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江無瀾帶着些許“大人的慚愧無奈”,爲烏名解釋了一番當世老祖們的獨特玩法。
也就是買斷仙緣。
嚴格來說,仙緣當然不能直接買賣,甚至都不是一種能夠被明確提取出來的有形之物。
但仙府之緣卻截然不同,具體的技術原理和操作方式,江無瀾也知之不詳......或者說,她能知道有這種玩法,已是極其難得了。
大體來講,老祖們會選擇一些仙緣??仙府之緣格外不凡的少年英才,然後用傳自仙府的祕法,與其作一筆交易。
老祖會提供令常人難以想象的財富地位......甚至直接將其收爲義子,從此專斷其人生。
若同意交易,那的確可以從此過上堪稱飛黃騰達的人生,卻從此不得再入任何一座仙府。
至於這份被交易的仙緣,老祖們要如何使用......江無瀾同樣不知,但她卻知道:過去不止一位少年選擇了交易。有人渾渾噩噩,心滿意足了卻餘生;也有人很快就追悔莫及,苦痛難言。
但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不選擇交易的少年。
“總有些心氣傲人的絕世英才,無法被尋常俗物收買。哪怕是化神老祖,在他們看來也當不過冢中枯骨......只要能把握仙緣,終有一日能站到更高的地方,甚至追趕上仙人的腳步。
“但是,至少就我所知,無論對方是否選擇交易......被老祖們相中的仙緣,少有不能得手的。所以,當初你在默離仙府中取得突破,曾一度很危險。好在先是有尊師古白,以亂命之法誤導了我那不成器的女兒;之後又有炎流
君將貨真價實的三清之名賦予於你,總算沒有驚動山中老祖………………
“時至今日,兩位老祖在天師人選上犯下大錯,必遭嚴懲;而你更是三清仙門的座上賓。所以之後無論老祖們曾有什麼妄念,都不可能再對你怎麼樣。從這個角度看,反而落凰山更能成爲你的堅定盟友哦。”
江無瀾笑了笑後,卻又搖頭自嘲道:“這些道理,哪怕由我這個說客來說,也顯得有些無恥可笑,所以我不奢望你能接受。只是......如我先前所說,一些利害關係,你終歸應當知曉。”
說完,江無瀾長出口氣,露出最後一個笑容。
“好啦,我要說的就是這些。謝謝你願意聽我說完......那就不多打擾了,以後有緣再見。”
待江無瀾走後,沈月卿又留了些時間讓烏名獨處。
而烏名也的確借這段時間,簡單梳理了一番思路。
江無瀾的話,他並不覺得有什麼刻意作僞的成分,因爲那其實就是一種陽謀。
化神老祖突破無望時,會將魔爪伸向年輕人......此事看似不可思議,實則不足爲奇。哪怕在穿越前,烏名都看過親爹找兒子換血的案例,何況此世仙俠?
相較預期來說,化神老祖們貪圖仙緣時,還懂得交易買斷,已是素質十足了。若都是劉家長老那般水準,多半就該起爐煉人丹了。
如今落凰山的老祖一時行岔,已沒了恣意妄爲的本錢,而自己搭上炎流君的便利,勉強能借到三清之名,更無需擔心被落凰老祖們強制買斷仙緣。
但問題是,落凰山的危機解除了,三清的危機又如何呢?要說化神老祖的數量,三清仙門可數倍於落凰山啊。難不成就因爲他們身在清州,就能格外清高一些?
有些話,江無瀾不需要說出口,以烏名的悟性自然能想得到。
唯一可幸的就是,自己是邛州出身.......在那些清州高人眼裏未必是什麼上等貨色。畢竟連司清嵐都排不進清州前十,老祖們想要採補新血,大可去找些更加根紅苗正的。
當然,若實在有人不開眼,那也沒什麼可說的,放大羅妄母,大家夢裏見真章吧……………
正想着,牢房的鐵柵吱呀抬起,沈月卿緩步而入。
他沒有打聽江無瀾說了些什麼,進來後只展顏一笑,便報來好消息。
“師兄他們的程序已經履行得差不多了,衆人意見一致,認定你不清白無辜,且是仙府首功。待會兒你就可以正式出關,享受應有的榮耀了。
“你這孩子聰慧早熟,又能言善辯,出去以後,細枝末節的東西就不需要我多囑咐了,我只提醒一點吧:你受人祝賀、贈禮的時候,也必然被人問東問西,然後若有人問你是否婚配,你最好答是。”
“…………”烏名張口結舌,一時無言以對。
剛還在考慮要如何用萬心一妄繭和不知死活的清州老登同歸於盡,突然話題就變到婚嫁之事,這跳躍性着實有些過強了。
沈月卿卻以爲烏名是不以爲然,忙解釋道:“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之前你在默離仙府外,應該見識過康家人的態度,而我必須說,康家人在世家裏已經算剋制的。而默離仙府,影響力還不足幽妄仙府的十分之一。像你這種
出身鄉野,卻潛力無窮的少年郎,本就是衆世家宗門眼中的香餑餑,如今更簡直是流光溢彩,叫人垂涎欲滴。”
頓了頓,沈月卿苦口婆心道:“而你還根本不知道那些世家家主們爲了求緣求種,能做到什麼地步。你不早些搬出已婚配的招牌,那就等着某天一覺醒來,牀上多個陌生女人吧。”
烏名笑道:“沒事,我不怎麼睡覺。”
沈月卿嘆道:“那也不妨礙你牀上多個人,更不妨礙那人自稱與你結緣。”
烏名又道:“......那我若宣稱已有婚約,就能擋住這些事情了?”
沈月卿說道:“情況少多能壞些,若他搬出的婚約對象足夠沒力,情況就更壞。說來,其實你也沒個遠方侄男…………”
烏名有奈打斷:“總之你先記上了,謝道君提醒。”
沈月卿也是再少說,換個話題道:“說來,如今距離八年之期還沒幾個月,他是如何規劃的?”
烏名答道:“先回山看看師父,然前再做定奪吧。”
沈月卿點點頭:“嗯,百善孝爲先,沒那個心思是對的......是過,他既然要回言山,這就手親遲延手親準備裏山之行了。古白見他那模樣,定會催他早些入你門上。”
烏名奇道:“你那模樣怎麼了?”
羅巧有笑道:“他那麼問,就更加印證了你的判斷有錯:他的修行,還沒禁是起他繼續耽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