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蕭寒回應,鏽刀上的光芒便迅速黯淡,玄霄的氣息也再度歸於沉寂。
蕭寒一怔,思緒飛轉,猛然想起在神眠之地時,自蒼月那塊“赤凰佩”中掠出的模糊虛影。
難道……
此刻,少女察覺不到玄霄氣息,大大鬆了口氣。
她被小玉纏着問個不停,終於有些不耐煩的,瞪起琉璃赤瞳,齜了齜牙,嚇唬道:“小不點,再吵就把你吞掉!”
小玉被她陡然散發的一絲兇戾氣息嚇得一縮,連忙躲到蕭寒身後,只探出半個小腦袋,怯生生地道:“主人……她好兇……”
蕭寒眉頭微皺,將小玉往身後護了護,沉聲道:“莫要胡鬧。”
少女聞言,冷冽的赤色鳳眸轉向蕭寒,帶着幾分挑釁:“哼!別惹我,否則連你一起吞了,又如何?”
這話頓時激起了蕭寒的脾氣,嘴角勾起:“哦?那你大可以試試。”
少女眼神一厲,周身赤紅流光開始匯聚,那身本就絢爛的紅衣,猶似鳳凰羽翼鼓脹起來,雙手做鷹爪狀,作勢欲撲。
小玉見狀,頓時忘了害怕,從蕭寒身後跳出來,怒氣衝衝地指着少女:“不許你欺負主人!主人好心收留你,你不知好歹!”
少女呵呵輕笑,緩緩放下雙手:“算了,我會履行器靈之責。作爲回報……你必須負責包喫包住。”
說完,還刻意揚了揚尖俏的下巴,一副“這是你的榮幸”的傲嬌模樣。
“包喫?包住?”
蕭寒挑眉,等着她的下文。
“自然!”
少女理直氣壯地開始列舉。
“每個月提供一枚王玄丹,二十斤紫脈天晶……至於住麼?我若是出行,必須住上房,軟榻的那種……”
小玉聽了這話,忍不住吐了吐舌頭,小聲嘀咕:“你這要求……分明是勒索,也太……”
“哼,信不信我真把你吞了……罷了,本小姐懶得與你這小傢伙一般見識。”
少女赤瞳一瞪,轉而緊盯蕭寒:“答不答應?”
每月一枚王玄丹,倒也並非難事。只是那二十斤紫脈天晶,確實需要費些心思籌措。
見這少女性情如此傲嬌,蕭寒心知糾纏無益,便點了點頭:“可以,我應下了。”
他正想趁機詢問少女的來歷,卻見她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沒入熾凰刀內,只留下一句:“記住你的承諾!”
小玉見狀,氣得跺了跺腳,憤憤不平道:“主人!你也太慣着她了!”
蕭寒笑着揉了揉她的腦袋:“無妨,她既爲器靈,強大起來於我們也有益。你放心,她有的,自然也少不了你的。”
小玉眼珠滴溜溜一轉,她雖不完全明白“器靈”究竟是何物,但見那紅衣少女能藉此“勒索”到好處,心思立刻活絡起來。
扯着蕭寒的袖子嚷嚷道:“那玉兒也要做器靈!主人你不能偏心!”
蕭寒心中一震。
糟了,方纔光顧着應承,竟忘了向玄霄詢問讓小玉成爲器靈的具體方法!
暗自懊惱之際,熾凰刀內傳來了那少女一絲不耐的聲音。
“真是麻煩……將你的精血滴於冰鳳刀柄鳳眸之處,再讓她以靈體之軀觸碰即可。記住,需她心甘情願,不可有半分抗拒。”
“還有,小丫頭,你需知曉。器靈一旦認主玄器,便是此生綁定,再無更改之可能。這可是靈魂層面的契約,你可要想清楚了。”
小玉挑了挑眉,抓住了她話中的關鍵:“咦?你說得這麼嚴重,可你好像並沒有和這把刀綁定呀?”
少女輕哼一聲:“我於你能一樣麼?你個小玉蛟只是個生靈,我可是天靈!”
小玉抱着雙臂,很不服氣:“天靈是什麼?很厲害麼?”
“生靈的力量需要靠歲月一步步苦修積累,而我們天靈,自誕生之初便承載着強大無比的天地之力,豈是你能比擬的?懶得搭理你,慢慢琢磨吧!”
少女的聲音帶着幾分慵懶,說完就當真不在回應。
蕭寒無奈聳聳肩,看向小玉:“玉兒,器靈之事,你還是考慮考慮……”
小玉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溜圓,小臉上滿是堅定:“主人,放心吧,我肯定能成爲一個很合格的器靈。再說了,只是無法更換玄器。要是以後主人覺得這把冰鳳刀用着不趁手了,玉兒還可以恢復自由身的嘛!”
蕭寒琢磨了一下少女所言,似乎締結契約後,器靈與玄器也並非絕對無法分離,心下稍安,便決定依其方法嘗試。
精血滴落在冰鳳刀柄的鳳眸之處,血珠觸及刀身,瞬間被吸收,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早已做好準備的小玉,立刻化作一道純淨的瑩白流光,歡快地融入冰鳳刀中。
嗡??!
冰鳳刀猛然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刀身湛藍光華大盛,寒氣四溢。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旁的熾凰刀也彷彿受到共鳴,赤紅流光自行流轉,發出陣陣低吟。
兩股強大的氣息,彼此交融,釋放出磅礴浩瀚的威壓,赫然達到了霸玄器的層次!
按照玄霄所言,這並非雙刀的極限,而是蕭寒目前只能激發出雙刀霸皇級的實力。
如此,已經足夠了。有了穩定的霸玄器加持,面對霸皇的戰鬥,至少輕鬆許多。
??
當獨孤伽羅見到蕭寒,得知他已突破王玄時,臉上絲毫沒有任何波瀾。
他若是沒有半分長進,那才真是出乎意料呢。
伽羅神色平靜地取出一卷早已備好的地圖,隨手甩向蕭寒。
“在你趕來的這幾天,我已按你的要求,將神凰皇城各處重要的陣法節點、大殿佈局都做了詳細標記。”
蕭寒接過地圖,鄭重謝道:“多謝伽羅了!”
伽羅白了他一眼:“本君就是想看看,你究竟有何辦法,敢與神凰這等龐然大物正面抗衡。”
蕭寒嘿嘿一笑:“說實話,我本來還有諸多準備,沒成想計劃趕不上變化,全亂了。不過亂就亂了吧,索性拋開所有算計,什麼手段都不用了,就這麼直接大鬧一場!”
伽羅眉峯驟然蹙起:“你瘋了?我告訴你,鳳凰神宗,至少有半百之數的霸皇強者坐鎮!”
蕭寒忽地湊近,幾乎貼上她的面頰,似笑非笑地望進她清澈的眼底:“你這麼擔心我死?”
伽羅一指輕點他眉心,將他推開些許:“你說對了。本君還真不願見你就這麼輕易送命……”
“聽你此言,莫非已有對策?”
“若正面迎戰霸皇,必喫大虧。但你看……”
伽羅玉指在圖上掃過:“鳳凰神宗和神凰城分隔兩地,若能聲東擊西,將霸皇引至一處困住,再集中力量清除那些王玄境的弟子與皇子……屆時,縱使霸皇回援,也已元氣大傷。”
蕭寒擰眉。
此法確是“釜底抽薪”之策,歹毒狠辣,卻也有效。
當年吳越爭霸,越王勾踐便是趁着夫差主力北上黃池會盟之際,直搗姑蘇,終成復國大業。
伽羅見蕭寒久久不語,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暮色透過窗欞,恰好映亮她半邊臉頰,肌膚勝雪,脣若含丹,長睫微垂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清冷中別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她並未催促,只是靜靜佇立,等待着對方的回應。
“計劃很好,但我不準備這樣做。”
“爲什麼?”
“我既然來了,就沒準備放走任何一人!一旦走脫了任何一名霸皇,對我的親人而言,同樣是滅頂之災。我要的,是斬草除根。”
伽羅脣間逸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你可知道,縱然是聖地親臨,也不敢說出這般狂妄之語。”
蕭寒五指緩緩收攏,指節發出清脆的聲響:“我不是他們。要麼不做,要麼做絕。這纔是我的作風。”
“哈哈……”
伽羅肆意大笑,寬大的袍子若花蝶展翼,玉手抬起蕭寒下巴,眼中流轉着發現珍寶般的光彩:
“你果然和我是同類人。這幾日我還在擔心,你會不會存着些不必要的仁慈……”
蕭寒沒有避開她的觸碰,反而勾起脣角:“全拜你所賜,我纔對‘斬草除根’,偷學了些心得。”
伽羅貼近他耳畔,呵氣如蘭:“庸人常說什麼‘凡事留一線’,真是可笑。既然出手,自然要讓敵人連灰燼都不剩纔對。你放心大膽地去做,若讓他們逃出任何一人,都是本君的錯!”
蕭寒手臂一緊,順勢攬住伽羅纖腰,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徹底消弭。
“殺人放火的事,我來。倒是有件事,要拜託你。”
伽羅完全沒有抗拒蕭寒,畢竟連最珍貴的身子都已交付於他,這世間,還能找出第二個與她這般相似的狂人麼?
“說來聽聽。”
“盡起伽羅兵力,趁亂侵佔神凰全境。這神凰國,就當我送你的大禮。”
伽羅蹙了蹙眉:“只怕會引起四大聖地……”
蕭寒嗤笑:“神凰這麼多年所作所爲,四大聖地早就對他們不齒。如今滅了神凰,他們自然樂見其成。”
他俯身靠近,幾乎貼上她的脣:“怎麼,也有你不敢接的禮物?”
伽羅反手扣住蕭寒的後頸,輕咬了他的脣瓣:“這禮物,本君收下了。”
??
鳳凰城雄踞神凰城西南,作爲神凰國都核心。
城門巍峨高聳,上方昂首展翅的鳳凰雕塑釋放着灼灼光輝,無聲昭示着不容侵犯的霸權與威嚴。
“什麼人!此乃鳳凰城禁地,豈是爾等賤民所能踏足?速速滾開。”
城門前,守衛的鳳凰弟子見蕭寒走近,立刻上前幾步,用睥睨衆生的傲然語氣厲聲呵斥。
下一秒,那弟子的人頭已然離頸飛起,帶着驚恐凝固的表情,滾落在地。
“大膽,快來人!”
轟轟……
城牆上瞬間爆發出無數道熾烈的鳳炎,如同流星火雨般朝着步步逼近的蕭寒狂襲而去!
“麒麟踏!”
蕭寒一步重踏,恐怖玄力以他爲中心悍然爆發,不僅將襲來的鳳炎盡數震散,更將城門前方圓數十丈的地面踏得寸寸龜裂!
嗚嗚??
敵襲警報響起,更多的守衛朝着蕭寒湧來。
“殺了那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不過是剛入王玄境的雜碎,接我一劍。”
……
“雙刀流,十字風雲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