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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小說 -> 歷史小說 -> 大唐:開局爲李二獻上避坑指南

第690章 這一老一小的,簡直就是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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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政殿內。

李世民坐在御案後面,手裏拿着一份劄子,正在看。

劄子是民部送上來的,說的是今年春耕的情況。關中各地雨水充足,麥苗長勢良好,不出意外的話,今年會是一個豐收年。

江升從殿外走了進來,腳步輕快,臉上的表情帶着幾分歡喜。

他走到殿中央,躬身行禮。

“陛下,工部那邊傳來消息,高句麗的第一批鐵樺木已經到了,閻尚書親自去碼頭驗了貨,說都是上好的木料。”

李世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他放下手中的劄。

“到了?”

“到了。

江升笑着點頭。“

奴婢恭喜陛下,賀喜陛下,修宮殿的木料,總算有着落了。

李世民的嘴角微微上揚,心情很好。

終於能夠修宮殿了。

“溫禾呢?他知道了嗎?”李世民忽然問了一句。

“知道了。”

江升說。

“閻尚書派人去通知了高陽縣伯,高陽縣伯這會兒應該正在工部呢,奴婢聽說,高陽縣伯一早就去了工部,說是要親自看看這批木料。”

李世民點了點頭。

這豎子,做事還算上心。

知道木料到了,二話不說就去了工部。

“傳朕旨意,讓閻立德和溫禾儘快拿出修繕方案,朕要親自過目。”

江升應了一聲,連忙前往工部。

只是等他火急火燎去工部的時候,卻被告知溫禾和閻立德出門了。

“他們去哪兒了?”江升急切的問道。

站在他面前的小廝低着頭,腰彎得很深,聲音中帶着幾分惶恐。

“回中官的話,小的也不知道,高陽縣伯和尚書已經走了快小半個時辰了。”

江升聞言,不由得着急。

陛下在立政殿等着回話呢,他要是就這麼回去,陛下聽了怕是要發火的。

他隨即找了旁人又問了幾句,得到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見狀他也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他現在只祈禱陛下今日心情好,要不然他又要跪兩個時辰了。

與此同時,長安城永寧坊內。

永寧坊在長安城的東南角。

一座門可羅雀的府邸前,悄然來了一輛馬車。

看門的門子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老漢,穿着一件打着補丁的灰色短褂,歪在門墩上曬太陽。

春日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讓人不想動彈。

他眯着眼睛,半睡半醒,嘴角還掛着一絲口水。

聽到馬蹄聲,他的眼皮抬了一下,看到那輛青布馬車,又閉上了。

在他看來這馬車上的貴人肯定不是來他這的。

他家的主人在長安城裏沒人搭理。

這一年多來,除了幾個送菜的,從來沒有人登門。

這輛馬車,八成是路過,或者走錯了巷子。

“誒,你可是這裏看門的門子?”

一個聲音從馬車的方向傳來,帶着幾分不客氣。

門子懶洋洋地睜開眼,看到一個穿着短褐的壯漢站在馬車旁邊,正皺着眉頭看着他。

那壯漢身材魁梧,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門子被嚇了一跳,可他很快又鎮定下來。

他慵懶地看了齊三一眼,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某不認路,你找別家問路去。”

“放肆!”齊三大怒,聲音陡然拔高。

他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盯着那門子,目光中滿是怒意。

“我家郎君乃是當朝高陽縣伯,今日是特意來拜訪噶爾紕論的,你還不去速速通報!”

“高......高陽縣伯!”

聽到這四個字,那門子嚇得連忙站了起來,動作太急,差點從門墩上摔下去。

他扶着門框,穩住身形,眼睛瞪得溜圓,嘴也微微張開。

他下意識地向着馬車看去,目光中滿是驚疑。

齊三哼了一聲,那門子連忙躬身,嘴脣哆嗦着。

“小人......小人這就去請,這就去請,高陽縣伯稍後,稍後......”

他說着就要往府裏跑,可剛邁出一步,就被齊三攔住了。

“慢着,今日來的還有工部尚書,你一併通報了。”

那門子聞言,更是倒吸一口涼氣,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工部尚書,那是正三品的大員,比高陽縣伯還高好幾級。

兩個大人物一起來,這是出了什麼大事?

他不敢多想,連忙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跑得太急,腳下被門檻絆了一下,“撲通”一聲摔在地上,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疼得齜牙咧嘴。

可他顧不上疼,爬起來繼續跑,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門洞裏。

不久後,中門大開。

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從門內大步走了出來。

只見他穿着一件緋紅色的圓領袍,腰間束着玉帶,頭上戴着黑色的幞頭,面容方正,目光沉穩,下巴上蓄着濃密的鬍鬚,修剪得整整齊齊。

正是噶爾·東贊。

這時溫禾和閻立德已經下了車,正並肩朝着府門走去。

“倒是個識趣的。”閻立德捋了捋鬍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溫禾失笑了一聲,沒有接話。

噶爾·東贊見到他們,連忙迎了上來。

他走到近前,對着閻立德和溫禾叉手行了一禮。

“噶爾·東贊見過閻尚書、高陽縣伯。”

“噶爾紕論有禮了。”閻立德和溫禾一同回了禮。

噶爾·東贊直起身,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

他的臉上帶着笑,眼底深處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他在長安待了一年多了,日子過得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

要說被軟禁,大唐皇帝並沒有限制他的自由。

要說不是軟禁,他在長安待得實在是憋屈。

沒有人來拜訪他,沒有人跟他說話,沒有人把他當回事。

他就像一粒被遺忘在角落裏的灰塵。

他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吐蕃內部發生了什麼事情。

會不會是瓊保邦色和大唐有什麼聯盟,故意將他留在了這裏,讓他無法回去?

可他仔細想想又覺得不對......大唐根本沒有這個動機。

大唐跟吐蕃沒有直接的利害衝突,中間還隔着一個吐谷渾,兩家暫時還打不起來。

大唐犯不着爲吐蕃內部的權力鬥爭操心。

而這個時候,這位大唐皇帝的心腹高陽縣伯突然上門拜訪,還帶來一位尚書級別的官員。

噶爾·東讚的心裏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他們上門是爲了什麼事情?

噶爾·東贊請溫禾和閻立德進門,穿過前院,繞過影壁,來到正堂。

噶爾·東贊在主位上坐下,讓下人上了茶。

茶是吐蕃的酥油茶,用磚茶熬煮,加入酥油和鹽,打製成乳白色的濃湯,香氣濃郁,入口鹹香。

溫禾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這味道,他談不上喜歡。

閻立德倒是喝得很習慣,兩口就喝了半碗。

噶爾·東贊放下茶碗,目光落在溫禾身上,開門見山地說。

“高陽縣伯,閻尚書,二位今日登門,不知有何貴幹?”

他的語氣不卑不亢,神色坦然。

他是吐蕃的使臣,不是大唐的臣子,沒必要在溫禾和閻立德面前低聲下氣。

可他也知道,眼前這兩個人不是他能得罪的。

溫禾見他這麼開門見山,便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道。

“吐蕃是大唐的友邦,兩國雖隔着千山萬水,可陛下一向看重與吐蕃的和睦。”

“聽說今年吐蕃也受了災,雪災比去年還大,不少部落的牛羊凍死了,牧民的日子不好過,可惜路途遙遙,大唐的物資很難運送到吐蕃,可有此事?”

噶爾·東贊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頓,眼眸微沉。

他在心裏飛快地轉了一圈。

溫禾是怎麼知道的?

吐蕃的雪災,消息沒那麼快傳到大唐。

除非......大唐在吐蕃安插了探子。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他沒有深究。

探子的事,抓不着證據,多說無益。

而事情也正如溫禾所說的那樣。

今年冬天,吐蕃的雪災比往年都大。

大雪封山,道路斷絕,牧民的牛羊凍死無數,部落裏的老人和孩子也凍死了不少。

他今年購置了一些蜂窩煤送回吐蕃,可路途太過遙遠,那些蜂窩煤運到半路就碎了一多半。

“確有此事。”

噶爾·東贊點了點頭。

“高原苦寒,雪災頻仍,吐蕃的百姓世代與天爭命,大唐皇帝陛下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只是吐蕃與大唐之間路途遙遠,中間還隔着一個吐谷渾,物資運送實在不便。”

“所以......”

閻立德接過話茬,笑着捋了捋鬍鬚,目光中帶着幾分深意。

“高陽縣伯想修建一條從長安直達吐蕃的馳道,不知紕論以爲如何?”

“什麼?!”

噶爾·東贊頓時大喫一驚。他的身體猛地前傾,手中的茶碗差點沒端穩,酥油茶灑了出來,濺在手背上,燙得他一哆嗦。

從長安到吐蕃,那可是六千多裏。

六千多裏!

這麼長的距離,不亞於當年秦始皇修長城了吧。

秦始皇修長城,動用了數百萬民夫,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才勉強修出了一個雛形。

大唐要修一條六千多裏的馳道,這是多大的工程?

要花多少錢?

要用多少民夫?

“這......這是陛下的意思?”

噶爾·東讚的聲音有些發緊。

他在想......李世民到底要做什麼?

一條從長安直達吐蕃的馳道,意味着大唐的軍隊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抵達吐蕃邊境。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溫禾搖了搖頭,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陛下還不知曉,所以某和閻尚書準備上疏請陛下定奪。”

“若是紕論願意,亦可上疏,陛下一向重視藩屬的意見。”

噶爾·東贊沉默了片刻。

他在思索利弊。

如果有一條從長安直達吐蕃的馳道,大唐的軍隊和物資可以暢通無阻地運到吐蕃邊境。

其實這也意味着日後若是吐蕃想進攻大唐,便可通過這條路直插長安……………

當然,前提是吐蕃的軍隊能攻破大唐的防線。

可同樣的,大唐的軍隊也可以一馬平川地到達吐蕃。

噶爾·東贊是個聰明人,他很清楚現在吐蕃和大唐的差距。

吐蕃雖然軍隊驍勇,可裝備落後,糧草不足,後勤補給線漫長。

真打起來,吐蕃不是大唐的對手。

他沉吟了片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副爲難的表情。

“高陽縣伯,閻尚書,非是在下推脫,吐蕃地勢高,中原人怕是很難適應。”

“高原之上,空氣稀薄,喘氣都費勁,你們中原人到了那裏,走幾步就要喘半天。”

“何況吐蕃境內,山林高聳峽谷深邃,只怕是......不好修路。”

這點溫禾自然知道。

後世爲了修建那條通往拉薩的鐵路,不知付出了多少代價。

凍土、缺氧、滑坡、泥石流,每一段路都是拿人命堆出來的。

後世有個西方旅行家還曾經說過:有崑崙山脈在,鐵路就永遠到不了拉薩。

這話雖然偏激,可也說出了一個事實......在高原上修路,太難了。

可溫禾從來就沒想過要修一條直通吐蕃的馳道。

從一開始,他和閻立德說好的目的地就是河州。

至於閻立德爲什麼要說修到吐蕃……………

這不是談判的技巧。

你開口要十分,對方還價到五分,你不虧。

你開口要五分,對方還價到三分,你就虧了。

所以要先往大了說,把對方的期望值壓下去,然後再拋出真正的方案。

“是啊,紕論說的正是老夫所擔心的。”

閻立德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失望。

他的語氣很誠懇,像是在替噶爾·東贊着想。

“不過......老夫和高陽縣伯商議過,先將道路修建到河州,河州離吐蕃近,物資從河州轉運,比從長安轉運近了一半。”

“日後若是條件允許,再慢慢往前修,一口喫不胖子,路也修不到吐蕃,咱們一步一步來,不急。”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只是這畢竟是兩國的事情,老夫以爲啊,還是要看紕論的意思,不然日後兩國之間萬一有什麼誤會,便不好了。”

“路修到大唐境內,怎麼修都是大唐的事,可路修到邊境就涉及到吐蕃的利益了,老夫不想因爲這件事,讓吐蕃對大唐有什麼誤會,所以今天來就是想聽聽紕論的意見。”

閻立德表現出一心爲吐蕃好的模樣。

噶爾·東贊微微蹙眉,目光在閻立德和溫禾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閻尚書的意思……………在下明白,那在下想問一句,修這條路需要吐蕃做什麼?”

他知道閻立德和溫禾不會無緣無故來拜訪他。

他們不是來通知他的,是來跟他做交易的。

修路對大唐有好處,對吐蕃也有好處......至少表面上有好處。

可大唐不會白給好處,他們一定是要吐蕃付出什麼。

溫禾這邊接過話來,語氣平淡。

“人力、物力、財力......都可以。”

噶爾·東讚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從長安到河州,這都是你們大唐的疆域,你們大唐修路,竟然要我吐蕃出錢出力?

這不是明擺着欺負人嗎?

可他不能發火。

他深吸一口氣,把怒氣壓了下去。

“那在下請問......吐蕃能得到什麼?”

他的目光直視溫禾。

“來自大唐的友誼。”溫禾笑了笑,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噶爾·東贊愣了一下,隨即難以置信地驚呼了一聲。

“什麼?”

他還以爲溫禾至少會給一些利益,比如開放邊境貿易、減免稅賦、送一些物資之類的。

沒想到溫禾竟然說出友誼這麼虛假的東西。

溫禾見他這模樣,隨即笑道。

“紕論稍安勿躁,大唐的友誼,可是可以換很多東西的………………比如甲冑、刀劍,以及糧草,這些東西吐蕃都需要,對吧?”

噶爾·東贊聞言,心中的怒意這才稍稍減少了一些。

他沉吟了片刻,隨即問道。

“這是大唐的饋贈嗎?”

他在“饋贈”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如果是饋贈,不要白不要。

如果是買賣,那就另當別論了。

溫禾搖了搖頭,語氣乾脆。

“這是貿易,如果道路暢通,那麼便會有大唐的商隊前往吐蕃,而且到時候,吐蕃出的力和錢越多,大唐給吐蕃商隊減免的稅收也越多。”

噶爾·東讚的眼眸微微眯起。

“大唐不是沒有商稅嘛?在下記得,大唐對商人是不徵稅的,怎麼到了吐蕃這裏就有稅收了?”

溫禾笑了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這是關稅,不是商稅。”

噶爾·東贊沉默了片刻。

他在心裏飛快地算了一筆賬。

吐蕃出人力、物力、財力,幫大唐修路;大唐給吐蕃減免關稅,允許吐蕃商隊進入大唐貿易,還出售甲冑、刀劍、糧草。

這筆買賣,吐蕃不虧......只要大唐說話算話。

可他不敢輕易答應。

這事太大了,不是他能做主的。

他沉吟了片刻後,緩緩開口。

“此事......在下需要請示贊普。”

閻立德笑着點了點頭。

“這是應當的,老夫理解,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加重了幾分。

“大唐很快就會開啓修路之事,還望貴國儘快參與,若是等路修好了再談,那時候的條件,可就不是現在這樣了,紕論是聰明人,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噶爾·東贊沒有立刻應下,只打了哈哈,應付了幾句。

“閻尚書說得是,說得是,在下一定儘快派人回吐蕃,將此事稟報贊普,贊普英明,一定會做出正確的決定。

隨後溫禾和閻立德便告辭了。

噶爾·東贊親自送着二人出了門,一直送到馬車旁邊。

他站在門口,看着馬車消失在巷口,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淡了下去。

他隨即輕哼了一聲,心中想着。

這一老一小的,簡直就是人精。

這些大唐人一個比一個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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