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氣騰騰的話語,讓安全顧問大腦徹底宕機,他剩下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裏,只剩下茫然。
過了幾秒鐘,大腦將內卡夫的話語處理完畢,安全顧問趕緊吐出一口氣,趕緊勸慰道:
“那個加強連還剩七八十號人,除了他們自己的人,還有不少普通民衆,另外,根據我們的觀察,人羣裏面還混了一些反對派的人。”
“現在阿美莉卡海軍裝死,我們無法調動阿美莉卡的軍隊,再加上週圍阿拉伯國家虎視眈眈,如果把他們全殺了,對我們會非常不利......”
話語在這裏停住,安全顧問繞到內卡夫身側,一雙眼睛死死盯着內卡夫,準備聆聽他的高見,然後再次勸說。
辦公桌旁,安全顧問的話,讓十分氣憤的內卡夫也慢慢清醒過來,他用手揉着腦袋,回到椅子上坐下,閉着眼問道:“那你告訴我,我該做些什麼?”
“以色列內部現在是個什麼狀態,你比我更清楚,現在如果不把他們壓下去,那迎接我們的,會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你要知道,反對派的那些人,可以一直盯着我的屁股呢!”
“沒那麼麻煩!”內卡夫聽勸,安全顧問很高興,他慢慢挪到內卡夫的辦公桌旁,雙手撐着辦公桌,表情嚴肅,但又帶着幾分兇狠地說道:
“剛纔來彙報的人說了,那個帶頭的傢伙是個少校,那傢伙一直喊的口號是復仇。
“既然他要復仇,那我們就做個順水人情,給他一份升遷的命令,把他從少校升到上校,甚至升到准將!”
“然後給他名額,讓他自主去招兵,然後去邊境和埃及人對打!”
“只要他們一打起來,我們就有理由進入西奈半島,從而控制住蘇伊士運河。”
“在這個混亂的時候,控制住蘇伊士運河,就等於是切斷了歐洲和亞洲的聯繫。”
“不管歐洲和亞洲想做什麼,我們都能捏住他們的七寸!”
“等到我們控制住蘇伊士運河,那個少校和他招募的人應該也死得差不多了,我們只需要稍微動一動手指,就能把他們全部按死。
“沒必要給自己添麻煩!”
安全顧問的解決方案,讓內卡夫茅塞頓開,他從椅子上起身,揹着雙手在辦公室裏轉了兩圈,又重新回到安全顧問面前:
“你這個辦法很好,不過還不夠好!”
“他們應該還有20來分鐘纔會抵達這裏,我現在給你個任務,你去做!”
眼見內卡夫又恢復了那副從容的姿態,安全顧問那張繃着的臉終於鬆開,笑容又重新出現在他臉上。
在原地立正稍息,給內卡夫敬了一個軍禮,安全顧問這纔開口問道:“什麼任務?”
內卡夫右手按上辦公桌,手指輕輕敲打桌面,輕聲說道:“你立刻打電話給國防部,讓國防部整理好核彈使用授權,還有這傢伙的任命書!”
“同時,你讓人安排一個發佈會,我要在發佈會上,親自給那傢伙授權!”
聽到核彈這個詞,安全顧問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核彈,在英語中是專有名詞,在希伯來語中,同樣是一個專有名詞。
這一瞬間,他就搞懂了內卡夫的打算——向阿拉伯世界,甚至是向全世界展示自己的拳頭!
這一招很有用,但同時也很危險!
因爲核武器的危險性,在擁有核武器之後,聯合國五大善人都非常默契的,在明面上遵守核武器不擴散的條約,同時也在約束其他國家,遵守相關條約。
拳頭大就是硬道理,第二梯隊的國家,爲了自身的安全,也在明面上遵守核武器不擴散條約,同時,也在遊說各個集團,想讓五大善人放下核武器。
當然,第二梯隊的國家,在暗地裏也在發展自己的核武器,只不過沒那麼好發展。
以色列的核武器,是來自阿美莉卡!
這些東西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沒有拿到明面上,山高皇帝遠,那玩意也很危險,大家也懶得搞。
內卡夫挑明以色列有核武器,這固然可以嚇到阿拉伯國家的人,但是,有可能會讓其他國家應激。
尤其是像俄羅斯!
以色列擁有核武器,就等於是卡着黑海出海口,就等於是卡着俄羅斯。
一個不好,俄羅斯的核武器可能就會先一步抵達,砸到特拉維夫,砸到大家頭上!
不過還好,總理府在耶路撒冷,打特拉維夫,和耶路撒冷沒有關係!
和自己更沒有關係!
自己給內卡夫當安全顧問,只是來出門上班賺錢的,內卡夫挑明以色列有核武器,然後被俄羅斯乾死,自己也不過是失去了一個老闆,丟掉了一份工作。
大不了換個工作!
如果以色列沒有工作,那自己就去阿美莉卡,阿美莉卡正在打內戰,正是自己這樣的安全顧問大展身手的好時候!
至於那個少校,內卡夫給了授權,那對方到時候就是炮灰!
炮灰死不死,不重要!
想到這些,安全顧問腦袋一點,留下一個堅定的眼神,便轉頭朝門口走去。
等安全顧問離開,內卡夫又重新坐回辦公桌前,拿起一張白紙,拿着鋼筆,在白紙上寫寫畫畫。
新聞發佈會,自然需要新聞發言稿。
還是自己寫稿好!
花了幾分鐘,他將自己要說的話整理好,整理成發言稿,又仔細看了幾遍,把發言稿往兜裏一塞,就往後靠到椅子上,閉着眼睛開始養神。
眼睛剛閉上不到兩分鐘,辦公室房門就被人敲響,安全顧問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先生,那些遊行的人到了,還有,你讓我安排的東西都安排好了,現在要去嗎?”
門外的聲音讓內卡夫猛地睜開眼睛,他從椅子上站起,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隨後邁開步子,大步走向大門,一邊走,一邊用嚴肅的話語對門外說道:
“待會你提醒一下那些記者們,告訴他們,要在新聞發佈會結束的第一時間,把這些消息,傳遍全世界!”
伴隨着話語聲,大門被他拉開,安全顧問站在門前,彎着腰,滿臉諂媚地看着大門。
看到內卡夫,安全顧問的腰彎得更低了。
內卡夫從旁邊走過,給安全顧問留下了一句話:“快去安排!”
收到新命令,安全顧問彎着腰,從內卡夫身旁跑過,前往新聞發佈會現場,去安排那些記者。
而走廊上的內卡夫,繼續邁着四平八穩的步伐,慢悠悠的往前走。
走了幾分鐘,他走出走廊,走出總理府,出現在總理府面前的廣場上。
廣場並不大,相對於白宮的廣場,以色列總理府面前的廣場可以算得上是寒酸。
當內卡夫出現在廣場上時,這個寒酸但又戒備森嚴的廣場上已經擠滿了人。
最中間正前方,正對以色列總理府的位置上,整整齊齊的站着幾十號渾身染血的人,在這幾十號人的腳邊,是一具又一具的屍體。
其中有幾十具屍體缺少胳膊缺少腿,剩下的幾十具屍體也不成人形,讓內卡夫很懷疑這些到底是不是人的屍體。
而更外圍的位置,是圍觀的人。
目光一掃,內卡夫就在這些圍觀的人裏面,看見了幾個熟人。
幾個反對黨的熟人!
內卡夫看到這些人,這些人也看到了內卡夫,他們甚至還熱情的揮起了手,打起了招呼。
而這些人的臉上,沒有半點對同胞被殺的不忍,只有揶揄。
甚至在內卡夫看過去時,這些人臉上還露出了熱情洋溢的微笑,只不過笑容有些假,看起來更像是不懷好意。
把這些人的反應看在眼裏,內卡夫收回目光,然後深吸一口氣,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走了兩步,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跪在地上掙扎幾下,又慢慢爬了起來,然後繼續往前走,剛走出兩步,腳下又是一軟,整個人直接摔倒在
地。
這一次摔倒後,他沒有站起來,而是繼續掙扎着往前爬。
就這樣,這個以色列的總理硬生生爬過幾十米的距離,爬到了那些屍體面前,顫抖着將手伸出,手伸到一半,又顫顫巍巍的收回,然後用手捂住臉,直接就哭了起來。
哭嚎的聲音悲涼,打了在場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從邊境遠道而來的少校看着趴在屍體邊上,用手捂着臉嚎啕大哭的內卡夫,這一路上打的草稿在一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茫然無措。
他不知道是先該把這個人扶起來,讓對方說話,還是應該和他一起趴在屍體邊上,抱着屍體哭。
又或者,什麼都不說,就這樣站着!
就在他猶豫不決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總理府方向傳來,上校抬頭看去,正好看到拿着一份文件的安全顧問急匆匆跑來。
因爲不久之前的安排,安全顧問一邊跑,一邊瘋狂搖晃手中的文件,跑到近處,看到趴在屍體旁邊嚎啕大哭的內卡夫,人老成精的安全顧問在短短幾秒鐘之內,就搞明白了內卡夫的想法。
搞清楚想法的瞬間,他奔跑有力的大腿瞬間變軟,然後腳下一滑,整個人就變成了滾地葫蘆,硬生生滾到了內卡夫身旁,滾到還站着發呆的少校腳邊。
身體停住,安全顧問顫顫巍巍地將右手伸出,將手中資料遞到內卡夫面前。
正抱着屍體狂飆演技的內卡夫看到文件,他並沒有第一時間伸手接文件,而是繼續抱着屍體搖晃,哭嚎。
又哭嚎了兩三分鐘,他似乎終於接受了懷中的屍體已經死去的現實,終於將注意力轉移到旁邊的文件上。
和安全顧問交換了一個眼神,內卡夫右手接過文件,隨後左手抱着懷中的屍體,用右手撐着地面,慢慢站了起來。
他站起身,旁邊的安全顧問也立馬活蹦亂跳,從地上爬起來,繞到另一邊,和內卡夫一道,小心翼翼地攙扶住屍體,讓屍體站了起來。
身體完全站直,內卡夫左手緊緊抱住屍體,對面前的少校問道:“爲什麼不把他們送到醫院搶救?”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發言稿丟失了的少校很是懵逼,他剛想解釋,但剛張開嘴,他那個機靈的小腦袋瓜又發揮了作用,又強行把嘴給閉上。
深吸一口氣,少校緩緩轉身,將雙臂張開舉起,對圍觀的人大喊道:
“戰爭出現傷亡,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軍人可以死在戰場上,死在衝鋒的路上,死在被救援的牀上,但唯獨不可以被虐殺!”
“我們的同胞被虐殺了,現在,我們要復仇!”
“我們要殺掉所有的阿拉伯人,爲我們的同胞復仇!”
“大家說是不是?”
兩句話,把情緒煽動起來,緊接着一個反問,少校就把所有的問題拋給了在場的普通人。
而這些普通人,看着地上那些被鮮血染透的屍體,一個個又陷入了沉默。
但是人羣裏面的那些有心人,卻是沒打算給這些普通人沉默的機會,這些人在人羣中高舉手臂,大聲呼喊復仇,用自己的行動,還有言語,來支持少校。
人是從衆的,在這些人的呼喊下,圍觀的普通人也開始跟着大喊:
“復仇!復仇!”
聲音一開始還有點亂,但是很快,聲音就變得格外整齊,這整齊的聲音,似乎給了少校勇氣,他轉過身,滿臉激動地看着內卡夫,朝這位以色列總理問道:
“先生,您聽到了嗎?這就是以色列人民的願望!”
“最淳樸的願望!”
一邊表演,少校一邊在注意內卡夫的表情,想從對方的表情反饋上,看到一些對自己有用的東西。
但很可惜,他那拙劣的表演,在內卡夫眼裏就像是一個新兵蛋子。
扶着屍體的內卡夫高舉右手,然後用舉起的右手輕輕拍了拍少校肩膀,接着將手中文件遞過去。
等少校把文件接過,不等他翻開,內卡夫就攙扶着屍體轉身,對現場圍觀的人大喊道:
“各位同胞,我知道大家很氣憤,但是,僅僅是氣憤沒有任何作用。”
“我們應該把悲痛留給敵人,把憤怒也留給敵人!”
“所以,我草擬了一份任命書,授予伊卡爾少校上校軍銜,同時,給他物資,組建一支新的軍隊!”
“這支軍隊,就叫做猶太復仇者!”
“他們的任務,就是清理掉所有的阿拉伯人,用盡一切手段清理,包括核武器,還有毒氣!”
“想要加入猶太復仇者的人,現在就可以找伊卡爾上校報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