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過了多久,蕭寒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雲蘿宮內景象,雕樑畫棟,紗幔低垂,空氣中瀰漫着清雅的薰香。
剛想運轉玄力查看自身狀況,手肘就碰到一團柔軟。
下意識的側過頭,呼吸驟然一滯!
只見風寒月與風寒雪兩姐妹,一左一右地與他同榻而臥,睡得正沉。
姐姐風寒月面向着他側臥,墨玉般的青絲鋪散在枕畔,更襯得她容顏清麗絕倫。
長睫如羽,隨着平穩的呼吸微微顫動,脣角自然微抿,恬靜得如不諳世事的仙子。
妹妹風寒雪則仰臥在一旁,睡姿略顯嬌憨,一隻手無意識地輕輕搭在錦被之外,指尖瑩潤如玉。
她的臉頰透着熟睡時特有的淡淡紅暈,氣息均勻,毫無防備的柔美。
蕭寒徹底怔住了,大腦一時之間有些空白。
靜了片刻,掀開被褥一瞧,立刻舒了口氣。
還好,並未有任何不堪的景象。
回想昨晚情況,看來是獨孤伽羅將他們三人帶了回來。
風寒月輕輕翻了個身,青絲掃過手臂,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正是因爲翻身,本就鬆散的裙帶徹底脫落,光滑如玉後背完全暴漏在蕭寒眼前。
蕭寒只覺得臉上微微發燙。
平心而論,風寒月與風寒雪兩姐妹皆是世間罕有的絕色,冰肌玉骨,氣質出塵。
估摸着任何見過她們的男人,都會無比暢想着這雙嬌同榻的情景。
可現在,這等香豔情形真實地發生在蕭寒身上。
這種被人隨意安排、如同擺弄棋子般操控的感覺,讓他極爲不適。
蕭寒極其緩慢地挪動身子,先從這尷尬無比的軟榻上抽身再說。
可沒想到,他剛移動分毫。另一側的風寒雪許是感覺到了熱源的離去,一條纖細的手臂還無意識地搭了過來。
像是摟心愛的抱枕一般隨意,但那瑩白如玉的小手,隔着薄薄的衣料,直接搭在了蕭寒的巴雷特上。
蕭寒腦袋嗡的一聲就炸開了。
感覺到手心傳來帶着些許搏動感的熱度,睡夢中的風寒雪甚至還握了握。感覺手感有些異常,才微微蹙了蹙秀眉,迷迷糊糊地睜開朦朧睡意的美眸。
四目相對。
風寒雪眨了眨眼睛,似乎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目光下意識地向下移動了幾分,落在了自己玉手握住的位置。
零點一秒的呆滯後。
“呀??!!!”
一聲足以刺破雲蘿宮穹頂的驚叫聲,驟然爆發!
風寒雪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猛地縮回手,整個人瞬間徹底清醒。
原本白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漲得通紅,連雪白的脖頸都染上了緋色!
??
驚醒後的風寒月在聽完蕭寒面紅耳赤的辯解後,竟然笑得花枝亂顫,前仰後合,眼淚都從眼角沁了出來。
她一邊揉着笑出淚花的眼睛,一邊斷斷續續地說道:“哎喲…哈哈…蕭…蕭師兄…我…這妹妹…你們可真是…哈哈!”
她甚至還促狹地瞥了一眼旁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妹妹風寒雪。
風寒雪好不容易定了定神,聽到姐姐還在調侃,又急又羞,忍不住嗔怪道:“姐姐,你還笑。我們……我們這可怎麼辦呀?”
風寒月不解地眨了眨眼:“怎麼辦?什麼怎麼辦?”
風寒雪急得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宮主教誨,男女有別,若是同牀共枕,就會……就會生寶寶的!”
聽到生寶寶,風寒月猛然意識到,自己好像也和蕭寒睡在同一張牀上!
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着震驚和慌亂的呆滯。
“啊!”
她驚呼一聲,想起初遇伽羅時的場景,猛地捂住小腹,臉色煞白:“哎呀,這…這可怎麼辦啊?我…我還什麼都沒準備好呢!”
蕭寒眉頭早已擰成了麻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宮煜仙騙小屁孩的話,她們居然真的信了?而且看起來還深信不疑?
不過,看到兩人這般天真爛漫模樣,站在榻邊的蕭寒心中那點尷尬反而消散了不少。
“咳…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大不了…若是真有了,生下來我養便是!”
兩張絕美的容顏瞬間徹底羞紅,幾乎要冒出熱氣來!
風寒雪羞得幾乎將整張臉都埋進了錦被裏:“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風寒月眼神躲閃,又是羞窘又是無措地嗔道:“蕭師兄!你…你不許再說這等渾話!誰、誰要你養了!”
蕭寒雙手一攤:“那算了,都不養的話,只能……”
風寒月以爲有其他辦法,連忙追問:“只能怎樣?”
“只能憋着不生了唄!”
“……”
風寒月瞪大了美眸,似乎真的在思考“憋着不生”的可行性。
風寒雪更是聽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微張着,彷彿聽到了什麼匪夷所思的“祕法”。
片刻後,風寒月才猛地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又被戲弄了,羞憤地抓起旁邊的軟枕就朝着蕭寒砸去:
“大壞蛋,又戲弄我們!”
蕭寒接住軟枕,收斂笑意:“好啦,兩位仙子聽我說,你們……不會生寶寶的。你看我和月嬋師姐都是夫妻了,不也沒生寶寶麼?男女之事,非你們想的那麼簡單,是要做特殊運動的。”
“運動?”
風寒雪小聲重複了一句,姐妹兩人不約而同地歪了歪小腦袋。
都說十月懷胎,好像月嬋師姐的確沒有生寶寶呢。
想到這裏,她們明顯舒了口氣。
可換到蕭寒再次皺眉了。
是啊?爲什麼她沒有懷上?
如果說只是偶爾一兩次“槍法”不準,或許還能用運氣或時機來解釋。
可蒼月呢?
月璃呢?
怎麼全都毫無動靜?
難道……腎元有虧?本源不足?
不對,這應該叫……
蕭寒整個人都僵住了。
在風寒月與風寒雪兩姐妹茫然擔憂的目光注視下,這位剛纔還在侃侃而談、解釋“生寶寶”原理的蕭寒。
接下來一言不發地、默默地蹲了下來,雙手抱住了頭,將臉深深地埋了下去。
任憑兩姐妹如何呼喚也聽不見去。
傷自尊了!
??
人總不能一直被煩惱困死。
過了好一會兒,蕭寒才稍稍回過些神。
“沒事…沒事的蕭寒……說不定…只是時機未到?或者天魔體魄太過特殊?或是修煉的玄功有未知的禁忌……”
“對,一定是這樣!”
“再說了!修玄之人,壽命悠長,子嗣緣來得晚些…也是正常的!對,非常正常!”
雖然這番自我安慰聽起來漏洞百出,甚至有點可憐兮兮,但總算能喘過一口氣,不至於徹底沉淪。
就在這時,雲蘿宮的殿門被輕輕推開,一隊身着宮裝的侍女魚貫而入,每人手中都捧着精緻的食盒與盥洗用具。
爲首的宮女恭敬地朝着三人行了一禮:“娘娘吩咐,請三位貴人用膳。”
蕭寒暫時壓下心中的鬱悶,深吸一口氣,看向那爲首的宮女:“皇後孃娘此刻在何處?”
宮女低着頭,恭敬回道:“娘娘正在太極殿舉行加冕大典,正式登基,總攝朝綱。娘娘吩咐過,待大典結束,便會前來雲蘿宮。請貴人稍安勿躁。”
加冕登基?
雖早已料到獨孤伽羅會執掌大權,卻未想到她動作如此迅疾凌厲。
一夜之間,乾坤已定。
此刻,蕭寒心中堆積了太多的疑問,只想盡快向那位深不可測的皇後問個明白。
待宮女們布好膳悄然離去後,風寒月才輕聲感嘆道:“真沒想到…伽羅姐姐原來玄力這般高深莫測,我們竟一直未曾察覺。”
蕭寒揉了揉鼻尖:“兩位師姐見多識廣,能否認出昨晚她最後施展的那玄技,究竟是何來路?”
風寒月歪頭想了想:“那箭雨來無影去無蹤,迅疾無比,看似像風系玄技,卻又與風系玄力截然不同。”
風寒雪連忙擺了擺手,小臉上寫滿了茫然:“別問我,我也不知道。我從沒見過那樣的玄技,感覺…感覺好厲害,也好可怕。”
昨晚獨孤伽羅所施展的箭雨,似乎並非出自元素之力。天玄大陸的玄者,除了永夜一族外,大多驅使的都是基於各大元素屬性的玄力。
而那月光箭雨,更偏向於一種純粹的本源之力。
想不通便暫且放下。
蕭寒轉而望向兩姐妹,聲音柔和下來:“你們的傷勢,感覺如何了?可還有不適?”
“只是些皮外傷和玄力透支,調息片刻便無大礙了…倒是師兄你,硬抗了王玄境那麼多攻擊……”
風寒月話音未落,蕭寒已不由分說地伸出手,輕輕抓住了她纖細的玉腕。
“別動!別忘了,我可是精通療傷玄技的。皮外傷也是傷,豈能馬虎?”
說着,一股精純溫和的光明玄力,緩緩渡入風寒月體內。
風寒月微微一顫,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但那溫暖舒適的感覺瞬間包裹了她,瞬間放棄了抵抗。
緊接着,蕭寒又如法炮製,握住了風寒雪的手腕。
風寒雪的反應更爲羞澀,耳根都紅透了,卻也只是乖乖坐着,任由蕭寒施爲。
想到他自身傷勢未愈,卻優先想着爲她們療傷,兩人心中不禁泛起絲絲漣漪。
又想到和蕭寒同牀共枕時的場景,一種微妙的情愫,如同初春的嫩芽,悄然萌發。
??
傍晚時分,獨孤伽羅才步履匆忙地來到雲蘿宮。
此刻,她穿着玄黑鎏金帝袍,頭戴珠冠,容顏依舊絕美傾世。只是神採當中,絲毫沒有帝王威嚴,反而透着顯而易見的慌亂無措。
甫一進門,她甚至顧不上帝王的儀態,兀自快步走到桌邊,纖手微顫地爲自己斟了一杯熱茶,接連飲下數口,方纔稍定心神。
“三位都在,可就太好了。聽說鎮南王昨晚反叛,被就地正法。誰知今日……他們非要我登基繼位,那些禮儀繁瑣複雜,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後來…後來又不知怎的出了些駭人的岔子,場面亂成一團…我都差點…差點嚇壞了,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說到最後,她語帶哽咽,眼角微紅,竟要哭出來。
莫說她自稱嚇壞了,此刻蕭寒三人見她這般情狀,更是驚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