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波灣。
碧葉連天,蓮開無垠。
一紫衣少年郎斜倚在紅木欄杆旁,三千墨髮,隨着一根簡單的淺紫色髮帶飄飄逸逸,衣袂微微飄拂,襯着倒映在碧波上的身影,縹緲虛幻,像抓不着的幻影,只能帶着嚮往的心情遠遠觀望。
如玉肌膚隱隱有光澤流動,華光異彩,明亮的眼睛裏像是閃動着一千種琉璃的光芒,燦爛奪目,引人沉醉。
容貌如畫,眉眼精緻,像是被神邸精心雕琢過的藝術品,他粉嫩的脣瓣似啓非啓,似張似合,帶着最令人心動的蠱惑。
紫衣少年郎整個人只微微斜倚在那,卻亮的發光,美的耀眼奪目,漂亮得根本就不似世間真人,倒像是生活在世外桃源,不食人間煙火的精靈。
如此音容笑貌,如此儀態萬千,根本就已經超越了世間任何的美麗。
遠遠望去,紫衣美人修長的指尖在欄杆外輕輕揚動,像是美妙的舞蹈,讓人忍不住盯着他的指尖,然後隨之一動目光。
仔細看去,才知道,原來這紫衣美人手裏拽着一根細絲線,而絲線的另一端則沉浸在水裏。
紫衣美人的手突然向下沉了沉,引起他一陣悅耳的笑聲。
“呵呵。”
“你們這羣小鬼,真是貪喫又懶惰。
這沒有喫食,竟是連動都不帶動的,還非要拿着食物牽引着纔跟挪動你們胖胖的小身體。”
紫衣美人指着碧波盪漾的水面調笑着,順着他的目光看去,才發現。
那拽在他手裏的絲線的另一端是用金絲線編織了一個小網袋,裏面裝着誘人金豆豆。
而在那金絲網袋的周圍密密麻麻遊動着好些只紅色的小錦鯉,一個個長得圓潤的像個小圓球一般,但是,隨着金絲網袋的移動,它們歡快的擺着美麗的魚尾。
如此活潑而鍥而不捨的精神,與它們圓滾滾的身材,真是不相稱。
紫衣美少年手裏的金絲線轉來轉去,忽高忽低,引誘着小錦鯉們在裏面遊竄嬉戲。
時不時還能聽見他美妙如歌聲的笑聲,正在他玩的不亦樂乎的時候,突然發現咬着他金絲網袋的小東西瞬間一呼而散。
“咦?”
“這是怎麼了?”
不待他查明那些小東西怎麼了,居然成羣結隊遊向了另一個方向,難不成還有什麼比他的金豆豆更惹小錦鯉歡喜的嗎?
他剛剛抬起眸,剎那間,滿綠波灣的蓮花都比不過他美麗的容顏。
可是,如此令人心驚動魄的美顏,卻突然間啞然失色。
蓮烏看着突然之間盛開了的九瓣蓮,整個綠波灣全是緋色一片,碧綠的蓮葉全部被遮擋住,每一朵蓮花都綻放到它此生最美的時刻,濯濯而開,耀眼繁華,像是等待着什麼人的光臨。
蓮烏望着小錦鯉們離開的方向走神,有些不確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難不成,她真的回來了!
傾淼已經徹底的掌握了人結心的力量,而且,傾淼現在已經渡劫成功了。
可是,現在的傾淼渡劫晉升,成功之後卻並非是尊者修爲,而是達到了一個從未聽說過的境界,修爲靈力都遠超尊者。
但是,她如今又不屬於飛昇上仙的品階。
傾淼現在的品階是個謎,但是,更讓南籬在意的還是傾淼人結心之主的身份。
剛纔,他費盡全力抵擋人結心的力量,就是想要改變這一切,可是現在看來,好像都是徒勞。
也就是說,現在的傾淼很可能已經不是南籬所熟悉的那個對他愛慕至深的傾淼了,再也不會嬌嬌的跟在他身後,軟軟糯糯的喊他一聲。
“夫君。”
說起來,南籬已經有很久很久沒有聽到過這兩個字了。
而被他封印了記憶的傾淼,更不可能記起來他們早已成過親的事實。
更不要說現在,人結心之主,無慾無情,心中只有大愛。
而大愛無疆,卻獨獨只愛衆生。
因爲沒有任何攻擊了,南籬身上的傷口也慢慢自動癒合了。
可是,因爲雙手爲傾淼抵擋了雷劫,鮮血淋漓,血肉翻飛卻不是這麼容易恢復的。
血紅豔麗的血滴“啪嗒啪嗒”的順着指尖低落在地上。可是,那雙手的主人卻無動於衷,只這麼執着的看着面前的傾淼。
兩人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就這麼靜默無言。
傾淼心中微微嘆息,看着南籬的目光失望又憂傷,正要轉身離開。
這時,南籬心中一慌,沒有任何猶豫的伸手拉住了傾淼的手腕。
血色在兩人相握的手指之間漫延開來,但是誰都沒有去在意。
南籬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人結心……”
南籬剛說了三個字,卻發現自己沒有勇氣再說下去了。
而傾淼自然明白他想說的是什麼。
“嗯。”
一聲清冷的回應,還有肯定的點頭,瞬間讓南籬被凌遲着的心墜入萬丈深淵。
所以,他們終究還是走上了形同陌路的人生嗎?
南籬心尖在滴血,比剛纔所遭受的肉體上的疼痛更加痛苦萬倍。
見南籬這麼痛苦,恨不得要昏厥過去的樣子,傾淼眼眸輕顫,微微低眸,長長的眼睫垂下一層陰影,遮擋住眼眸中的其他神色,輕啓粉脣,幽幽一嘆。
“南籬,你還有其他……要說的嗎?”
其實,傾淼原本想問的是,南籬是否還有其他需要跟她解釋的嗎?
可是,她又感覺心中苦澀難耐,什麼都說清楚了,她自己反而更不痛快了。
但是,現在神情恍惚的南籬,根本沒有理解傾淼話中未盡的含義。
他越是沉默不語,傾淼就越是傷心難過,心痛到快要無法呼吸了。
連帶着被南籬拉住的手腕,也是越看越不順眼,最後乾脆直接手腕一轉,離開了南籬的束縛。
南籬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一瞬間,心中更是空落落的,像是要失去什麼最重要的東西一般。
兩人之間的氛圍實在是沉悶詭異,小九裏看不過去,直接跑過去。
小九裏一手拉住傾淼的手指,一手小心的避過南籬受傷的手掌,小心翼翼的牽着他的一根相對完好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