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漢武帝的身子也徹底轉好。
今日一早,漢武帝便在宣室殿內召見了一名臣子。
“微臣霍光參見陛下。”
漢武帝看着這名臣僚,自元狩六年開始到現在徵和元年,整整十五年,霍光一路從郎官到曹官再到現在的奉車都尉,十五年了,他一直陪在漢武帝身旁,未曾犯過一次錯誤。
漢武帝曾對劉進說過,一個臣僚如果太過於完美,那就將他殺了。
但他卻沒有殺霍光,他不知自己的決定對不對,或許是念着霍去病的舊情,亦或者他認爲霍光如此謹慎崇尚禮法的性子,肯定不會禍國殃民,所以他一直沒對霍光動手。
他不是沒想過殺了霍光,當初沒重新認識他大孫之前,他已經準備對衛霍兩家外戚動手了。
霍光是霍去病的異母弟,雖說不算外戚之一,但霍光自做官這些年表現的太好了,他沒有任何缺點,也沒犯下任何錯誤,這樣的人讓漢武帝都有些懼怕。
“不要多禮了。”
本來漢武帝想將張福給罷免,讓霍光升光祿大夫。
但上次在城東別苑看到張福兒子張敞的表現,漢武帝想將這個人脈留給劉進,所以就沒選擇對光祿大夫張福動手。
又恰好杜周死了,御史大夫的位置空了出來。上一次他召了霍光,但霍光去上林苑重新挑選天子馬匹,這兩天漢武帝事又多,所以直到今日纔有空接見霍光。
“朕今日召你過來,也無其他事。”
“杜周病故,御史大夫的職空了出來,朕意讓你勝任,勿令朕失望。”
霍光沉默寡言,話不多,只是躬身行禮道:“遵旨。”
漢武帝揮揮手道:“下去吧。”
“微臣告退。”
在霍光離去後,漢武帝起身在內宦陪同下離開宣室殿。
剛出大殿,就見一名小黃門急促起來,對漢武帝道:“啓奏陛下,堯母宮那邊來傳話,六皇子殿下病了。”
漢武帝頓了頓腳步,道:“知道了。”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去堯母宮,而是朝椒房殿走去。
衛子夫正在彎腰刷牙,漢武帝沒有驚動衛子夫,默默的在背後看着他,不由眉宇微蹙起來。
“你在用什麼刷牙?”
衛子夫驚愕的回頭,很快收斂驚愕,不卑不亢的道:“回陛下,是劉進給我送來的牙刷。”
漢武帝嘴角輕扯了一下。
他沒送給朕。
“陛下稍等。”
衛子夫洗漱完畢,還未來得及化妝,便穿戴好來到外面,不過此時漢武帝已經離去了。
衛子夫也沒當回事,繼續忙碌自己的事去了。
她太瞭解漢武帝的性子了,自尊、要面子、糾結,前日她救了陛下,因此漢武帝纔會過來看望自己,但這種熱情維持不了幾日,依舊會和以往一樣。
漢武帝咬牙切齒,牙刷這種東西,他非但沒給朕,也沒給另一個我。但卻給了皇後。
看來你祖母比朕重要啊,哼,朕把最好的都給你了,哪裏比不上她?
漢武帝憤恨的來到堯母宮。
內宦們早就通知了鉤弋夫人,鉤弋夫人此時正在房間內啜泣。
“弗陵如何了?”
“妾參見陛下。”
鉤弋夫人眼眶紅腫,道:“昨晚就病了,醫官來了一次,說是得了風寒,小傢伙又不喝藥......”
漢武帝伸手去摸了摸劉弗陵的頭顱,燙得嚇人。
“不喝藥怎麼行,無論如何要將藥給他灌進去。”
“好端端的怎麼就病了?”
鉤弋夫人道:“妾也不知道,那晚妾在未央宮陪伴陛下,回來的時候就病了。”
“或許和陛下父子連心吧。”
漢武帝怒火中燒的道:“將照顧弗陵的婢女全部處死!換一批宮女過來!”
“喏!”
漢武帝拍了拍鉤弋夫人的肩膀,安慰道:“你莫要太過擔憂,不會有事的。”
“嗯。”
“陛下,妾那晚本想去找陛下,纔去未央宮,就看到昌邑王緊急的朝裏面走,妾不知發生什麼事,纔跟着他過去的………………
漢武帝微笑道:“好了,不必說那麼多,朕也沒怪你。”
“以後你好好照顧好弗陵,朕會給他安排好,讓你們母子榮華富貴一輩子。”
漢武帝已不止一次告訴過鉤弋夫人,他並不想殺趙夫人,也希望她不要再起其他的心思。
他幾乎已經明確的告知了鉤弋夫人,劉弗陵沒希望了,你不要再爭什麼了。
和劉?不同,漢武帝想要徹底剪除劉?的羽翼,需要慢慢處理。
但鉤弋夫人孤兒寡母,他要處理鉤弋夫人太簡單了,之所以沒有對他動手,歸根結底還是唸了感情,他希望鉤弋夫人能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今晚朕在這過夜,來人,多召幾名醫官過來,隨時差遣。”
“遵旨!”
太子宮。
側院內,劉進將桑樹皮和麻分別放入草木灰水中,按照十比一的比例浸泡。
這個過程需要不斷更換草木灰水,一直持續十日。
奴僕不知他在做什麼,史良娣也不知兒子在做什麼。
她先去端了一杯茶湯過來給劉據喝,這些日子,史良娣總是會給自己端茶湯,也不知搞什麼。
劉進囫圇吞棗的喝完,問劉進道:“進兒你在做什麼?”
“製紙。
劉據一臉狐疑:“制止誰?制止什麼?”
劉進:“......”
“沒什麼,我讓奴僕去做接下來的程序。”
索性他生在皇家,民間那些人想要造紙,單這些材料和反覆的加工,都沒有辦法實現。
這個過程也並非一蹴而就,十日的浸泡後,還有八日的蒸煮,過程很是麻煩。
至於最後能否成功,完全看天命,這中古法製紙他在後世只在書本上看過,看過是一回事,實踐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過無論如何,紙張的成本要比帛書低廉,比竹簡成書也低廉很多。
劉進還制了一份竹紙,只是這個過程會更加漫長,麻和桑需要大半個月,竹紙需要三個月。而這僅僅只是才完成第一步而已。
“天色不早了,太子殿下,我們要打擾進兒了,去睡吧。”
劉進:“哦,好吧。”
劉進將餘下的步驟交給奴僕,自己也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