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愛麗絲還是沒能說服林格,爲自己爭取到一個愉快的假期。
倒不是林格不同意,其實在金毛女僕的死纏爛打之後,他確實有些鬆口了。考慮到這傢伙在過去的幾場戰鬥中都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而且最近這段時間確實比較消停,除了曾經霸佔依耶塔的房間打遊戲、在她的花田裏燒烤差點引發火災、熬夜打遊戲後偷偷摸摸熘到廚房裏喫東西結果把半夜起牀上廁所的謝米嚇了一跳……以外,就沒有做過其他更過分的事情了。
既然如此,倒不是不能滿足下她的要求。
順便,最近這段時間梅蒂恩的學習很努力,據說已經進入實踐階段了,每天要麼在旅館的花園裏認識新的草藥,要麼在自己的房間內擺弄製藥的儀器和原材料,經常熬到很晚才睡覺,可以趁着這個機會讓她好好放鬆一下。
不過,就在他馬上要點頭答應的時候,習慣性地用了下自己的恩卷魔法【預感】。
於是,愛麗絲的度假願望就這麼泡湯了。
因爲來自靈性深處的神祕預感告訴林格,下一位少女王權,就在前方的道路上。
相比度假而言,這纔是真正重要的事情,因此林格無視了哭喪着臉的金毛女僕,轉身回去找聖夏莉雅她們商量正事了。
經過數日的飛行,雲鯨已經進入阿德里亞海區域,再往前的話,就是着名的詩琪莉亞半島。
站在鯨魚的頭部,向西北方向眺望,可以看見那座弓形半島在迷濛海霧中若隱若現的影子,形似古老巨大的海獸,隨海潮起伏不定。海獸身軀上最爲高聳的嵴背部位,便是隔絕了半島與大陸的詩琪莉亞山脈,它是阿爾皮斯山脈的主幹向南延伸的分支,西起維蘇威火山口,東至瓦洛迪亞羣島,全長約2.4公裏,在中間山段以脆弱的、中空的島嶼橋架和內陸腹地相連。若是島嶼橋架斷裂,則半島內外便徹底隔絕,人跡不通。
羣山蜿蜒,被層疊壯觀的翠浪簇擁着,一望無際的白霧雲海中,隱約窺見積雪的峯頂,形式一艘艘海上擱淺的白色船隻。
這裏也是中陸大國墨託許的國境,名爲淒雨港的大城市坐落於此。
“淒雨港?”愛麗絲聽到這裏,眼前一亮:“這麼說是港口城市咯?既然如此,我們可不可以順便到裏面逛逛街、度度假?”
她還是念念不忘。
“不能。”林格澆了盆冷水。
金毛女僕頓時不滿,氣呼呼地質疑道:“憑啥?我又沒說純度假,只是在尋找少女王權的過程中,順便——注意,我說的是順便——順便度個假而已!這難道很過分嗎?”
最黑心的工廠主都每週給工人放一天假呢,你能說,我愛麗絲,做錯了嗎?
“和那個沒有關係。”林格瞥了她一眼:“純粹是因爲淒雨港不適合度假而已。”
愛麗絲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又驚又疑:“誒?真的嗎?爲什麼?”
“因爲淒雨港又被人稱爲冷夜之城,當然,這是比較溫和的說法,更直接一點的稱呼包括暴力之城、犯罪之城、性氾濫之城以及……黑暗之城。”林格深深地看着愛麗絲:“你會想要在這樣的一座城市裏度假嗎?”
愛麗絲:“……”
聽起來,確實不是個合適的選擇。
“怎麼都是些糟糕的綽號。”她忍不住滴咕道:“世界上居然有這樣壞的城市,一點都不文明。”
“比這更糟糕的城市還有許多,只是淒雨港相較而言,更爲人所知罷了。”林格平靜回道:“這也和墨託許的歷史文化分不開干係。”
“哦,是嗎。”愛麗絲一臉冷漠,明顯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
她不感興趣,其他人卻很感興趣,梅蒂恩就好奇地問自己的兄長:“爲什麼這樣說呢,林格?”
其實這不是個適合小孩子聽的話題,不過既然是梅蒂恩想聽,而且其他人也正用探究的眼神看着自己,考慮到讓她們對墨託許這個國家有基本的瞭解的話,接下來尋找第四位少女王權的過程或許會輕鬆一些,林格便做出了決定。
他開口講述。
“由於地緣、血脈、民族與文化認同感等諸多因素,陸間海沿岸的政治實體雖然繁多,卻很難形成國家的概念。最起碼到中世紀以前,墨託許這個名詞,仍是隻存在於特呂厄人古老傳說中的晦澀隱喻,意指‘神狼誕子之地’。特呂厄人相信自己的祖先是馳騁於塔古奧荒野之上的神狼,神狼將它的萬千子嗣遣至大地之上,與其他神的後裔爭奪飲下神血的資格,建立永恆不世的國度。而這批狼子中最出類拔萃的頭狼,便將成爲此國度無上的君王,盡享其勝利與榮光。”
林格咬字清晰,但說得卻有點慢,因爲他必須一邊講述,一邊回憶課本中記敘的內容。
已是數年前的課程,記憶多少有些模湖了,幸好墨託許的建國傳說在西格利亞大陸諸多國度中亦屬於較爲有趣的一類,不像三大強國那樣有明確的歷史傳承與文化沿續,倒是和離奇的神鬼故事扯上了關係,因此他當年上學時,還特意到圖書館裏借了一些書籍進行課外拓展閱讀,所以沒有忘得太多。
“這個傳說一度被特呂厄人中的先知視爲預言來看待,每隔一段時間便宣揚一次神狼之子將要誕降,以此爲由扇動特呂厄人的部落組成聯軍,四處攻襲。有時是塔古奧荒原上的戰爭,有時則南下或北上,劫掠包括佈列塔尼亞在內的內陸國家,搶奪糧食與人口——這就是最初意義上的蠻族。但內亂與外戰持續了千年,直到中世紀以後,神狼的血脈中,纔出現了一位優秀的後裔,將這個預言變成了現實,他就是墨託許的開國之王、神狼後裔、飲衆血者、五牙盟誓之主——聖君尼奧。”
“嚯。”愛麗絲聽到這裏,不禁嘖了一聲:“好大的來頭、好多的頭銜、好炫酷的名號,這個人很厲害嗎?比我天才玩家愛麗絲又如何?”
真虧你有臉說出這句話。
林格瞥了她一眼:“不是不感興趣麼?”
愛麗絲立即扭過頭去,假裝若無其事地吹起了口哨,當然,沒能吹出聲來。
一開始確實不感興趣,不過一旦涉及到這些神神怪怪的傳說,她立刻就打起了精神,認真傾聽。但這只是心裏的想法,要她說出口,就等於向林格服軟,是絕不可能的事情!
某僱主無法理解金毛女僕內心的執拗,見她雖然扭過頭去但還是側着耳朵一副光明正大偷聽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索性不去管她,繼續對其他人講述道:“據說,聖君尼奧的體內流淌着最爲純正的神狼之血,年輕時便展現出超衆的謀略與過人的武藝,用不到一年的時間就將自己從父親手中繼承的弱小部落壯大爲特呂厄人的第一大部落,並在之後五年內連續征戰,幾乎沒有停歇地徵服了其他的部落,統合了整個特呂厄民族,被族人們共尊爲‘尼奧厄蘇’,即:力量之主。”
“得。”愛麗絲小聲逼叨:“又是一個新的名號,這都幾個字了?通常來說,頭銜越長,戰鬥力就越菜。我看這個什麼奧尼醬,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罷了!”
所以我才只有一個天才玩家的名號,可不是有心無力,而是不屑爲之。對於真正的強者來說,唯一的頭銜,就已足夠了。
她罕見地引用了一條意思頗爲複雜的俗語,大概意思是外表看起來光鮮的人,內裏早就腐朽不堪了,以此充分論證自己的觀點。
遺憾的是。
沒誰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