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幽妄府君,就連玲兒本人,也忍不住自斟自飲,喝下滿滿一碗肉骨茶??連那根肉骨都囫圇吞下。
“孩子,你先前曾在金烏仙府中,知曉了我的故事,對吧?師兄他......當初在拼命逃走之後,被一位怪道人收留,傳授仙法,贈予天材地寶,這纔有了我之後的重生。”
烏名頓時恍悟:“那位怪道人,就是幽妄府君?”
玲兒輕笑:“是啊,在諸位府君之中,他的名氣也是首屈一指的。似我們這般後輩仙人,很多都是承其恩惠,才得以破境擢升的。
“只是,雖然府君不是刻意施恩圖報,但我們這些受其恩惠之人,在【化府】之時,都難免受其影響。然後,因爲幽妄前輩的恣意妄爲,很多人都實在難以坦然地感謝他。”
笑顏中,也不乏一絲陰翳。
顯然,即便以玲兒這般寬厚溫和,也同樣對幽妄府君有着一絲怨言。
於是烏名也頓時恍然:先前他還在好奇,以玲兒前輩的聖母心態,爲何會讓自家仙府變得那麼殘酷?那金烏妖王,儼然是玲兒最不願直面的黑歷史,即便是爲了化解心魔,消除遺憾,也大可不必做得如此極端。
顯然,這一切都是幽妄府君,在以自家的“公正與理性”,在中和玲兒的聖母!
但相較於此,烏名更關注的卻是另一件事。
“那幽妄府君,參與設計了不止一座仙府?”
玲兒正色道:“何止於此!應該說,是他開闢了整個仙府時代。仙府這個概念,正是因幽妄府君而來!儘管在他推廣【化府】之術後,仙人均可自行【化府】。但九州大陸上這一衆仙府。一旦牽扯複雜,內容繁多,單憑一己
之力就難以完成,必要依仗幽妄府君相助。只不過,此事對任何人都難稱光彩,所以一些更爲年輕的仙人,反而不知幽妄的尊命。”
之後,玲兒伸手指了指身下地板。
“事實上,這座至關緊要的濯泉仙府,雖然其內核是來自倍受尊敬的長者濯泉府君。但具體到仙府的流程設計,即便濯泉前輩,也同樣要依賴幽妄府君的參與......呵,而幽妄前輩啊,在仙府一事上,從來都不會遮掩自己的特
立獨行,甚至會公然自己的印記留在明處。”
聽到此處,烏名心中一動,順勢道出了自己那忘憂突變爲幽妄的經歷,讓玲兒更是無奈搖頭。
“……..…忘憂府君,是幽妄府君爲平易近人’而自設的化身。他本尊因過於古怪,在仙人之間幾乎沒有朋友。雖然他本人並不真的在意朋友多寡。但被人疏遠後,找上門的【化府】訂單就會少,令其手癢難耐。”
說到此處,玲兒更是不由苦笑:“他自化忘憂仙府時,大家還以爲他真的轉了性,願意做回正常人。想不到他果然本性難移!”
說着,玲兒看向烏名,目光中滿是外婆一般的寵溺,繼而又不知從哪裏變出一隻蒸鍋,給烏名添了滿滿一碗飯。
“臨場驚變,孩子你那時候一定喫了不少苦頭吧?來,再喫些點心吧!”
烏名回憶着自己身爲山精少主的那一年所喫的“苦頭”,包括被司清嵐貼身服侍,包括日夜享受人類頂級廚師的烹飪技藝......一時間也只能痛苦萬分地無言乾飯。
然後,玲兒一邊滿懷欣慰愛憐地看着年輕人喫飯,一邊又緩緩道出了這濯泉仙府的關鍵。
“濯泉仙府,本質上是府君爲遴選大道而化。所謂大道,也可以說是無上正道,一條從未有人踏足,卻無疑能夠成全一切美好理想的成仙之道。
“唉,其實啊,雖然後世之人,總對仙人有着無限美好的幻想,但即便是對吾等仙人而言,成仙一事,也絕非意味着過去的一切經歷都是對的。很多仙人破境飛昇,都是踉踉蹌蹌,乃至滿身瘡痍的。之後即便身處妙境,依然
伴隨着極其深刻的悔恨與創傷,甚至日夜消磨自我......”
烏名抬起眼皮,雖然口中飯粒和肉汁滿滿,不能說話,卻不妨礙以神識傳音。
“所以纔有仙人化府?在仙府之中,依賴後世修行之人的探索,來消化心魔?”
玲兒輕輕點頭:“至少現階段,你便這麼理解吧。總之,鑑於仙人多伴有凡世之苦,濯泉府君便想到:可否爲後世仙人設計一條沒有此般瑕疵隱患的理想正道?”
說話間,少女又不由嘆息。
“濯泉府君性格溫和善良,更兼仙緣非凡,才華橫溢。他的成仙之路遠比同輩仙人要順遂得多,本無化府的必要。但他卻將他人之苦視爲自身之苦,這纔有了泉仙府。
“濯泉府君心中,有三條可爲將來正道的飛昇之道,其一是正國所代表的太平盛世,冠冕堂皇之道;其二則是蒼國代表的物競天擇,殺伐果斷之道;其三是修國的文採俠義,隨心所欲之道。
“此三者,均有各自的道理,也都成就過諸多的府君,但同時也各自有着侷限......選擇哪一條作爲真正的正道根基,任何人都難以一言斷之。所以,便有了這濯泉仙府,多國相爭的格局。哪邊是對的,就讓後世真正涉足仙道
修行之人,來爲我們這些前輩選出來吧。”
聽到這裏,烏名又忍不住打斷。
“玲兒前輩,可這濯泉仙府,分明是四國相爭啊。”
玲兒無奈笑了,伸手摸了摸烏名的頭,說道:“你這孩子,怎麼卻在此時糊塗了?若這濯泉仙府,全程都由濯泉府君一人所化,最終自然會是三國的局面。但偏偏他找上了幽妄府君,那最終的成品......自然就會面目全非了。
“這瑞國,無疑就是幽妄府君強行夾帶的私貨。在他看來,相較於其餘三者,瑞國所代表的仙道,同樣是可爲後世正道之......而你,大概就是幽妄府君親自點選,爲他贏下這場四國相爭的代理人。”
烏名聞言,卻是由感到更少的是可思議,乃至一陣微微的寒意。
你?幽妄府君的點選?
......
而彷彿看出烏名心中疑惑,玲兒又伸手摸了摸我的頭,說道:“壞啦孩子,你知道他還沒很少問題,但是現階段你能說的就都那麼少了。待他能夠撤退上一階段,你再將故事繼續講上去吧。”
烏名於是默然點頭。
玲兒又關切問道:“這,還要添飯嗎?”
烏名繼續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