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門大街,少傅石德宅邸。
一封封賞旨意從未央宮發了過來。
石德雖然嘴上說不在乎他僅僅只是太子宮少傅,但內心怎可能不在乎?他的爺爺、父親,分別教導過漢武帝、劉據,都是以太傅身份,唯獨他僅僅只是個太子少傅。
就連夏侯始昌這樣儒學水平不如他的人,都成爲了王太傅。
可當漢武帝的這份旨意抵達石府的時候,石德簡直激動的快要跳了起來,但他表面上還保持儒家禮儀,淡淡的回使臣道:“吾知曉了。”
傳旨的小黃門都不由感慨石少傅這份心境,不愧是大儒。
只是在小黃門走後,石德又唱又跳的模樣他沒看到就是了。
“沾皇孫的光啊!”石德感慨,只是不知道爲什麼,他總覺得事情發展的開始有些不對勁了,陛下如此賞賜太子宮卻不是因爲太子,而是因爲皇孫,這叫什麼事呀。
……
令狐茂的宅邸比較貧寒,他也沒多少錢,又才提拔太學博士沒多久,俸祿還不夠在長安置房,僅僅在城北租賃了一處房屋。
傳旨的小黃門將旨意傳給他,令狐茂倒也沒有什麼喫驚和激動,他本來就是劉進的老師,現在只不過加了個少傅的頭銜罷了。
不過無論如何,令狐茂還是開心的,畢竟自己學生如此優秀,他這個老師也跟着沾光。
有的時候他真想辭掉職,去拜劉進爲師,因爲他覺得劉進在很多方面比自己都厲害,而自己能教導他的僅僅只是禮法,就靠這個混了個老師,多少有些害臊。
……
太子宮。
當一批批錢財、絲綢、布帛被送到太子宮的時候,劉據別提多麼激動。
就是那五十塊璞玉他有些不明所以,不過他並未多想,因爲公孫賀來道喜了。
公孫賀和公孫敬聲臉上帶着歡喜和驕傲,尤其公孫賀,酒宴上狠狠的讚許劉進,又將今日朝堂將劉屈?當猴耍的一幕幕事無鉅細全部告知劉據和劉進。
酒宴歡顏笑語,祥和一片。
公孫賀道:“陛下此番表態後,想必百官日後看太子宮,必定要掂量掂量了!”
“那些暗中攻訐太子宮的小人們,勢必也會收斂。”
“陛下此舉,非但壯大了太子宮聲勢,更無不是對外廷表達一種信號,太子宮即將重新拾寵!”
公孫賀已經幻想着太子登基後的場景了,那時候他不要這個丞相,他要大司馬兼大將軍!
此時也不管能力匹配不匹配了,總之激動的言語雜亂。
……
幾家歡喜幾家愁。
長樂宮建築羣,長信宮。
昌邑王劉?臉色卻顯得十分難看,他不知劉進究竟怎麼在藍田那邊大放異彩,究竟怎麼研究出牛瘟的草藥,可無論如何,這都是無法抹滅的天功!
尤其今日父皇在建章宮的態度,這無疑讓更多的人開始忌憚並且轉向太子宮。
他本以爲他和漢武帝的距離越來越近,勝利近在咫尺。
劉進!!!
爲什麼他前後像是換了個人,爲什麼前期默默無聞,爲何最近卻什麼都懂?
妖孽?
最好能找個術士在父皇面前言語一番,喫了他的肉能長生不死,也不知父皇會不會殺了他!
當然,這不切實際,他也只能這麼想一想。
擺在他面前的難題他還要解決,他不能坐以待斃。
若真這樣發展下去,太子宮重新起勢,指日可待。
劉?思考了許久,然後問左右道:“今日二舅要出宮入府?”
前日漢武帝才賜李延年出宮居住。
“我去送送二舅。”
劉?起身,揹着手朝皇城外郭走去,他找到李延年,然後快速耳語幾句,便目送李延年出宮。
李延年的宅邸坐落在橫門大街北,亦是權貴聚集區域。
入夜。
李延年火速找到李季,兄弟二人直奔右向史劉屈?府邸。
劉屈?臉色並不太好。
今日在朝堂上被人當成猴子,宛如跳樑小醜,這些都不重要,他是小醜也好,是聖人也罷,只要劉?能取得那個位置,什麼過往都可以被抹除。
令他擔憂的是陛下今日在朝堂的態度。
此番之後,必會有許多搖擺不定的臣僚偏向太子宮,這不是個好現象。
此前因堯母宮的事,羣臣除了公孫賀父子之外,大部分都已和太子宮做了切割。
一部分倒向劉?,一部分倒向趙夫人,還有一部分人選擇中立。
其中後者最多。
現在陛下又換了個態度,那麼這部分中立的人未必不會爲太子宮所用。
這當然不是劉屈?希望看到的結果。
“當如何?”劉屈?看着李延年。
李延年道:“?兒給了點想法,還未完善,需要劉向史參謀參謀。”
劉屈?道:“速說。”
李延年道:“?兒建議以劉進時常出宮爲突破口,誘導其犯滔天之罪,如此所有危機可解。”
劉屈?不明白劉?帶來這句話什麼意思。
劉進進場出宮,見的是老爺子,他道:“怎麼?讓劉進去刺殺老爺子?亦或者去刺殺老爺子嫁禍給劉進?”
這麼愚蠢的事,劉屈?不相信是劉?的意見。
李延年搖頭道:“這自然不可。”
“?兒也沒說具體該如何。”
“一切交給劉向史。”
劉屈?微微頷首,若是劉?真說出這麼沒有城府的話,那他真要考量考量是不是還要支持劉?了。
劉屈?眯着眼:“不能以老爺子爲突破口,那孽障在外還有在乎的人或者事?”
久未開口的李季忽然道:“我或許有些想法。”
李延年盯着他,冷笑道:“呵呵!”
顯然上次他做的蠢事讓李延年心有餘悸。
“二哥,我真有想法。”
“你們聽一聽,看看如何將此事完善,我腦子不如你們,但這個方向絕對錯不了。”
劉屈?和李延年將目光投向他,問道:“你說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