漲,肌膚表面竟瞬間凝結出層層冰晶。
“月璃!”
蕭寒反應極快,雙掌立刻直接按在她心口之上。
縱使觸手之處有着驚人的綿軟與弧度,此刻也毫無雜念,只是一味地將光明之力,源源不斷地渡入楚月璃體內。
隨着玄力深入流轉,蕭寒心中驟然亮起一道曙光。
他感知到,那滴冰藍血液正釋放出血脈之力,在楚月璃破碎的玄脈中,重新勾勒描繪着更爲玄奧強大的脈絡。
然而,楚月璃此刻狀態極度虛弱,若不能及時引導、煉化這滴聖血,完成玄脈重塑,恐怕仍將功虧一簣!
處於蕭寒體內的陰陽雙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盤旋,蒼龍、麒麟同時發出震徹心扉的咆哮。
狂暴的玄力,毫不保留地傳遞給楚月璃。
得益於光明之力的近乎霸道的修復能力,冰凰聖血被迅速被引入楚月璃殘破的玄脈,以極快的速度構建出更爲堅韌、完美的玄脈循環。
“呃……”
一聲極輕的嚶嚀,楚月璃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終於從沉重的昏迷中掙脫。
映入眼簾的,是近在咫尺、大汗淋漓、無比專注的蕭寒。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衝破了體內的嚴寒,在她心間洶湧盪漾。
蕭寒見她醒轉,心中巨石稍落,沉聲開口:“月璃,專心接受冰凰傳承,我爲你護法。”
當他那一聲“月璃”脫口而出時,楚月璃的心不由自主地猛顫了一下。
那不再是疏離的“楚仙子”,而是帶着關切與守護的呼喚。
這一聲呼喚,比任何力量都更能直抵她的心扉。
所有發生的一切,她都清楚。
她看到他爲自己落下的淚,感知到他竭盡全力的掙扎,更能感受到他不顧一切湧入自己體內的玄力……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蕭寒一眼。
隨即,楚月璃依言緩緩閉上雙眸,摒棄所有雜念,全力引導、融合冰凰之血。
??
這一過程十分漫長,日升月落,潮漲潮退,足足過去月餘。
這些日子裏,蕭寒除了搭建起一個簡陋的棚屋,用以遮風擋雨之外。
大多數時間,都是寸步不離地守在楚月璃身側,以自身精純的光明玄力,小心翼翼地爲她護持着經絡,輔助冰凰聖血的融合。
偶爾起身,也只是爲了應付一些被此地玄力異動吸引而猝然闖入的低階玄獸。
這日,玄霄久違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本想詢問神識斷聯後發生了什麼,待察覺楚月璃情況之後,便立刻恍然。
“臭小子,豔福不淺啊!”
“前輩不知,我可是差點死在裏面了。”
“禍兮福所倚。你小子倒會做人,這般珍貴的冰凰聖血,竟拱手讓人。罷了,把你得到的那柄刀取出來,讓我仔細看看。”
自無春之城出來後,蕭寒確實無暇細看那柄刀。此刻經玄霄提醒,心念微動,一柄瑩白長刀便悄無聲息地浮現身前。
刀身形制與“熾凰”一般無二,只是刀柄之上鐫刻的名字爲‘冰鳳’。
玄霄沉吟片刻:“嗯,本座果然未曾猜錯。此刀與‘熾凰’本是一對孿生兵刃。”
蕭寒又取出‘熾凰刀’,一赤紅,一瑩白。一灼熱如炎陽,一凜冽如玄冰。
“熾凰?冰鳳?這一對刀的名字,似乎有些顛倒!”
玄霄嗤了一聲:“你懂什麼?天地大道,豈是這般非黑即白?所謂一創一守,一動一靜,看似相反,實則同爲本源法則的一體兩面,共同維繫着至高平衡。其名非但無錯,反而蘊含無上妙理。你小子,慢慢領悟吧。”
蕭寒若有所思,赫然想到那句‘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再看雙刀時,已有些恍然。
這豈不正如那太極陰陽,相生相剋,互根互用。
熾凰以冰鳳之力調和其暴烈,冰鳳借熾凰之炎反哺其生機。
玄霄沉默片刻,語氣忽的沉重起來:“小子,本座魂元此前消耗過巨,幸得你精血溫養,已漸趨穩定。如今,已到了凝魂聚魄的關鍵時刻,我需陷入長久沉眠。待你修爲突破至王玄境後期,在將我喚醒。”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如既往的霸道:“老子不在這段時間,你小子可千萬給老子保住小命。別等老子醒了,還得替你收屍!”
蕭寒嘿嘿笑道:“前輩就不留點救命本事?”
玄霄哼了一聲:“每次都會趁機要挾!罷了,早爲你準備好了。待你能夠展開領域,‘沙場秋點兵’的最後一式,會自動在你識海打開。”
他頓了頓:“此外,我留了領域玄技,其名‘浮光掠影’。此術玄奧,非你現在所能窺探。等你去找太古蒼龍後,它自會爲你揭開奧祕。好了,這雙刀夠你用的了,別打擾老子睡覺!”
說完,當真不理會蕭寒,直接斷開了神識連接。
蕭寒愣神了片刻,才緩緩回過神來,從沙灘上站起身。
和蕭無機一戰,暗影分身雖然雖起到奇效,但終究威力有限,在真正的強者面前顯得頗爲脆弱。
眼下,楚月璃融合冰凰之血的過程已趨於平穩,周身氣息悠長,只需耐心守護等待她便好。
這段空閒時間,正是進一步提升影分身戰鬥能力的絕佳時機。
他這一身傳承全都是半罐子。
魔神之血、永夜之力、麒麟傳承、蒼龍之血,甚至連賴以生存的刀技。
都完全沒有任何完整的部分。
想要進入西神域,救出母親。想要在這天玄大陸中完成自己的盤算,必須,要創造出屬於自己的玄技。
蕭寒心念微動,一道與他一模一樣的暗影分身悄然在身側凝聚。
這一次的目標並非簡單的干擾或佯攻,而是嘗試的是更深層次的聯結。
一次次的嘗試,一次次的失敗,又一次次的冥想感悟。
不知過了多久,在一次劇烈的玄力波動後,沙灘上的蕭寒本體身影驟然模糊,下一刻,竟與數丈外的影分身位置瞬間對調!
那並非純粹的空間跳躍,而是利用暗影作爲信標,巧妙地扭曲了空間和暗影之間的短暫連接,實現了位置的完美轉換。
其中,既有永夜傳承對影子的絕對掌控,也蘊含着一絲對空間法則的粗淺運用。
如果不是看到虛空之主留下的黑塔核心,親眼見證了空間法則如何被具象化的運用,他也絕不可能將影子和空間聯想到一起。
而從這兩次成功嘗試看,“影”之中,似乎還蘊藏着更深不可測的潛力。
自創玄技,終究遠比接受傳承更加艱難,倒也不必急於一時。
“雙刀…”
蕭寒目光落在懸浮於半空的“熾凰”與“冰鳳”。
如果能同時駕馭這兩股相生相剋的本源之力,將極致之炎與絕對之冰融於一體,創立一門前所未有的刀法玄技……
其所能爆發出的威能,絕非簡單的兩人配合所能比擬。那將是質的飛躍,是真正屬於他自己的、獨一無二的道路!
雙刀流!
但這絕非易事。
蕭寒之前所用的玄技大多偏向於火系玄力,而對於冰系功法,可謂一無所知。
天魔體雖強橫無匹,但能否調用不同的元素之力,仍是未知數。
“不管了!既然暫無冰系玄功爲輔,那便先創其形,悟其意。待月璃醒來之後,向她請教,在嘗試能否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