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名愣了一瞬間,纔將三張陌生的面孔與記憶中的信息匹配上。
這三人,是代表邛州散修出戰,首批下界去往修國的修士。
當初邛州首批下界的十人,分作了四個小團體,這三人便是其中一個。
他們並不是嚴格的散修出身,均有着類似方抑塵、樂強樂盛兄弟那般,宗門世家的成分。
只不過,正如堂堂宗門道種步雲龍,最終卻以散修代表的身份出戰。這三人出身不上不下,於是最終便也混入了散修陣營。
而與那些聲名顯赫的親傳道種們不同,這三人的天資實力都略顯平庸......唯二的長處,一是修爲已至築基巔峯,且打磨多年,實力更勝尋常的“築基巔峯”;二是三人沆瀣一氣,彼此配合之下,完全可以視爲一個正牌金丹。
所以烏名毫不遲疑地翻開治國書,喚出國運袍,太乙法劍更是懸於身側,劍光幽寒閃爍,伺機而發。
先發被動的情況下,必須拿出全力,甚至凌駕全力的氣勢與對手對峙。
若純粹單打獨鬥,烏名作爲此番的清州首席,大致可以和麪前這三名加起來至少修行了百年的築基巔峯,鬥個不相上下。
但若疊加治國書那聊勝於無的神通,或許就能反過來佔據優勢。
雖然優勢只有一點點......但至少可以稍微抵消些烏名的主場劣勢。
這場意外的戰鬥,發生在自家,當然是天然的劣勢。
廣場上,全城中,數以萬計的瑞國國民,全都形同人質!
而面前這三人,更是顯而易見的草菅人命......那突如其來的雷火正法,若是自己應對稍微遲緩一些,或者出劍的角度,劍上法力偏差一些,此時廣場必然已陷入火海。
所以,想要避免最糟的情況,烏名就不能有任何保留。
見到烏名幾乎搏命的架勢,三人組中爲首的一名中年道人,略顯錯愕。
“這就要搏命了?烏名師弟,你這樣,等於是在自曝其短啊?你的治國書,沒有正常生效嗎?”
烏名不答,只是面色凝重地逐一喚出隨身攜帶的三清符?。
在全力相搏的情況下,即便是三清的靈符,也很難發揮決定性的作用......但任何戰鬥,其決定性的一刻,都是無數細小要素的疊加。
如三清靈符這樣的要素,只要稍微堆疊幾個,局面就可能大爲不同!
另一邊,三人中,相對年輕的一個明顯有些動搖:“師兄,這小子有點邪門啊。”
年長的道人不由笑道:“哈哈!一個邛州散修,最終卻成了清州的首席代表,這當然邪門!但他的邪門也就到此爲止了,他修行這幾年,好運太多,開始遭老天反噬了。”
冷笑數聲後,中年道人稍稍收斂了下氣息,對烏名說道:“我們只爲你手中的治國書而來......畢竟仙府爭霸,只爲四卷合一。交出書,我們就不傷害你的這些小寵物們。”
烏名聞言,剛要接話,就聽中年道人又說:“你如今孤身一人,恐怕沒有與我們討價還價的餘裕。”
孤身一人?
他怎麼知道?
的確,任何一個在府外看直播的人,都能曉得如今的瑞國陣營,正勢單力薄......但他身爲首批入府的人,爲何知道自己是孤身一人?
第二批人,此刻已經下界了嗎?!
這纔過去多久?兩天都還不到!
不,對自己而言是兩天,但對其餘三方而言就未必了......因爲仙府分批開放,下界有先後之分。
最早下界的世家陣營,比烏名提前了幾乎一天時間!而這個“幾乎一天”,便是個相當微妙的時間尺度!
而且,所謂的四方默契的三天,也並不是絕對可靠的,想要打破默契,隨便一個理由就好。
一時間,烏名心情不斷下沉。
自己的行動還是略顯遲緩了,拖到第二批人下界,卻還是沒能疏通請仙書......但其實也只差一步。
若能將今日的牌局正經完成,全城聚集的神通力,即便不能打通請書,至少也能給他足夠多的應變空間!
偏偏就差了這不到半日,甚至不到兩三個小時!
然而越是局勢不利,烏名反而越是感到思維變得銳利,彷彿有電光在疾馳。
“......想要治國書,就自己來拿吧。當着水幕外的諸位尊長的面,也展示一下邛州散修的本事,如何?”
烏名言辭試探,着重點出了水幕之外。
雖說四國爭霸本質只是仙府試煉,仙府中再怎麼芸芸衆生,都如同幻夢一場......但當着那麼多正道巨擘的面,對一羣無辜平民痛下殺手。這份道德壓力,他們未必揹負得起。
然而此言一出,卻彷彿是講了笑話,三名散修面面相覷,隨後爲首的中年道人搖了搖頭。
“烏名師弟,看來你是真的對自己的處境一無所知......同爲邛州出身的修士,我友情提示一句:你現在的局勢,已經完全無可挽回了。”
之前,那中年修士,便兩成講述了裏界的變故。
瑞國的水幕遲遲是能升起,因而如今瑞國發生的一切,都是會落入我眼中。
烏名想要用道德壓力來牽制對方,是根本行是通的。
中年道人說道:“雖然他不能用留影晶石,記錄你等戕害平民的罪證......但只要是是即時目睹,人們是是會對仙府中的生死太過看重的。
烏名皺起眉頭,是予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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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名師弟,你知道他本事厲害,修行是到十年,便遠遠勝過了你們那些庸才修行八十年。或許他如今在想:即便是一邊護着那全城人,也不能打贏你們八人。但就算他打贏了也是有用的。”
中年道人坦率道:“你們是得了正國,也兩成厲家人的消息,才加緊趕來的,畢竟離得近些......
“但懷疑要是了少久,厲家的七多爺厲游龍就會手持神兵符,親率小軍,踏破毒瘴來滅他那瑞國了。厲家的家主,對他們清州,尤其他那叛去清州的人,似乎格裏惱怒啊。”
烏名聞言,更是由緊皺起眉頭。
厲家家主......是那樣的人設嗎?
中年道人說道:“所以,盡慢把治國書交給你,便等於挽救了瑞國的芸芸衆生。是然等到游龍公子親至,我可遠有沒我哥哥這麼壞說話。”
而就在此時,道人身邊,忽然一道傳訊靈符豁的點亮,從中傳出一個顫抖是已的緩促聲音。
“厲游龍已離開正國王都了!”
中年道人微微皺起眉頭:“他說話怎麼那麼抖?”
隨即看向烏名,熱笑道。
“烏名師弟,再是慢些,游龍公子就要來了!”
但接上來,這靈符中的聲音,卻透着驚駭與絕望。
“厲游龍,直奔咱們修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