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夫度過了他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天。
想當初,他在法師塔做學徒的時候,那已經是他認爲最艱難的日子了。
每天也不過是六點起牀,七點纔開始正式學徒工的工作,晚上七點就結束工作了。
而這一天的折磨,從早晨五點開始,一直持續到晚上十一點。
清晨的跑步,也不知道爲什麼,班主任要求他們必須緊貼着列隊跑,腿都伸不開。
跑快一步撅別人,跑慢一步被人撅,簡直是噩夢!
他又沒有什麼小衆的取向,不想一不留神就懟到同學啊!
跑步時總想起同學,現實裏的同學,跟他講的恐怖都市傳說。
據說有人男扮女裝,約會男人。
更詭異的是,上鉤的人發現他是男人後,並沒有走,說着來都來了就接受了!
他不會也變成那樣吧?
跑操之後是絕望的早讀,每個人都要大聲地把知識點背出來。
上課時想補覺也不安生,那個該死的班主任會幽靈一樣毫無徵兆出現在教室後門。
唯一的休息時間,體育課,也被更改成了基礎符文課。
想喫上飯只能跑着去。
到了原本的放學時間,還有什麼晚自習!
爲什麼那個晚自習要持續到11點!
而且,都叫自習了,爲什麼中間會有個考試啊!
傑夫覺得,地獄裏的大魔鬼,監管自己奴役的靈魂,頂多也就這個程度。
只不過被奴役的是一直幹活,這個班裏的要一直學習罷了。
現在他更加確認,這個班主任是魔族臥底,披着人皮的魔鬼,也是引發暴亂任務中必須的劇情角色。
重要情報!
在魔族陣營完成暴亂的前置條件裏,有一個得到僞裝成人類的魔族教師的幫助。
一定是這個瀚納仕了。
自己還是沒有白受折磨,算是爲團隊做出了點貢獻。
這是唯一能解釋他把班級管理成這樣子的理由。
傑夫認爲他的推理絕無差錯。
如此絕望的班級,簡直就是製造墮落靈魂的溫牀!
魔鬼最喜歡壓抑的,處於崩潰邊緣,憤怒又極端,只要輕輕一堆,就會墜入黑暗的靈魂了。
傑夫感覺誰來這班級裏上一段時間課,誰的靈魂都會變成那樣!
比如他現在才體驗了幾小時,已經開始想報復整個世界了。
那個可怕的魔鬼班主任,不僅用對待奴隸一樣的作息安排對待他們,還不停地用各種語言進行精神干擾。
“整個走廊就咱們班最吵!我在辦公室都聽得見!”
“就你累,別人怎麼不說累呢?”
“你們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
“現在苦一點,考上高等學院就輕鬆了!”
尤其是最後這個。
傑夫可以很負責地說,放屁!
他就是高等學院的,一點也不輕鬆,除非開擺了,不然事情多着呢。
果然,經驗豐富的魔鬼,會隨口扯出帶給人虛假希望的謊言,太奸詐了!
拖着疲憊的身軀,傑夫艱難地趕往兄弟會開會的教室。
他需要把重要情報同步給隊友們……
……
與此同時,圖書館。
因爲已經閉館了,賈修小隊的集合地點變成館外的小樹林。
月明星稀,隱祕的小樹林裏,沒有來尋找刺激的青年男女。
只有正在思考着該怎麼給別人帶來刺激的賈修小隊。
“老大,我好睏……”
在睏意的作用下,米婭連語速都變慢了。
“明天還要5點起牀嗎?”
作爲一個從小在村裏長大的德魯伊,5點起牀對於米婭來說並不困難,但是在5點起的同時晚上11點才放學,多少有點挑戰承受能力了。
“堅持,我和你的作息是同步的,甚至起得比你還早些。”賈修說道。
米婭無力地看了眼他。
也是奇怪,老大這個五點就到宿舍開始叫人起牀,晚自習也全程都在的人,是怎麼做到依舊精神飽滿的。
這就是天賦嗎?
賈修開始佈置接下來的任務:“今天我確認了三個班級裏表現異常的人,應該是魔鬼陣營的扮演者,分別是……”
他報出三個名字,其中包括傑夫扮演的魔鬼學生。
這三個都是在白天對賈修的新班規表現出明顯牴觸的。
情緒太豐富了,不像是劇情角色。
“我覺得有問題的也是這三個。”米婭說。
“那好,拉姆,你的任務,是跟蹤這三個,他們應該每天也會有集合分享情報的時間,找到他們在哪開會,都有誰,能記幾個是幾個。”
“好的老大。”
“等找到他們了就動手?”米婭問。
她現在只想讓這場試煉快點結束。
“不妥,那樣太急了,我們的目標是直接把二十學分拿滿,得保證咱們三個全部存活,正面動手,可能有風險。
“所以我的想法是,第一步,先削弱他們的實力,比如讓人自己退出。”
試煉是允許參加者主動退出的,畢竟存在精神創傷的風險,如果判斷實在無法承受,可以選擇退出保平安。
“怎麼做?”
“晚自習的時候,我以魔族魔法的情緒激化術爲基礎,結合焦慮咒和壓力咒的優勢,研發出了激化焦慮壓力術,準備在班級裏用上,相信那幾位同學會主動退出吧。”
聽到這話,米婭一下嚇精神了。
“爲啥要在班裏用?”
“別慌,不給你用,你是對照組。”
簡短的會議結束,小隊解散。
賈修正要回教師宿舍,突然聽到不知從哪傳來的聲音。
“罪惡的靈魂,你已引起審判之魔,阿米特的注意……”
賈修面色一喜,終於來了。
……
此時,軍方代表的觀察室中。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賈修所在的投影上。
新試煉經常有,這麼離譜的學生可是難得一見。
鳶尾花王國代表疑惑地問:“他不是學院陣營的嗎?怎麼還觸發審判之魔的注意了?”
工作人員已經汗流浹背了。
“額,是這樣的,這個幻影世界的設計,是隻要判定行爲足夠邪惡,就會引起阿米特注意,這應該是魔族陣營觸發的事件,學院陣營按理說不應該做出判定邪惡的行爲,可是……”
“可是這個賈修不講理。”
代表補上了工作人員沒說的話。
“別說,這可能是個辦法,先走魔族的路,讓魔族走不通,有意思。”
代表身邊的助理這時說道。
“爵士,我覺得這位賈修實行的班級管理制度很有趣,很可能大幅提高成績,是不是應該記錄下來。”
代表爵士擺擺手,“這是他對付魔族用的手段,爲什麼要給自己人用,這麼極端的規矩,成績肯定是能提高,但能力呢,健康呢,嚴格也該有個度,再說了,連幻影世界都判定這行爲邪惡了,你還學。”
聽爵士這麼說,助理也只能作罷。
在這邊討論的同時,房間角落裏,烏克馬克帝國代表團的一員,饒有興致地注視着投影中的賈修,一枚金幣在手指間靈巧地翻動。
真是個值得引誘的靈魂。
他一把將金幣攥住,好像攥住了賈修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