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伊德的話,讓旁邊的穆薩和薩勒也忍不住點頭,以色列自稱是上帝的選民,既然如此,不是上帝選民的華夏人都能扛住那些疼痛,以色列人更應該能扛住。
轉過頭,穆薩便走上前,伸手拍了拍賽伊德左邊肩膀:“我理解你想衝鋒陷陣的想法,但是,你的命和他們不一樣!”
“你是高貴的沙特的國王,不是以色列的那幫畜生,記住,你能夠出現在前線,就已經是勝利!”
“不要和他們拼命,他們的命不值得!”
“沒事,我知道!”賽伊德伸手把穆薩按住自己肩膀的手挪開,又順手拍了拍穆薩肩膀,接着轉頭看向薩勒:“在華夏學習的這段時間,我學到了一個詞,叫做中興之主。”
“意思就是一個國家想要發展得更好,就需要有一位更合適的君主。”
“我不是這個人,我希望你是這個人!”
“我希望你帶着沙特,走出當前的困境,保住我們王室榮華富貴的同時,也讓沙特變得更強,當然,如果事不可爲,該退就退。
“明白了嗎?”
“我知道!”薩勒抿着嘴,輕輕點了點腦袋,表示自己知道。
得到弟弟的回應,賽伊德又用力點了一下頭,轉身拿起放在沙盤上的教鞭,將頭上的帽子壓低,轉頭快速離開房間,只給在場的兩人留下一個背影。
等到房門關上,穆薩這纔將注意力落到薩勒身上,“你不說點什麼?”
奇怪的話語,讓正在失神的薩勒瞬間回神,他有些疑惑地看着穆薩,不明白對方爲什麼會說這樣一句話,察覺到他的疑惑,穆薩趕緊開口說道:“我說,你哥......”
只是一瞬間,薩勒就明白了穆薩的意思,他輕輕搖頭,看着那道關閉的大門說道:“如果是以前,我會害怕失去權力,我會害怕我哥哥重新掌權。”
“但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經過這段時間的清理,再加上從國際上接收的那些信息。”
“我突然發現,權力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突然就能理解,爲什麼在幾十年前,會有那麼多人,在那個混亂的時代奮勇向前,想要爲人類搏出一個出路。”
用略帶感慨的語氣說完這些話,薩勒突然回頭看着穆薩,平靜地說道:“我以前就知道阿美莉卡那幫人很噁心,也知道他們做的一些事,但我認爲,那隻是其中一部分,非常小的一部分,並不是一個普遍的情況,只是一些人
出於獵奇,去搞了那些東西。
“你知道嗎?”
“當我聽到那句小孩能幹又能喫時,是什麼樣的一個表情嗎?”
“除此之外,還有現點現殺,還有掛葡萄糖提升肉質!”
“中東這些信仰伊斯蘭教的國家,雖然存在着童婚,也存在着榮譽殺戮,但並不存在能幹又能喫這種情況!”
“實在是......太噁心了!”
“在這一刻,我突然覺得,所謂的教派爭端是那麼的無聊可笑,幼稚,無知,愚蠢......”
薩勒說話的速度越來越快,表情也越來越猙獰,就在穆薩以爲薩勒會癲狂時,薩勒突然停住話語,回過頭,目光炯炯地看着穆薩:
“我記得你好像也看了那些東西,你說說,你的感覺是什麼?”
這個問題,讓穆薩不知不覺地低下了頭,從薩勒的角度看過去,看不到穆薩的臉,只能看到穆薩不停鼓動的太陽穴,還有額頭一根根爆起的青筋。
看得出來,這個找了一堆老婆的國防部長,在回想那些看到的資料時,內心並不平靜。
過了10來分鐘,穆薩才抬起頭,走到旁邊的桌子面前,拿起桌上的銀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紅茶,將紅茶一口灌下去,放下茶杯,轉過身吐了一口氣,說道:
“我不知道!”
一句話說完,他發現薩勒的表情有些怪異,發出一聲苦笑,又跟着了一下肩膀:
“你不要覺得可笑,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
“我覺得世界不應該是這樣,可仔細想來,在幾個月前,我們這些人也不乾淨。”
“我們又有什麼資格,說這個世界不應該是這樣呢?”
“所以......”
“我確實不知道該怎麼做!”
聽完他的回答,薩勒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板着一張臉,微微垂下了眉頭。
保持這個動作兩三分鐘後,他眉頭挑起:“既然如此,我們先把以色列人殺了吧!”
話題轉移到搞死以色列的人身上,穆薩原本板着的臉瞬間舒展開:“你說的對,我們先去把以色列人搞死!”
“把他們徹底搞死,然後再去搞死安格魯薩克遜人!”
“我去協調物資!”
留下一句話,穆薩轉身走出房間,獨留薩勒一個人站在沙盤面前,看着沙盤發呆。
過了10來分鐘,薩勒伸出右手,抹掉了沙盤上以色列的城鎮,還有那些標註的名字,隨後,又以手代筆,沿着敘利亞,伊拉克,阿拉伯半島,埃及,利比亞,巴勒斯坦,黎巴嫩繞了一圈,圈出了一片龐大的土地。
盯着這一大片土地看了半天,他又輕輕搖頭,手指按上各個國家的邊境線,慢慢從邊境線上劃過,將原本就清晰無比的邊境線,變成了一條鴻溝。
看着鴻溝,他突然笑了笑,又輕聲感慨道:
“還是過好自己的生活吧!”
一句話說完,他抬手關閉沙盤上的燈光,轉身走向房間大門,離開時,順手關掉了房間的燈光,讓原本金碧輝煌的房間,在一瞬間陷入黑暗。
西奈半島,阿裏什。
東北部城區,一條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街道裏,經過僞裝,改頭換面,戴着一張惡鬼面具的賽伊德站在一張地圖前,右手託着下巴,看着面前的地圖一言不發。
在他旁邊,是一個穿着幾十年前國際縱隊標準制服的阿拉伯人,這個阿拉伯人,正拿着手中的紅筆,在賽伊德面前的地圖上做標記。
阿裏什是一座位於地中海沿岸的城市,同時,也是埃及北西奈省的首府,人口大約20萬,在歷史上,是連接南北阿拉伯世界的重要樞紐。
以色列進入中東,在控制住巴勒斯坦後,也一度想要控制西奈半島,控制住阿裏什。
並且在1967年,埃及和以色列的戰爭中成功奪取阿裏什,但又在簽訂一系列的合約後,在1982年,退出阿裏什,專心經營已經拿到手裏的巴勒斯坦。
而與此同時,阿裏什這座城市,又變成了巴勒斯坦人往加沙走私物資的中轉站。
對埃及而言,以色列是一個撩撥人心絃的“負心漢”——有以色列在,埃及這個在阿拉伯世界中數一數二,擁有一定戰鬥力的人口大國就擁有足夠的話語權。
但是,埃及人很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所以,他們怕以色列人亂來,又怕以色列人不來。
對於隔壁的巴勒斯坦,他們的態度也一直很曖昧。
想要巴勒斯坦的土地,又不想要巴勒斯坦的人,不想在明面上惹到以色列,又不想讓以色列過得快活,所以,在埃及靠近加沙的區域,埃及人默許巴勒斯坦人修了很多地道,讓巴勒斯坦人,用這些地道向外獲取物資。
也正是基於這一點,在薩勒明確表示願意給埃及提供資金,用來換取從阿裏進入巴勒斯坦的通道後,埃及人就非常痛快地同意了這一個交換。
並且,還提供了一些埃及人用來走私的地道。
地圖面前,那個做標記的阿拉伯人畫下最後一筆,回過頭,看着一旁的賽伊德說道:
“陛下......”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賽伊德抬手打斷:
“記住,叫我老大!”
“說說這些地道的情況!”
“好的老大!”做標記的阿拉伯人點頭,手指點上那些畫出來的標記:
“這些兩頭標紅叉的線條,代表這條地道比較狹窄,不適合作戰人員通過。”
“這些兩頭畫圓圈的線條,代表這條地道比較寬闊,但是,人員來往比較密集,也不適合作戰!”
“最後是這幾條沒有任何標誌的線,這是之前廢棄的地道。”
“以色列人也知道加沙和埃及一直在搞地道走私,他們也一直在打擊,找到地道口,就會用炸彈進行引爆。”
“對其他人而言,這些地道是廢的,但對我們而言,這些地道是最好的。”
“只要稍加修復,我們就可以通過這些地道,進入加沙,然後把那些以色列士兵抓回來。”
“我最看好的是這一條!”說話的人,手指指向地圖上最靠近加沙東部邊緣的一條地道,地道這一端在埃及,距離邊境線大約兩三公裏,但另一端,並沒有在加沙,而是在圍困加沙的牆外。
但是,在地道的另一端,有一個標記。
在賽伊德看過去時,做標記的阿拉伯人迅速開口說道:“那是一個哨所!”
“一個用來監督巴勒斯坦人的哨所,根據我們的觀察,那裏駐紮了以色列人的一個步兵排,這個步兵排有三個步兵班,每個步兵班12個人,再加3個連部,總共42個人。”
“他們的活動軌跡非常固定,每天早上6點,兩個步兵班留守,一個步兵班拆成兩隊,分別朝兩個方向巡邏,巡邏到下午2點,換一個新的步兵班,然後繼續朝兩個方向巡邏,這個步兵班巡邏完畢,換成最後一個步兵班。”
“3班倒!”
“如果要動手,我建議襲擊晚上那個步兵班。”
“只需要一個出其不意,我們就能把他們全部抓回來!”
伴隨着講解的話語,說話的人手指劃過地圖,也把以色列人巡邏的軌跡勾勒了出來。
看完巡邏的軌跡,賽伊德手指按上那處標記:
“我們不去搞外面的人,我們就突襲這一處營地!”
“我來擔任主攻,你們的任務,就是破壞掉這幫以色列人的通訊系統,讓他們無法在第一時間向外面求援。”
“給我10分鐘,我就能把他們全了!”
賽伊德的豪言壯語,讓給他講解的阿拉伯人目瞪口呆,在經過短暫的猶豫後,這個阿拉伯人決定相信賽伊德。
畢竟這位爺是空降過來的,連他之前的那些上司,見到這位爺都得恭恭敬敬的。
手指敲了一下地圖,這個阿拉伯人趕緊說道:“那我們就凌晨3點突襲,那個時候是最困的時候!”
賽伊德沒有反對這個時間,他在華夏接受訓練時,冷鋒最喜歡在凌晨3點拎着一個破鐵盆子跳進房間裏,瘋狂敲打盆子,把所有人拉起來,搞緊急集合。
現在,他要把他所遭受的那些苦難,全都轉移到以色列人身上。
他腦袋一點:“好!”
得到命令,旁邊的阿拉伯人轉身,去做偷襲前的準備。
12點剛過,埃及和以色列邊境,距離邊境大約3公裏的位置,賽伊德帶着幾個全副武裝的人,出現在一條平平無奇的田埂上。
幾個人在田埂邊摸索一陣,就找到了一塊被浮土掩蓋的木板,掀開木板,下面是一個黑漆漆的通道。
賽伊德打開手電筒,第一個跳進坑道,檢查完下面,確認地上沒有亂七八糟的痕跡,這才招呼其他人鑽進地道。
幾個人沿着地道走了很久,最終停在了一堆垮塌的泥土面前,賽伊德將手電筒燈光關閉,抬起頭,一眼就看到了從縫隙中透下來的月光。
他欣喜若狂地指向那一縷月光:“那個位置,看到沒?”
“你們就留在這裏,把通道拓寬,我去把人抓回來,到時候我們直接撤,撤回去,把這些人的腿鋸了,再把他們送回來。”
交代完工作,賽伊德從旁邊的人手裏拿過鏟子,慢慢爬上土堆,將鏟子對準月亮,三兩下就刨開一個大洞。
月光透過刨開的大洞灑進地下通道,冷冰冰的。
從刨開的洞口鑽出地道,賽伊德在地上一個翻滾,就滾到了沙地裏,藉助沙地起伏的地勢,他開始小心觀察周圍,很快,他便在一片黑暗中,找到了自己要襲擊的目標。
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哨所。
他小心翼翼地摸過去,正好和一個出來放水的以色列士兵撞上,以色列士兵有點懵,剛準備張口喊人,嘴就被人捂住。
一記手刀,賽伊德將這個士兵敲翻,隨後便拖着對方,來到了地道口,像拖死豬一樣,把人扔進了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