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間,吉光獲取的數量非但沒有因爲時局不好減少,反倒增加了許多。
其中兩個因素,影響最大。
第一個是臨安縣民兵教頭,每增加十人,便得一縷吉光。
看起來似乎有些少,實際上臨安縣雖非重鎮,但得益於宋家名氣。
來報名民兵的人,多不勝數。
能否保護村莊,縣城,倒是次要的。
一來免費學習了武道功法,二來趁機和宋家攀交情。
周邊各個村莊,乃至縣城中的兒女,都願意來湊個熱鬧。
十人一縷,百人十縷。
來參加民兵訓練的,何止千人。
僅僅第一年,便因此收穫四十縷吉光。
第二年還要更多些,達到近六十縷。
不過至此,因臨安縣民兵能收穫的吉光,也就差不多到極限了。
宋啓山曾想過把老弱婦孺拉來湊數,卻發現如果來了就走,吉光便會直接消散。
就連已經注入吉光的神樹,都會因此萎縮些許。
他頓時心中一凜,明白強行湊數,等人走了,便是資產降低,有弊無利。
好在民兵之事,並未於臨安縣終止。
前幾日和林青川在家中喝酒時,宋啓山便與其商討在秋谷城訓練民兵的事情。
臨安縣,也不過秋谷城所轄四個縣之一。
若能把這四個縣,連同城內壯丁都拉來做民兵,最少也能收穫好幾百吉光!
不過林青川只是通判,職權範圍內並未掌握民兵事宜。
要麼找更上一級的同知,又或者知府大人。
另外,其他三個縣已經有了一二百民兵,或者說是外老爺們養的私兵。
這年頭,誰家裏不弄幾個護院,以防不測?
宋家想把手伸進別人的地盤,可不容易。
聽聞此言,宋啓山並未氣餒。
別人覺得手伸不進去,那隻是別人的看法。
宋家,自然有宋家的手段。
除了民兵外,還有一項很大的收穫,便是孫玉飛的青睞。
或者說,和這位代縣令的“互惠互利。”
如今的臨安縣,誰不知道宋家?
每日來登門拜訪求辦事的,絡繹不絕,可比當年江寶瑞幫人平事熱鬧多了。
當然了,也的確有來找宋家平事的。
宋啓山親眼見證江家有多慘,自然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凡是來找他平事的,只要沾了作奸犯科,殺人放火,一律趕出去。
要是鄰里糾紛,兩家田產爭奪鬧出矛盾,倒是可以幫忙調解一下。
這些平頭百姓的拜訪,自然比不上帶品級的官員。
但是來十家普通佃戶,便能收穫一縷吉光。
來三家地主,也能收穫一縷吉光。
要是來個田產幾百畝的大地主,更是能收穫二三縷。
算下來,這兩年僅僅因爲他人拜訪,得到的吉光便不下於七十縷。
此外,秋谷城通判林青川縣衙那些新上任的官吏造訪,都帶來了不同數量的吉光,也有六七十縷。
產業方面的收穫,因爲有四十畝介於良田和靈田之間的田產支撐,勉勉強強維持住了往年的收穫。
如此算下來,兩年時間,總計收穫將近四百縷吉光!
這還沒算宋念豐升任四品都司的官階,得他回到家鄉纔行。
具體多少,宋啓山也不甚清楚,畢竟家中還沒來過四品官呢。
收穫的多,支出的也多。
每年兩次賜福,除了尚未成年的幼兒外,大人們都改成了一年一次。
只因爲隨着修爲增加,一縷吉光的賜福,實際上已經很難起到什麼效果。
就像在外闖蕩的宋念順,想給他賜福,少說也得三縷。
杜妙靈,童月柔,最少二縷。
光這三人,就消耗了七縷。
要知道最初的時候,宋家上上下下加一塊,也才消耗十幾縷罷了。
謝玉婉,宋念豐,宋念雲,宋念守均是如此。
唯有王楚玉因武道修爲低,和孫子輩的宋承拓,宋承業,宋承?,宋承奕一樣,依然每年兩次,一次一縷。
產業方面的消耗,維持在一年十縷。
畢竟田產增加到了三千畝之多,消耗的自然也多。
算下來,兩年時間的賜福,花去差不多八十縷。
至此,宋啓山手裏能用的吉光,也不過三百縷上下。
看起來還是不少,可在這位心神祖宅掌控者眼裏,卻是遠遠不夠。
一顆嗣玉果的消耗,便需要至少一百縷。
宋念守馬上要成婚,估摸着孩子最多到明年就該生下來了,總得給未來孫子預備一顆吧?
還有宋念順帶回來的雙修仙法,這是宋家踏入修仙層次的關鍵。
哪怕王朝都只能存在二三百年,甚至一百多年也比比皆是。
世俗大族,能維持三五代不衰敗就算相當厲害了。
宋啓山可不希望出現這樣的情況,所以宋家未來的目標,必定是走出凡俗這個層次。
然而雙修仙法想補全,宋啓山此前計算過,最少需要千縷吉光。
區區三百縷,不能說聊勝於無,起碼達不到目前想要的效果。
祖屋中的雕像,朝着泥胎更進一步,如今只剩下一條大腿還是木質。
與雕像合而爲一,外面的一切盡收眼底。
原本的十間祖宅,擴張到了十三間。
那塊山石,已經有丈許高,五尺寬。
表面溝渠清晰可見,隱約間,竟能見得一丁點綠色,像是什麼雜草種子。
神樹在沒有注入吉光的情況下,依然只有四米高,翠玉般的葉子,無風自響。
在這裏聆聽神樹妙音,讓人身心舒爽,捨不得離開。
看了眼第二間祖宅,宋念豐的修爲,如今已是武道第九境。
比先前再次清晰了些,身上不再是尋常黑甲,而是多了一把刀,象徵着更大的兵權。
家裏最辛苦的,就是宋念豐了。
看似官做的最大,可誰能知曉他背後付出多少。
宋啓山微微嘆氣,家族想要壯大,總有些人需要多承擔些,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他又看向第三間祖宅,映入眼簾的,是熟悉身影。
宋念順的修爲,竟又突飛猛進,達到了第十境。
修爲的反哺,讓宋啓山也得到極大好處。
短短兩年,已經到第十一境巔峯了。
家裏再多來幾個人突破,反哺些修爲,便可踏入第十二境。
若讓外面那些武道世家的人知道,怕是下巴都要驚的掉地上。
區區農家莊主,這麼高的武道修爲,實在匪夷所思。
宋念順當然是反哺貢獻最大的那個,但宋啓山高興之餘,也忍不住想給他一巴掌。
“這個臭小子,搞什麼鬼,不是說仙法補全之前,不再用了嗎?”
宋念順身邊多了一道身影,還有個剛出生的幼兒。
雖說宋啓山從未限定家中只允許一夫一妻,但無論他自己還是宋念豐,都下意識遵循對妻子的忠貞。
宋念守還沒成婚,宋念雲是個閨女,都不在此列。
唯有宋念順,第一次出去,帶回來倆媳婦。
第二次出去,又不知道從哪拐了一個。
想想雙修仙法的某些妙用,宋啓山不禁嘟囔出聲:“罷了罷了,權當是爲家裏開枝散葉了。就是再多幾個紅顏知己的話,就真成楚大俠了。”
新兒媳婦腦袋上,頂着兩個願景絲帶。
“爲夫君而死。”
宋啓山第一眼看去,便想着太不吉利了,也不知這丫頭和宋念順之間因何生情,竟然有如此悲觀的願景。
待宋念順回來,得好好問問纔行。
第二條,卻更讓宋啓山喫驚。
“光復大燕。”
初次看到這條願景時,宋啓山一愣。
光復大燕?
這丫頭,該不會姓王,還有個複姓慕容的表哥吧?
不過想想並無可能,大燕乃是被梁太祖所滅的前朝。
燕國皇室也不姓慕容,而是姓黎。
所以,兒子不知道從哪拐了個前朝公主回來?
兩條願景,一條想着爲宋念順去死,一條是光復前朝。
宋啓山看着兩條灰色願景絲帶,唏噓感嘆。
也幸虧現在梁國名存實亡,不然自家真成反賊了。
這樣的願景絲帶,他自然不會去實現,只將目光放在宋念順身上。
宋念順的願景絲帶,如今多了一條。
“剷除賀家山莊。”
宋啓山之前找虞凝芙問過,賀家山莊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門派。
一手追月劍法,廣爲人知。
十幾年前的賀家賀風華,年僅十四歲,連敗數名第九境高手,名震江湖。
在江湖上的口碑,偏向於正派。
也不知怎麼的,和宋念順起的衝突,竟然大到要將其剷除的地步。
就在宋啓山思索的時候,只見那條願景絲帶忽然變得豔紅,接着化作一縷流光消散於無形。
宋啓山不禁一怔,這代表着願景絲帶已經完成。
“賀家山莊被滅了?”
宋啓山眼神古怪,宋念順也就第十境,便滅了一個名傳百年的江湖勢力。
這小子,可別從楚大俠變成楚老魔了。
具體如何,還得等宋念順回來再盤問。
唯一值得期盼的是,宋念順在外面闖出很大的名氣,但始終未曾公佈楚狂歌乃是化名。
如今楚大俠的名氣越來越大,已爲江湖人所熟知。
有朝一日光明正大宣告真實身份,必然帶來大量吉光反饋!
正因爲如此,宋啓山才未曾阻止過二兒子去闖蕩江湖。
隨後,他看向另一條願景絲帶:“祖宗助我補全雙修仙法。”
一角紅色印記,清晰可見。
此前注入過上百縷吉光,算完成了一成。
看了眼掌心的幾百縷吉光,宋啓山略一思索,而後朝着其中注入了一百五十縷。
那一角紅色印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明亮起來。
一百五十縷吉光注入後,變得更加鮮豔,但距離完成還有很大距離。
“不着急,眼下吉光數量不夠,陳國又有仙人降臨,需謹慎行事。”
最後看向那塊丈許高的山石。
表面溝壑層層疊疊,其中一點綠色,是他最感興趣的。
待視角離的很近,方纔看清,那是一棵剛剛發了芽的嫩草。
小荷才露尖尖角,離長大早着呢。
“這石頭越長越大,真有點要成爲我宋家靠山的意思。”
摸着已有些粗糙的山石,感受着坑坑窪窪表面,宋啓山淡淡一笑。
外人都說宋家背後站着誰誰誰,卻無人知曉,宋家就是自身最大的靠山!
宋啓山更不會和外人解釋這些,把底牌藏的越深,越能活的長久。
掃視了一圈,看着越來越多的祖宅,高大神樹,山石,一道道闔家團聚的身影。
這裏,逐漸有了幾分興榮之意。
沒有急着孕育嗣玉果,宋啓山離開了心神祖宅。
再睜開眼睛,外面傳來宋承業的叫喊聲:“哥,你又偷喫我的糖!”
“什麼你的我的,不都是咱家的。何況這是小叔的喜糖,管的着嗎你!”
“姑姑,姑姑,?哥又欺負人。”
“那你揍他。”
“小姑,我爹不在,你就幫着小屁孩欺負人。等我爹回來,讓他打你屁股!”
“好啊,到時候看你爹打我屁股,還是把你屁股打成八瓣。”
而後便是謝玉婉的聲音:“念雲,你多大的人了,還在這逗孩子。快去再清點一遍,看看還有什麼遺漏的。楚玉啊,把那什麼拿來,我要用。哎呀,算了,你也找不着,我自己去拿。”
整個家裏,最忙的就是謝玉婉了。
四個孩子,唯有宋念守的婚事還算正常,能讓當孃的可以心甘情願忙上好久。
反倒是宋念守想幫忙,總被幾個女人推開。
“你又不懂,別來添亂。”
“實在沒事幹,帶孩子去也行。”
搞的宋念守哭笑不得,怎麼自己大婚,反倒成家裏最閒的那個了。
聽着外面熱鬧聲響,宋念豐無法回來的那點鬱悶,似乎已經消去不少。
宋啓山笑了聲,提起筆來回信。
“家中一切安好,無需煩憂。只是楚玉思你甚多......”
這次回信,寫了不少字。
裝進信封後,宋啓山走出門去,讓閒着無事的宋念守拿去驛站。
宋念雲轉頭笑道:“阿守可別趁機跑去秋谷城,大婚前可不許見面的。”
宋念守失笑:“阿姐你就鬧吧,不信你沒成婚之日。”
王楚玉跟着道:“怎麼沒有,你沒發現林公子這幾日來的勤了些麼。”
“那阿姐豈不是好事將近?”
正說着,林雨之踏步進來,好奇問道:“誰又好事將近了?”
宋念守笑着把他推進去,道:“當然是我,難道是你啊,怪不得阿姐總說你呆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