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德的祖父石奮是高祖親點的太子太傅,石德的父親石慶是漢武帝親點的太子太傅,石德先是被漢武帝封太子少傅,現也加封太子太傅。
石德的幾個兒子天資都一般,想做太子太傅基本沒可能了,所以石德重點將目光放在孫子身上。
石家一門三太傅,這是何等的威風,若是他培養不出來一名太傅,無疑愧對石家列祖列宗。他一直期待着家族能再出一名人才。
今晚小孫子石涉着實給了他很高的期望!
這一夜石德都沒怎麼睡,第二日一早便召見石涉過來,早飯的時候,更是當着全家人誇獎了石涉。
“嗯,吾孫乃可造之材,在吾教導之下,已然會默寫倉頡篇。”
石家衆人聽到這個消息,無不興奮萬分,當然也沒少吹噓石德。
“父親教導有方!”
“父親執教有方!”
石德微笑着捋着鬍鬚,淡淡的壓了壓手,道:“都喫飯吧,今早加肉,都多喫點。”
“你不是喜歡喫雞腿嗎?若你將倉頡篇都默寫出來,爺爺每頓給你弄個雞腿。”
石涉吸了吸鼻涕,對石德道:“爺爺,倉頡篇是大哥教我的。”
1: "......"
石德看着木訥的長孫石澤,一臉狐疑:“你?”
石澤急忙搖頭:“爺爺,不是我。”
石涉道:“皇孫大哥,和爺爺你沒關係。”
咳咳咳!
石德乾咳掩飾尷尬,也索性壺關三老令狐茂不在這裏,不然石德可能又會被令狐茂的直接狠狠感動到。
“他怎麼教你的?”
石德大爲震驚,在聽完石涉的說法後,不由眯着眼笑道:“好好好。”
“你今日繼續隨我去太子宮。”
“皇孫殿下,在下對你的佩服一如涇渭之水,延綿不絕。’
長安三輔之郊。
上官安穿着一席藏青長袍,坐在馬匹上,目視不遠處的開荒人羣。
他們都在有序開荒,手持各種鐮刀、鋤、鐵鍬,除草、開土、挖井、運輸雜草垃圾。
獨輪車更是在這裏發揮了重要的運輸作用。
上官安之所以欽佩劉進,不僅是帶着吹噓成分,更因爲開荒之策是劉進提出來的,他提出來後也沒有不管不問,各色農具運輸車,都是他附帶想出來的。
劉進眉宇微蹙,對上官安道:“他們分工太不明確了,要改一改。”
上官安肅穆:“在下洗耳恭聽。”
“將除草、鑽井、開土、運輸等人羣都分開做,不要一個人一會兒做這個一會兒又做那個,還有什麼效率可言?”
上官安頷首:“我知曉了,回去我便和父親說。”
“嗯。”
劉進道:“你剛纔說什麼?”
上官安:“…………”
合着白吹?了。
他尷尬笑了一下,對劉進道:“皇孫殿下,三日後我在城東別苑宴請三輔的讀書人一同探討辭賦,不知殿下可否賞臉光顧。”
劉進剛打算說有事要忙,他哪有什麼閒工夫去參加這些掉書袋無病呻吟的辭賦會什麼的。
不過話到嘴邊他改口了:“到時候你再與我說,若我有空便去。”
記得老爺子對他說過,許多事不必親力親爲,能用下面的人就用下面的人。
可是他哪有什麼人纔可用?太子宮的奴僕並非人才,他也沒辦法招攬人才。
這次未必不是個機會,若是能挑中一兩個用一用,對他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他纔對上官安這麼說。
上官安激動道:“好!”
“殿下一會兒可否賞臉去我府上,我們暢飲......”
劉進騎着馬匹已經離去,壓根沒聽到上官安後面的話。
劉進剛回太子宮,便看到有個大腦袋的小屁孩正傻嘿嘿的看着他。
“皇孫大哥,我爺爺給我錢了。”
“我帶你出去買喫的,我有錢。
劉進:“…………”
“儂,昨天你給我買喫的,我爺爺說不能用你的錢,我先還給你。”
劉進會心一笑,揉了揉他的腦袋:“自己留着零花吧。倉頡篇學的怎麼樣了?”
他拉着石涉離開太子宮,不過並沒有帶他在橫門大街亂轉,而是去了城南秋老爺子府上。
漢武帝最近並不忙碌,他閉着眼躺在搖椅上思索。
他需要給劉進送一些可用的人,雖然朝中有些老狐狸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但這還不夠。
可他一時間又想不到有什麼適合劉進用的人。
是不是也該將衛廣從東北調回來了?還有衛家的幾個後代是不是也都該重新提拔提拔?
可這樣的話,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外戚衛家,說不定又會重新活躍於政治舞臺,最後會不會對他的孫子構成威脅?
“老爺子。’
“老爺爺。”
漢武帝聽到有人呼喊,微微睜開眼,疑惑的看着劉進,問道:“這小傢伙是誰?”
“老爺爺,我叫石涉,我的爺爺……………”
“你爺爺什麼爺爺!去背倉頡篇去,一會兒這個老爺爺請你喫炸雞腿,比你家裏的好喫!”劉進打斷小屁孩的自我介紹。
你的爺爺是太傅是吧?我的爺爺還是漢武帝呢。劉進心裏吐槽。
石涉激動的道:“好哦好哦!”
“這小傢伙挺好玩,誰家的孩子?”
劉進道:“哦,隔壁老石家的,我帶他出來轉轉。”
“哦。”漢武帝似笑非笑,“我這裏今兒沒有菜,所以一會兒出去對付點吧。”
漢武帝可不想讓這小屁孩嘗試炒菜後賴上了這裏。
劉進:“好吧。”
不一會兒,石涉便驕傲的將寫了一小半的倉頡篇拿了過來。
劉進讚許道:“不錯,嗯,這位老爺爺帶你出去喫雞腿,走吧。”
“哦。”
城南橫門大街上,漢武帝揹着手溜達,一處飯館前,店家笑着招呼老爺子入內喫飯。
“這是您兒子吧?這是小孫子?”
漢武帝白他一眼,指着劉進道:“這纔是我孫子!”
“哎呀,你瞧你瞧,老爺子您這實在太年輕了,我這瞧走眼了。”
不得不說,這些商賈真是口齒伶俐,一番話將漢武帝奇的眉開眼笑。
“這是您從孫子咯?好啊,四世同堂。”
漢武帝面色一變,哼了一聲,道:“換一家喫!”
劉進:“???”
啥意思?老爺子這是生哪門子氣?他有些不明所以。
漢武帝狠狠看了一眼劉進,道:“你說你,年紀不小了,怎麼還不生子?!”
劉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