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是真的很喪氣,沈珍珠這些天沉浸在顧巖?的筆記裏,瘋狂地吸收刑偵知識,試圖甩掉壞心情。
腿腳靈活的小女警繼續天不亮出去跑圈,有目的地鍛鍊體能。再到盧叔叔店鋪後院打拳,也會拉着妹妹跟着練套招。
三年之後,她要一鳴驚人!
左勾拳打洪樂,右勾拳揍老黃,凌空飛腿踹碎頭頂的烏雲!
“再練下去,叔叔都要打不過你了。”盧叔叔有時候會被她奇思妙想的招式吸引,坐在書屋裏成天琢磨怎麼拆招。
“我這叫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沈珍珠從外面跑圈回來,活力四射地在原地高抬腿,見着元江雪打着哈欠往店裏走。
不用說,肯定熬夜碼長城了。
見沈六荷還在店裏,元江雪招呼神神祕祕沈珍珠過去。
“元姨,有事您說話。”
“我昨天在連商遇到你爸了。”元江雪回頭看了眼沈六荷,貼着沈珍珠的耳朵說:“他可真不是個東西,給小老婆花錢眼睛不眨,只買貴的不買對的。我告訴你,你可別原諒他,你們娘仨如今慢慢好起來,過好自己的日子,別搭理那個王八蛋。”
她主要想囑咐沈珍珠和沈玉圓倆孩子別辜負沈六荷這些年的辛苦,轉而想到這條街上要數懂事的也就她們倆,有的話點一點可以了。
“元姨放心,我有數呢。”沈珍珠說:“待會我陪我媽去小商品買蒸鍋布,你要捎點什麼不?”
“花生瓜子一樣二斤。”元江雪掏出錢塞給她:“剩下的買點花生糖你們姐倆喫。”
“好咧。”小時候幫人跑腿老是有跑腿費,如今大了,大家習慣都沒改。也是另一種寵愛方式。
“好茗茶鋪的鐵觀音給我帶三兩,要清香型的啊。剩下的錢你買北冰洋喝去。”盧叔叔抬頭見着元江雪,故意裝作嚇一跳:“哎喲這血盆大口的,昨晚喫了幾個人啊?”
“就嚼了你的腦瓜子!”元江雪兇狠說完,扭頭上六姐店裏去。
“那還挺經喫。”盧叔叔嘿嘿嘿地笑,沈珍珠也嘿嘿嘿地笑,爺倆笑半天停不下來。
小商品市場在大菜市內,沈六荷多帶了點錢,天熱起來,自己想買件寬大短袖穿,姐妹倆的她穿着有點緊。
“媽,你不在這裏買,我馬上發工資帶你上商場買。”珍珠揹着小揹簍,挽着沈六荷的胳膊使勁往小商品市場轉,想到元江雪說的話,她爲沈六荷不值。
“這裏便宜,我幹活穿不上什麼好的。再說好衣服找你元姨拿,她能給我成本價呢。”
她跟元江雪倆人年輕時也是不打不相識,現在元江雪有好衣服哪怕虧本給她,也說是成本價。沈六荷炒了好菜叫元江雪來喫,也不要錢。相處起來,比親姐妹還親。
“不行,必須上商場。”
“行行行,那先不買了。”
沈六荷拽不過她,小丫頭片子渾身都是乾巴勁兒。
給元江雪和盧叔叔買完東西,倆人也買了蒸鍋布,於是順路擠進大菜市,逛一逛看看有什麼新鮮好菜。
不用做大鍋飯,每天菜品不需要大老遠去城郊買,這裏雖然貴個五分一毛,可分量不需要那麼多,小錢花出去換了時間和輕鬆。
路過家禽區,看着按盆售賣的鴨雜,沈六荷感嘆道:“這麼便宜啊,小時候你姥爺做的滷鴨雜可好喫了,可惜配方記得不大清楚了,不然這個肯定能掙到錢。”
“六姐,不如買一盆回去,配方慢慢琢磨。你天賦異稟嘛,肯定能琢磨出來。”
上輩子沈珍珠作爲傳統武術運動員,因爲比賽原因無法經常在外面喫飯,她就琢磨出不少好喫的。
其中周某鴨是她的最愛,也按照網絡上的衆多分享祕籍琢磨出最好喫的一種。
“真能琢磨出來?”沈六荷雖然問,但還是尊重沈珍珠的意思,馬上跟攤主討價還價。
“咱們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肯定會有辦法。敢不敢試啊?”
“有什麼不敢的,我可是你們老孃!”
沈珍珠見沈六荷花了兩元錢買下一整盆鴨雜,喜悅不已。
鐵四街也有一家滷菜店,賣的滷牛肉、驢肉,可沒鴨雜。城裏有賣的,總歸味道不好,生意很一般。
她們倆回到家,沈珍珠和沈六荷馬不停蹄清洗鴨雜,把鴨掌、鴨架和鴨頭分類放好,還把鴨腸一根根洗出來。
娘倆一起滷了兩鍋,感覺味道差了點。沈珍珠又抓了點八角,沈六荷多放了些青花椒。
最後味道還是缺了點,沈珍珠想了想,拿了一大袋白砂糖倒了進去。
沈六荷訝異地說:“這能行嘛?”
可當白砂糖放下去燉煮後冒着饞人口水的香氣,沈六荷心急火燎地想要嚐嚐大女兒的手藝。
“好喫!”沈六荷嚐到入口即化的鴨舌,濃香軟糯,尖上還帶有細小脆骨,一點屬於鴨子的土腥味都沒有。
她重重地拍了拍沈珍珠:“不用三個臭皮匠,咱們兩個臭皮匠就足夠了。白砂糖畫龍點睛,我大兒真棒!”
要讓沈珍珠自己拿配方出來也行,可沈六荷信心滿滿的樣子她真的好喜歡啊!感覺日子都有了奔頭。
沈珍珠把兩盆鴨貨放在原先盒飯的地方,擦了把汗笑盈盈地說:“先給大家試喫,試喫好了咱們再賣。論斤稱麻煩,分成份賣,鴨舌最貴三元一份,其次鴨脖兩元,剩下的鴨架、鴨腸等等都一元一份。”
沈六荷在心裏估摸着兩元錢滷出來的鴨貨,要是按照沈珍珠的賣法,至少能賣四五十元。
趕着午飯時間,沈珍珠給過來喫飯的顧客們半賣半送不少鴨貨。面前放着菜板子,隨切隨嘗。路過的熟人免不了被塞上一塊。來來往往,人來塞人,狗來塞狗,大家都很開心。
冷大哥難得從店裏出來,咬着鴨脖子試喫。
醇厚麻甜的滷香直竄喉頭,椒麻在齒間攻擊着味蕾。辣而不燥、麻而不苦,暗藏的八角、桂皮和冰糖給出複雜的回味層次感。
冷大哥一邊嘶嘶吸氣,一邊忍不住再拿一塊鴨脖,扯着琥珀色的肉絲,每一絲纖維裏都吮吸着甜潤滷香,嚥下一口滿嘴的餘韻,讓他叫囂着還想要繼續喫下去。
“這叫什麼啊?快別賣了,最後這幾盒都給我。”
“沈黑鴨!”沈珍珠驕傲地說。
“我也要,別忘記給我裝。要說滷鴨貨正適合夏天喫,開胃下酒,大人小孩都適合。”老顧客胖叔是個會喫的,搶先買了兩盒鴨舌:“這個是好東西,就是我家婆娘不會做。”
“胖叔您的錢,喫得好您再來啊。”沈珍珠喜上眉梢,小手不停忙活着找錢裝菜。
沈六荷在廚房裏奮力顛勺,抽空給好大兒豎起大拇指!
有戲!
顧客少了些後,娘倆一起收拾店內衛生。
“你這麼厲害早晚能進刑偵隊啦。”沈六荷忽然說。
沈珍珠傻眼,她想要去刑偵隊做事的意圖有這麼明顯嘛?
再次想到內提的事,還有最近成功交上申請的洪樂,在她面前?瑟的樣子,沈珍珠想把他做成鴨貨滷了。
穿着便服的小警花,白色T恤配着舊雙肩牛仔裙,拍拍自己的臉蛋打氣,重新元氣滿滿幹活。
日子總要過下去嘛,把目光放長遠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