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戈市被佩諾布斯特河一分爲二,市政廳在北城區,羅蘭帶着一羣人出了大門,沒有在北城區停留,而是一腳油門踩到底,徑直殺向了南城區。
車子前進,羅蘭一邊叮囑開車的人注意速度,一邊給旁邊的漢克解釋:“因爲市政廳在北部城區的原因,班戈市的大部分居民都會選擇居住在北部,而剩下的,那些自以爲是的富人,以及中產階級,就像搬空底特律一樣,搬
去了南城區。”
“如果想要搞清楚這些土地的情況,去南城區布魯爾湖邊上的莊園找人,是再好不過的選擇。”
伴隨着解釋,羅蘭抬手指向車窗外,旁邊的漢克,隨着動作將目光投向窗外。
在南方黑暗的夜色中,可以看到一些社區,而社區背後的更遠處,就是錯落有致的點點星光。
地面上不可能出現星光,那是遠處的莊園,還有各種娛樂場所散發出的燈光。
目光在這些星光點點上停留許久,漢克收回注意力,拔出手槍,拆下彈夾,檢查了一遍,又將彈夾塞了回去,同時低下頭說道:
“羅蘭先生,我希望你是一個聰明人。”
說完這句話,這位來自歐洲戰區司令部的中尉,就閉上了眼睛,將頭靠在後座上,開始閉目養神。
南城區,布魯爾湖環湖公路邊。
裝修豪華的湖邊別墅裏,阿裏安·諾蘭躺在沙發上,體態婀娜的金髮美女在他身旁環繞,美女時而拿起旁邊的葡萄,用嘴剝開葡萄皮,慢慢喂到他的嘴裏。
又或者拿起一旁的紅酒,先喝一口含在嘴裏,再用嘴當作酒杯,將酒渡到阿裏安口中。
享受着這香豔的一幕,阿裏安表情卻是淡淡的,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樣子。
旁邊,房屋主人格裏芬·道格拉斯見到他這副樣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悅,隨後將身旁的女人推開,起身慢慢來到阿裏安面前,搓着雙手,小心翼翼地問道:
“阿裏安先生,是這幾個女人不入你的眼嗎?我這就讓他們換幾個。”
聽到詢問,阿裏安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仰起頭對格裏芬說道:
“不是我要垮臉,而是......說句老實話,你玩的這些東西,從一般人的角度來說,是非常好的東西。”
“就這幾個女人,別人就要花上一輩子。”
“但問題是,你玩的和我見過的,以及我玩過的,相差太遠了。”
“提不起精神!”
說到遺憾的地方,阿裏安又是一聲悠長嘆息,在嘆息聲中,他整個人窩在沙發裏,仰起頭,雙眼無神地看着天花板:
“要是有兩隻美味的小羊羔,一邊玩,一邊喫,那就太美味了。”
說到這,阿裏安眼中多了一抹回憶,似乎是在回憶美味的小羊羔,這時,他眼睛突然一亮,像看到了什麼寶物一樣,看向旁邊那個身姿婀娜的金髮美女,用手指着對方:
“最好是像這個女人小時候的小羊羔,一定非常美味!”
被他手指住的女人,在這一刻也停下了妖嬈的舞姿,有些愣愣的看向阿裏安,不太明白什麼小羊羔,像自己小時候一樣。
還很美味。
見到這幾個女人愣住,格裏芬抬起右手,輕輕揮了揮,讓這幾個女人先一步離開。
小羊羔是什麼東西,格裏芬雖然沒有親自見過,但他聽過。
有點生理性反胃,但是,他的藍莓種植場需要投資,而面前這個人可以給他投資。
一旦自己的藍莓種植場擴大,把歐洲、中東以及亞洲的市場打開,他就可以真正的躋身富豪行列,成爲阿美莉卡的種植新貴。
和未來相比,現在突破自己的道德底線,生理極限,完全不算事兒。
想到這些,格裏芬對阿裏安彎下腰,滿臉討好的說道:
“阿裏安先生,這是我招待不周,既然您喜歡小羊羔,那我現在就去幫您找兩隻。
“不!三隻!五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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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五指張開,用力比劃了一下,格裏芬轉身朝大門走去,一邊走,一邊思考該去哪裏找5只小羊羔。
走到門邊,他已經想好了去哪裏弄5只小羊羔。
雙手按住會客廳大門,雙手拉開,可拉開後的景象,讓他有些錯愕。
他又猛地將門關上,可是還不等他再次打開,大門就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他整個人也因爲這個動作被撞翻在地,下一秒,幾個荷槍實彈,五大三粗,穿着迷彩制服的士兵端着槍,從他身上踩過,把他踩了個半死。
在這幾個士兵背後,羅蘭先漢克一步冒了出來,他先看了一眼地上的格裏芬,隨後又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阿裏安。
接着回到漢克身旁,手指地上的格裏芬:
“格裏芬·道格拉斯,班戈市最大的藍莓種植農場的持有者。”
“他手裏的土地,就是早些年,動用了白的黑的各種手段,從其他人手裏搶來的。”
“在官方的記錄裏,他應該只有不到40英畝的土地,但實際上,他手裏的土地應該超過4萬英畝。”
40和4萬,是天壤之別的數字,漢克回想了一下自己在軍隊時,和其他士兵聊天時,那些士兵透露過的家裏土地的數目。
在那些人透露的信息中,他們家裏那幾百英畝的土地,這也不能種,那也不能種,用的化肥價格昂貴,農業設備用的機械更貴,而且不好修理。
除此之外,還有虎視眈眈的國稅局。
國稅局可不管你什麼亂七八糟的,每年該交的稅必須交,不交,那就死。
想起那些話,他突然回頭問道:“國稅局不查嗎?”
“國稅局?”羅蘭愣了一下,但又很快搞清楚了漢克想說什麼,他搖搖頭:“據我所知,他所持有的土地,在班戈市政府在資料中並沒有流轉,所以持有土地需要繳納的稅收,他並不需要繳納。”
“但這些土地名義的持有者又不在班戈市,甚至很多已經死掉了,所以國稅局也無從收稅。”
“可是按照一般情況,這土地應該會收回。”
“但並沒有收回。”
“他種植藍莓,用的也不是自己的名義,而是以之前那些土地持有者的名義,組建了一個合作社。”
“他自己提供各種機械設備,化肥,自產自銷,然後搞分紅。”
“所以......國稅局也沒有對他進行大規模調查。”
“呵呵——”漢克發出兩聲冷笑,目光從格裏芬身上挪開,落到阿裏安身上:“他呢?”
羅蘭眯着眼睛,仔細辨認了一會兒,回頭解釋道:
“阿美莉卡農業保險協會......嗯,他好像是緬因州分部的負責人。”
“前幾天,班戈市裏那幾個農業種植大戶邀請我赴宴,宴會上的主角就是這個傢伙。’
“那幾個種植大戶想要擴大自己的農田範圍,但他們擴大的方向不僅包括森林保護區,還涉及其他農戶的土地。”
“他們就準備讓農業保險協會的人出手,先把那些小農戶乾死,然後再由農業保險協會借他們一筆資金,去遊說那些環保組織,讓那些環保組織背書,說有限度的開發,能更好地保護自然。”
“按你們的要求,這位阿裏安就是資本。”
聽完瞭解釋,漢克慢慢走到阿裏安面前,用手拍了拍對方肩膀,語氣平靜地說道:
“把褲子穿上,和我們去把其他人搞過來。”
面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士兵,阿裏安並不想動,或者說,他完全沒把這些大頭兵放在眼裏,對他而言,這些大頭兵只是一個數字。
剛準備說話,一隻冰涼的槍口就塞進了他的嘴裏,同時還有漢克的話:“你可以選擇不配合!”
說完,他收回槍,慢慢朝大門口走去。
走出門,他對着站在大門兩側的士兵吩咐道:
“把這個別墅裏的其 也人全部
來,然後帶走。”
“至於那些值錢的東西......”漢克往前走了一步,走下樓梯,在右腳踏上一樓地毯的那一刻,他將剩下的半句話吐了出來:
“刮一遍吧!用來當作公開審判的證據!”
前半句話,士兵們沒什麼反應,但後半句話,卻是讓在場的這一些士兵欣喜若狂。
他們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服役的時候,軍隊只提供最基礎的生活物資,想要活得好一點,就需要自己額外掏錢。
但服役只有那麼一點點錢,所以他們每一次出任務,都會選擇出門刮點地皮。
刮地皮的錢,可以讓他們在軍隊的生活質量變好。
這一次回到阿美莉卡執行任務,上面的老大們讓他們不要刮地皮,這讓他們非常難受。
但是現在,直屬指揮官下命令了,他們可以刮地皮了。
這些士兵不約而同地歡呼一聲,朝別墅四面八方散開,開始了刮地皮。
貴重的珠寶首飾,鈔票,凡是能拿走的都拿走,拿不走的,大家一起拿。
當然,他們也沒忘記自己的工作,一邊刮地皮,一邊收集證據,尋找相應的資料。
半個小時不到,這些士兵就重新出現在漢克面前,一個個兜裏鼓鼓囊囊的,更有甚者,直接將別人的白銀餐盤扣到了頭上。
目光從這些滑稽的下屬身上掃過,漢克腦袋一歪:“下一個!”
走出別墅,漢克停住腳步,右手朝身後勾了勾,後面的士兵立馬拖着格裏芬,阿裏安上前,而羅蘭也非常識趣的跑到了旁邊。
在黑暗中辨認了一下方向,羅蘭抬手指向距離這棟別墅大約200米遠的一棟別墅:
“那一棟,亮着黃色燈光的那一棟,和格裏芬一樣。”
漢克沒有直接下令前進,而是把目光落到旁邊的別墅上:“這幾棟別墅呢?”
順着話語,羅蘭將目光落到這幾棟別墅上,皺眉思考片刻,手指指着這幾棟別墅說道:
“旁邊這三棟別墅是班戈市幾個木材加工廠老闆的家,他們比起格裏芬,要差了一大截。”
“後面那幾棟,是來自紐約州的富豪的別墅,平常不在這裏住。”
解釋完畢,羅蘭正準備往前走,就聽見一旁的漢克對士兵下令:
“把這幾棟別墅砸開,一點點檢查,要看看這裏面有沒有藏東西。”
新命令下達,士兵們沒有反對,反而一個個地吹起了口哨,在口哨的呼嘯聲中,除了控制格裏芬幾人的士兵,剩下的幾十個士兵分成幾組,一窩蜂湧向前方的別墅。
幾分鐘後,爆炸聲,槍聲,慘叫聲,歡呼聲在黑暗的夜裏迴盪,如同一場歡樂劇。
在嘈雜的聲音中,漢克找了一個地方坐下,開始閉目養神。
從歐洲一路顛簸過來,飛機降落又執行任務到現在,他很累,同時也很迷茫,他迫切需要清空一下大腦。
閉上眼,幾個呼吸的功夫,他就直接睡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睛時,天色已經大亮,溫和的陽光照在身上,讓人感覺很舒服,回過頭,他身邊的空地上,堆了好幾堆有一人多高的資料。
更遠處的地方,他帶來的那些士兵圍成一個圓圈,身上全都鼓鼓囊囊的,塞滿了戰利品。
而這些士兵中間,圍着一堆人,這些人臉上有老有少,臉上幾乎都帶着傷,身上的衣服,也因爲夜晚的潮氣變得有些溼潤,此時此刻,正在早上的低溫中瑟瑟發抖。
看見漢克醒來,副手立馬走上前,用手指着旁邊的那一大堆紙質資料說道:
“報告,布魯爾湖周圍共計273棟別墅,其中有124棟沒有人,剩下的133棟別墅裏面的人全部都在這裏了。”
“這一大堆紙質資料,是從這些人家裏抄出來的,關於土地的流轉契稅資料。”
“另外,我們還發現了一些,可能是哈裏森中校說的,見不得人的東西,我們照了一些照片。”
“可能需要回報哈裏森中校。’
見不得人的東西?
漢克慢慢回頭,問副手要過照片,翻看了幾秒,把照片還回去,隨後一指旁邊被圍着的人:
“把和這些東西有關的那些人全部找出來,拉到湖邊,不管男女老幼,全部打死。”
“哈裏森中校那邊我來解釋。”
得到了漢克的命令,他的副手轉身朝着人羣走去。
幾分鐘後,嘈雜聲漸起,很快又被槍聲壓了下去。
不多時,幾十個人被押到湖邊,然後一字排開。
漢克慢慢走過去,右手抬起,然後用力揮下:“預備,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