鑑於冰雲仙宮千年門規的敏感,婚禮一切從簡,只在仙宮後山的別苑悄然進行。
楚月嬋、楚月璃、風寒月、風寒雪四女心中並無半分委屈或介懷。
蕭寒已將那些不爲人知的祕密盡數相告,還有什麼比這更真摯的傾心?
對她們而言,能與心儀之人正大光明地結爲連理,得到師門的認可,已是莫大的幸福。
形式上的繁文縟節,反倒不那麼重要了。
翌日。
四女褪去了平日的雪白宮裝,換上了精心準備的鳳冠霞帔。
雖無十裏紅妝的喧囂,但那華美的嫁衣、璀璨的鳳冠,依舊將她們襯得絕美不可方物。宛如畫卷中走出的仙子,沾染了人間最明媚的紅塵煙火。
楚月嬋依舊保持着那份遺世獨立的清冷,但冰雪般的容顏在正紅嫁衣的映襯下,反襯出一種驚心動魄的嬌豔。嫣紅的脣瓣微微抿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泄露了心底暗藏的漣漪。
楚月璃則更顯溫婉如水,絕美的面龐上飛起兩抹醉人的紅霞,比身上的嫁衣更爲?麗。她微微垂首,長睫輕顫,眼波流轉間既有少女的羞怯,又蘊含着夙願得償的瑩瑩光輝。
而那對孿生姐妹,容貌有着七分相似,皆是傾國之姿,此刻並肩而立,宛如鏡中雙影,卻又因氣質迥異而各擅勝場。
姐姐風寒月,明媚似火,嫁衣更顯其肌膚勝雪,眸若星辰。她脣角含着落落大方的笑意,顧盼間神采飛揚,如同冬日暖陽下灼灼盛放的紅梅,熱情而耀眼,充滿了對未來的鮮活憧憬。
妹妹風寒雪,則純真如雪,同樣的嫁衣穿在她身上,更多顯出了靈秀之氣。偶爾偷偷瞄向靜立的蕭寒,小嘴不自覺揚起甜甜的弧度,嬌憨清新,惹人憐愛。
蕭寒身着大紅喜服,身姿挺拔,站在堂前。
看着四位風姿各異,傾國傾城的新娘,向他緩緩走來,心裏美極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至於一直乖巧跟在旁邊的小玉,則接連收到主人一連串擠眉弄眼的得意神色,那意思再明白不過:“瞧見沒?你家主人厲害吧!”
小玉捂着嘴偷偷直樂,一雙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兒,忙不迭地朝着蕭寒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的驕傲模樣。
殿內並沒有太多觀禮的人。
封千悔、宮煜仙並坐高位。
客座依次是蕭烈、夏弘義、蕭泠汐。
蕭烈三人如今已無穩妥去處,若繼續留在流雲城,難保不會遭鳳凰神宗遷怒報復。
楚月嬋等女思慮周全,早已將他們一併接來冰雲仙宮暫避。
如此安排,夏弘義亦能時常得見愛女夏傾月,稍慰牽掛之情。
只是他們萬萬沒想到,一來就喝到冰雲仙宮的喜酒。
更覺尷尬的是,倉促之間全然未曾備下賀禮。
蕭寒可不是普通晚輩,而是實打實的救命恩人。
如今恩人大婚,身爲長輩卻兩手空空,實在令蕭烈、夏弘義赧然無措,互望間略顯幾分窘迫。
蕭泠汐看在眼中,柔聲勸慰:“蕭大哥絕不會在意這些虛禮。爹爹,夏叔,切莫爲此掛懷。這份心意,我們日後補上便是。”
兩人聞言,神色稍緩,微微點頭。心中卻已暗下決心,之後定要補上一份厚禮。
蕭泠汐脣角漾開一抹淡淡的笑意,然而眉宇間,卻不由自主地掠過一絲極淡的愁容。
想起鳳熙麟那番惹人心厭模樣,雲澈如今身在鳳凰神宗,也不知他近況如何……
她素來知書達理,深知在此喜慶之時,決不可流露出半分憂色。於是立刻收斂心神,將那縷牽掛悄然壓下,重新展露出溫婉笑顏
冰雲弟子之中,夏傾月自然在列,身側還靜立着舞雪心、水無雙等五六位核心弟子。
夏傾月自被蕭寒打了屁股,便一直對他懷有複雜情緒。
說生氣,那股羞憤似乎並未凝結成真正的恨意;
說不生氣,當日情形又真實地刻在了記憶裏,無法輕易抹去。
此刻,她靜立人羣,下意識地移開視線,不願再去深究那糾纏在心間的,究竟是未散的怨惱,還是別的什麼。
??
婚禮進行得很順利,座上賓客雖少,卻皆爲至親同門,推杯換盞間,更爲真摯熱絡……
婚房內,紅燭高燃,暖光搖曳。
四位新娘並肩坐於寬大的榻前,依照俗禮,女子出嫁本應遮蓋紅蓋頭,但冰雲仙宮置辦的鳳冠,卻以晶瑩珠簾替代。
如此一來,她們皆能清晰地望見彼此,也能看見站在門口,遲遲未曾邁步進來的蕭寒。
見他只是駐足凝望,楚月璃不由輕聲發問:“傻子,爲何還不進來?”
蕭寒脣角揚起一抹慣常的痞笑:“自然是看呆了,一時挪不動步。能同時娶到四位天仙般的夫人,怕是耗盡了我幾輩子的運氣。”
這話倒是真心。
任誰若能迎娶她們其中一人,都已是天大的福分,何況他今日能得四美同歸?
在確認沒有做夢之後,蕭寒才緩步上前,依次走到四女面前。
伸出手,逐一爲她們挑開鳳冠前搖曳的珠簾,讓那雙雙含羞帶怯、又盈滿期待的明眸完整地映入眼簾。
每挑開一簾,他便俯身,在對方的額間或脣上,印下深深一吻。
四女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鄭重舉動弄得臉頰更紅,心中小鹿亂撞,卻又甜蜜萬分。
待儀式般的親吻完畢,蕭寒笑嘻嘻地搓着手,一臉壞笑。
風寒雪嘟起脣瓣,一雙明眸略帶嗔怪:“你這樣子,活像個得意忘形的小賊似的。”
蕭寒順口笑道:“誰說不是呢,我現在心裏賊熱,今晚良辰美景,倒真不知該先從哪位夫人‘下手’纔好……要不……一起來吧!”
四女臉頰上頓時飛起紅霞,或嬌嗔或羞赧,燭光映照下,更顯風情萬種。
??
若不是強敵環伺,蕭寒真想從此長臥溫柔鄉,再不起身。
可惜,沒有如果。
凝視着四位雲鬢散亂的新婚夫人,她們睡顏恬靜,頰邊猶帶昨夜紅潮。
腦海充斥的盡是肌膚相親的溫熱、耳鬢廝磨的繾綣,以及那些羞於言說卻極致歡愉的纏綿。
四女毫無保留的交付,與整夜無盡的癡纏,早已超出了言語能描述的界限。
正是因爲這份投入太過忘我,以及蕭寒聯想後,付諸實踐的花招姿勢,此刻抽身才愈發艱難。
蕭寒深吸一口氣,將眷戀壓入心底。
不急,讓綠蔭小道暫且休養生息,方能迎接更爲猛烈的炮火。
他正欲悄然起身,赫然發現四位夫人已然醒來,正齊齊望着他。
她們嬌顏含暈,眸中雖帶着幾分初醒的慵懶,卻更流轉着新婚特有的、欲說還休的濃情蜜意。
蕭寒在每個人臉頰輕輕落吻,才緩緩說道:“鳳凰神宗兩位皇子,一死一傷,這筆賬,他們遲早會來找我。在此之前,我必須抓緊時間,突破至王玄境,方能應對。”
四女齊齊面露慍色,美目含嗔地瞪視着他,瞧得蕭寒一陣心慌。
“怎麼?我說的是真的……”
楚月嬋率先開口:“我們既已嫁你爲妻,此事自然該共同承擔,豈能讓你一人獨扛?”
楚月璃隨即接話:“你若再想着一個人逞英雄,偷偷把我們都撇開,可別怪我不客氣!”
風寒月明媚的臉上滿是不平:“每次都是你衝在前頭當英雄,這次也該輪到我們爲你分擔一些了。”
風寒雪也小聲卻認真地說道:“蕭大哥,我們……我們也能幫上忙的,不想總是被你護在身後。”
身爲冰雲七仙之首的楚月嬋,最後做了總結:“何況,你也知道,宗門千年大劫將至。我們的實力每提升一分,未來便多一分應對的把握,也多一分與你並肩而立的資格。”
聽着四女堅定而深情的話語,蕭寒心中暖流湧動,不由想起從日月神宮長老夜寬、夜文軒儲物戒中所得的驚人收穫。
心念一動,便將那百斤紫脈天晶與更爲珍貴、約有三兩之數的紫脈神晶盡數取出。
那兩人的儲物戒中雖不乏奇珍異寶,但最爲核心珍貴的,便是這些足以令天下玄者瘋狂的修煉至寶。
四女自然見識過紫脈天晶,但何曾見過更爲稀世紫脈神晶。頓時美眸圓睜,呼吸都爲之一滯。
須知,紫脈神晶即便在四大聖地之中,總存量亦不足幾百斤。每五年,才分給分配給天資最高弟子一兩,動用些許都是慎之又慎。
至於其他天玄勢力,若能獲得沙粒大小的一點神晶,都堪稱是足以傳世的莫大機緣,是畢生之幸!
而蕭寒此刻隨手一揮,取出的紫脈神晶竟有足足三兩之重,這簡直堪稱是一筆足以震動整個大陸的驚世財富!
這倒要感謝夜寬兩人,沉迷於煉化夜沐風遺留的黑暗玄氣。
將日月神宮賞賜下來的這批珍貴無比的神晶暫且擱置,未來得及使用,最終全都便宜了蕭寒。
蕭寒將這份重寶推至她們面前,傻傻笑道。
“這些東西,我留着無用,也不知道能不能幫上親愛的們。”
“親愛的……門?”
四人中,只有風寒雪最先從驚愕中回神。
主要還是被蕭寒這新奇稱呼,給逗得一陣好奇。
蕭寒寵溺地捏了捏她柔嫩的臉頰:“在藍星,夫妻或摯愛之人之間,大多會用‘親愛的’來稱呼對方。不過在這裏嘛,你們還是叫我‘蕭郎’便好。”
蕭寒能夠堂而皇之的提及‘藍星’,全因玄霄尚在凝魂煉魄階段,無暇神識聯繫。
這個祕密,可以讓四女知曉,但卻不敢讓玄霄知道。
在沒有確認玄霄真正的身份之前,實在有些過於冒險。
風寒雪恍然地點點頭,俏臉上飛起一抹紅暈,小聲重複了一遍:“蕭郎……”
只覺得這個稱呼此刻念來,比‘蕭大哥’更多了幾分甜蜜。
楚月嬋凝眉道:“這些東西若分給我們,你怎麼辦?”
蕭寒拍了拍胸脯:“我體質特殊,而且你們也看到我所修玄功較爲奇特,無法吸納晶石玄力。放心吧,我自有辦法。”
風寒雪忽地湊近前來,一雙明澈的大眼睛緊緊盯着他:“你該不會是在騙人吧?”
蕭寒立刻豎起三指,對着四女鄭重發誓:“我要是騙你,我就是小狗!”
他那副信誓旦旦又帶着幾分痞氣的模樣,引得四女紛紛掩口輕笑,滿室生春,暖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