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啊，我是說假如。”
“假如能跟你阿姊說話，需要注意什麼地方麼？”
早上6點。
回家的路上，姜薇臉色已經好了許多，睡過一覺後，精神充足。
聽着方青禹的話，歪着小腦袋琢磨了一下。
兩人經過昨天的兩次配合，關係好了不少。
不說兩小無猜，生死相依，起碼也能夠當做正常的隊員朋友相處了。
“姐姐不喜歡聽廢話，其他好像就沒什麼了。”
“不過，你是不可能聯繫到阿姊的，阿姊的真身沒有人知道在哪。”
“噢，我說的假如嘛，只是假設一下。”
方青禹聽着若無其事點點頭。
之前爲了印證燭龍是不是活着的。
用了幾種垃圾本源，數次打擾對方，將對方惹生氣了。
這次升階爲巡禮。
得想辦法將這個印象扭轉過來。
畢竟對方，經過女魃的親口認證不是異神。
那就得得好好保養銜燭行者這張底牌了。
回到家裏。
方青禹打了個哈欠，朝姜薇說了一句。
“我先去睡了，你看是要看電視，打遊戲，睡覺什麼的，隨意。”
聲音裏帶着濃濃的倦意，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絲按捺不住的期待。
回到自己房間，反手鎖上門。
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晨聲。
方青禹盤膝坐在牀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隨後打開箱子，拿起一顆散發着微弱白光的命珠。
沒有絲毫猶豫，將命珠含入口中。
一股冰涼、帶着微弱刺痛感的能量流瞬間從口腔瀰漫開，順着咽喉向下，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最後如同涓涓細流，匯入他精神識海的深處。
面板上的經驗值以穩定的速度緩慢跳動。
方青禹心如止水，摒棄雜念，引導着這股精純的精神能量沖刷、滋養着識海。
箱子裏的命珠一顆接一顆地化作齏粉，如同玻璃碎裂般發出輕微的“啵”聲，隨即消散於無形。每
一次吸收，都讓方青禹的精神識海變得更加凝練、廣闊。
那代表着職業等級的進度條，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推進。
當最後一顆命珠。
那顆來自昨天獵殺的大型入微級命鬼，散發着一點點幽藍光澤的命珠被吸收殆盡時。
嗡——！
腦海中彷彿響起一聲無聲的轟鳴！
面板上彈出了一條新的提示。
【恭喜你職業銜燭行者等級提升至lv.2（0/400）】
就在這一瞬間，方青禹的意識猛地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抽離了現實.
眼前不再是熟悉的臥室景象.
而是瞬間被一片光怪陸離的流光溢彩所充斥。
他感覺自己彷彿被投入了一個高速旋轉的萬花筒，又像是被捲入了時間長河的最湍急處。
晝夜在眼前瘋狂交替！
白晝的光芒刺眼奪目，幾乎要灼傷靈魂。
黑夜的帷幕又瞬間覆蓋，深邃得彷彿能吞噬一切。
山川河流在腳下扭曲變形，滄海桑田只在一念之間，自己彷彿渺小得像一粒塵埃，在這超越了常理的時光洪流中身不由己地翻滾，沉浮。
這種劇烈的，足以令人精神崩潰的時空錯亂感不知持續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已是萬年。
終於，那瘋狂的流光猛地一滯！
所有的喧囂、變幻、拉扯感驟然消失。
方青禹的意識重重“落地”。
眼前，是那片熟悉的、帶着亙古荒涼氣息的黑暗虛空。
腳下是冰冷堅硬的巖石地面。
前方，依然是那張古樸、粗糙、彷彿與大地連爲一體的巨大石桌。
石桌後，依然是那張孤零零的石椅。
而石椅上，依然端坐着那個身影。
那個頭戴十二旒玄玉冕旒，身披彷彿由最深沉夜色織就的華服，氣息如同宇宙星空般浩瀚無垠、又似亙古寒冰般沉寂疏離的女人。
燭龍！
方青禹見狀鬆了口氣，還好對方沒生氣到不見自己的地步。
於是便想開口，想按照姜薇的“攻略”說點什麼。
但.此刻方青禹才發現，那敬畏，以及無孔不入，源自生命層次本質的巨大壓制感，如同最沉重的枷鎖，牢牢禁錮了他的身體和靈魂！
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喉嚨像是被徹底焊死，發不出任何聲音！
唯有眼睛，還能稍微轉動一下。
得.
看來是沒機會說話了。
只能將目光放在女人身上。
冕旒垂下的玉旒微微晃動，散發着朦朧而神祕的光暈，將石椅上的面容完全遮蔽，只能看到一個模糊而完美的下頜輪廓，和那彷彿蘊藏着無盡時光的、深不見底的眸光。
然而這一次，與上次不同。
上一次，燭龍只是慵懶地倚靠在石椅上，如同俯瞰一粒塵埃。
而這一次，就在方青禹意識“落地”，看清她的剎那。
燭龍動了。
她緩緩地，從那張冰冷的石椅上站了起來。
整個黑暗虛空似乎都隨着她的起身而微微震顫了一下！
方青禹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看着那道無法形容其萬一的身影，邁着無聲的步伐，踏着冰冷的巖石地面，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華服下襬拂過地面，彷彿帶着碾碎星辰的韻律。
冕旒的玉旒輕輕碰撞，發出清脆而悠遠的微鳴，如同時間長河的迴響。
方青禹甚至沒看清對方是如何走到自己面前的，彷彿只是念頭一閃，那道身影就已經近在咫尺！
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源自生命源頭的清冷幽香鑽入他的感知。
接着，一隻完美無瑕、瑩白如玉的手，從那寬大的袖袍中探出。
那隻手的手指纖細修長，指尖帶着一點彷彿能凍結時空的微涼，無視了方青禹所有的情緒，輕輕點在了他的眉心！
嗡——！
方青禹只感覺一股冰冷、浩瀚、蘊含着無盡玄奧的信息洪流，如同決堤的星河之水，瞬間沖垮了他意識的所有堤防，蠻橫無比地灌入他的識海深處！
劇痛！脹痛！彷彿靈魂都要被撐爆的撕裂感！
無數難以理解的符文、景象、感悟碎片瘋狂湧現，碰撞，融合.
他甚至來不及感受這灌頂帶來的任何好處，只聽到了一句清冷女聲。
“幫我照顧好她。”
緊接着，意識就在這股洪流的衝擊下徹底陷入了黑暗的漩渦。
……
“呼——！”
方青禹猛地從牀上彈坐起來！
每一次跟這位大佬見面，意識來回穿梭的過程，都沒辦法習慣。
會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恍惚感。
不過。
好歹回來了。
方青禹立刻看向眼前的圖譜。
如果沒記錯的話，在離開前.燭龍給自己送了一份大禮！！！
果然。
當翻開銜燭行者那一頁。
上面多了兩個技能！
一個是升爲巡禮代行者後，自然多出的一個技能。
【核心技能2：影燭折躍·永夜流蹤lv.1（0/200）】
【影燭折躍·永夜流蹤：瞬間將覆蓋自身的液態黑炎引爆，化爲一道無視障礙的暗影流燭進行短距高速位移（移動速度+200%），並在原地或終點殘留具有短暫干擾效果的灼熱燭影。】
果然是核心技能麼。
方青禹眉間舒緩開來。
而且，這還是一個身法技能，對於神教徒來說，可以說是相當眼饞的。
但這還沒完。
一般進階，只會多衍生出一個技能。
而圖譜上，還有第二個。
【核心技能3：永夜終裁lv.1（0/200）】
【永夜終裁：抽空50米黑暗領域，將侵蝕之力與液態黑炎纏繞於武器，斬出湮滅萬物的極暗傷痕。】
這算是，必殺技！？
之前在地宮，朝九幽娘娘斬出的那一刀，方青禹便是大概這個思路。
不過當時從周圍凝聚過來的黑暗。
很少。
現在可以直接將50米的黑暗全部凝聚於身。
方青禹很期待這個技能的威力。
不過思索着，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
目前永夜帷幕，升到2級之後，原本10米的半徑，現在變爲50米。
永夜終裁的效果剛剛好也就罷了。
怎麼感覺，燭龍是清楚自己身上擁有龍雀斬厄，纔給予的自己這個技能？！
萬一自己沒有武器，或者武器不夠好呢.
但思緒只是運轉一瞬間。
方青禹便將這個疑惑拋之腦後。
這點不重要，反正自己的底牌實力大增，這點是事實。
這樣就夠了。
更何況，對方最後一句話都擺明知道姜薇在自己身邊。
哪怕能看清自己身上的東西，也正常。
現在看來，燭龍還是很好相處的。
在對方心情還不錯的時候。
方青禹將盒子放在一邊，將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也該休息了。
下午五點。
方青禹足足睡了9個小時，才醒過來。
算是練武以來，睡得最久的一次。
整個人精神抖擻。
簡單洗漱過後，和已經窩在客廳沙發上看動畫片的姜薇打了個招呼。
方青禹便帶着她再次踏入了神管局那依舊緊張忙碌的大廈。
28層休閒區已不見昨夜的悲慼與混亂。
雖然氣氛依舊凝重，但秩序已經恢復。
段菱站在中央，正快速下達着指令。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作戰服，臉上的淚痕和污跡已清洗乾淨，雖然眼眶下方帶着濃重的青黑，眼神也透着無法掩飾的疲憊，但那份近乎麻木的沉痛已被一種冰冷，高效的專注所取代。
“c7區命鬼波動確認，強度入微級，由常坤帶隊，立刻出發清除。”
“d2區地下管網監測到波動殘餘，強度較低，但範圍較廣，疑似‘影鼠’羣殘留。卓俊，你帶第九，第十預備隊去清掃。”
“葉嘉，方婉你們配合後勤組，將昨天回收的命鬼屍體送去地下9層，按規程處理。”
“方青禹。”段菱的目光轉向剛走進來的他，語氣平靜無波，彷彿昨夜那個崩潰的女人從未存在過，“你歸隊，機動待命。隨時準備支援高威脅區域或突發情況。”
她的聲音清晰，穩定，條理分明，每一個指令都精準到位。
昨夜失控的情緒被深深鎖進了心底，此刻的她，是第三小隊的副隊長，是清澗市防禦體系中的一個齒輪，必須高效運轉。
她沒有看方青禹的眼睛，只是快速交代完任務，便再次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方青禹默默點頭，沒有多言。
他能感覺到段菱身上那股壓抑的，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的氣息，但她選擇了用責任來封存它。
這很好。
接下來的兩天，清澗市彷彿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平靜與忙碌交織的狀態。
城西那覆蓋半個城市的巨大力場依舊存在，如同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牽動着所有知情者的神經。
而在這“平靜”之下，神管局正動用所有力量瘋狂清掃另一個半區。
方青禹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戰鬥機器，在段菱的精準調度下，穿梭於城市的各個角落。
不再侷限於某個固定區域，而是作爲一把鋒利的尖刀，哪裏出現棘手的、需要快速解決的威脅，他就被投放到哪裏。
廢棄的工廠車間，方青禹化作黑色雷霆，在生鏽的機械殘骸間閃爍，龍雀斬厄帶着凜冽的雷光，將潛伏的，形如金屬蜘蛛的“鏽蝕編織者”劈成兩半。
陰暗的下水道深處，撐開圓滿的一轉氣血，液態黑炎如同有生命的潮水，無聲吞噬着成羣結隊、散發着惡臭的“污穢蛆蟲”。
深夜的居民樓天臺，方青禹迎戰一頭能扭曲光線的“幻光獵手”，最終在周圍燈光全滅的情況下，可憐的獵手被活活玩弄死。
每一次出擊，都是一次高效的獵殺。
每一次戰鬥，都在【命鬼圖譜】上增添新的記錄。
【圖譜收錄：腐沼蠕行者（入微級）】
【圖譜收錄：影鼠（殘蛹級）.】
【圖譜收錄：鏽蝕編織者（破凡級）】
【圖譜收錄：污穢蛆蟲（殘響級羣居）.】
【圖譜收錄：幻光獵手（破凡級）.】
【圖譜收錄：哀嚎女妖（入微級）】
【圖譜收錄：裂地甲蟲（入微級）.】
兩天時間，不眠不休的高強度戰鬥和清掃。
當方青禹在第二天深夜，獨自一人將一頭盤踞在廢棄地鐵隧道深處的，形似巨大蜈蚣的“隧道撕裂者”斬於刀下，並將其命珠收好後。
喚出了腦海中的圖譜。
幽藍色的光芒在意識中展開，新收錄的命鬼圖鑑熠熠生輝。
從殘響級的小型羣居命鬼到難纏的入微級精英，種類繁多，特性各異。
【當前技能點：16】
“終於是夠了啊。”
方青禹看着餘額，兩天的高強度廝殺讓他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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