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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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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衾水不知自己怎麼了。

總之當夜直到晚膳後,她都沒好意思再跟謝潯說一句話。

謝潯自然也沒動主動理會她。

這是顯而易見的。

畢竟他能把情慾之事敘述地如此端肅平淡,可見他完全是個正人君子,絕非元衾水這種色.情下流之輩。

回房就寢時,給他們領路的是徐莊頭的兒子,少年看着也就十六七,臉龐黝黑,笑起來時臉頰帶兩個梨渦。

元衾水與謝潯的住處緊緊相挨,元衾水因走在最後,是最後一位進房的。

盯着謝潯走進去後,元衾水腦中混沌,腳步也虛浮。

她感到傷心,畢竟按方朧所言,因一個男人牽動所有喜怒哀樂,簡直是有病,而她顯然病入膏肓。

“元姑娘。”

元衾水回神,秀麗的眉毛還輕蹙着,她輕輕啊了一聲,疑惑地看向說話的少年。

“夏日天悶,莊裏有在井裏冰好的西瓜,我去拿來送姑娘一盤。”

元衾水不是很想喫西瓜,她站直身子,不太自然地開口拒絕:“多謝你,但我晚膳後……不太想喫東西。”

少年顯然認爲她在客氣,立即笑着道:“沒關係元姑娘,我馬上就送來。”

“真的不用。”

“元姑娘,您太客氣了。”

“……”

元衾水很畏懼於就一件事與一個陌生人不停的拉扯,大多數時候都會選擇妥協。

送西瓜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大概是田莊待人太熱情。

“那麻煩了。”

少年離開之後,元衾水回到房間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水還沒下肚,房門便被敲響。

元衾水開門,道謝,接過西瓜。

剛喝完茶,房門又被敲響。

“元姑娘,田莊蚊蟲多,這是驅蚊薰香。”

元衾水接過來,道謝,關門。

喝完茶水打算沐浴時,房門第三次被敲響。

依舊是那個少年,只是這次兩手空空。

他耳尖微紅,盯着她的眼睛,略顯羞澀地問她:“元姑娘,你還缺什麼嗎?”

元衾水看了他半天,忽而意識到,此人可能對自己有其他的意思。

她繼而聯想到方曜,聯想到自她及笄後跟她表露好感的所有男人,發現他們好似都喜歡做一件事情。

??給她送各種各樣的物什。

元衾水心想,難道在他們眼中,被贈予是一件值得快樂的事嗎?

雖然元衾水本身並不如此認爲,但考慮到她不善交際,性格不討喜,故而看法與旁人不同也屬正常。

如她這般古板而不思進取之人,適當地向外學習,顯然是一件非常必要之事。

況且換個角度想,贈予旁人時自己也能獲得與心上人的相處機會,一舉兩得。

元衾水如灌醍醐。

她詢問道:“這位公子,我房裏沒有蚊蟲,請問我可以把薰香贈予別人嗎?”

少年愣了下,應聲說可以。

元衾水關了門,心情又變得激動起來。

她的膽怯來去匆匆,與去敲謝潯房門相比,傍晚那點不好意思便顯得微不足道。

大概這就是傳言中的色膽包天。

決定了以後,元衾水便捧着薰香,兀自在房內練習半天,一切準備好後才深吸一口氣打開房門走出。

謝潯房門緊閉,裏面燈火昏昏。

元衾水鄭重地敲了敲門,腦中滾了一遍自己要說的話後,才慢吞吞張了張脣。

豈料還未發出聲音,裏面便傳來一句簡短的“進來”。

元衾水愣了下。

她很快意識到,謝潯可能誤以爲她是暫時離開的師青,或者什麼旁的有要事要尋他的人。畢竟謝潯與她不同,這田莊內幾乎沒有敢莫名前來打擾他的人。

元衾水短暫地掙扎一番,最終私慾佔了上風,她屏住呼吸,推開了房門。

房內與她的房間佈局無甚區別。

只有一點,她發現謝潯房內牀榻的位置,與隔壁她的牀榻,僅有一牆之隔。

元衾水繼續往裏走,她捧着薰香,前一瞬還在告誡自己切莫再亂看,後一瞬便聽屏風處傳來動靜。

元衾水轉頭去看。

清潤水霧如同夢裏晃動的薄紗,謝潯一邊穿寢衣一邊走出屏風。

潔白布料垂下前,一截強韌有力的腰身率先在元衾水眼前一閃而過。

只有短短一瞬而已。

但那副光景卻依然刻進了她的眼睛。

她心跳幾乎停止,耳邊嗡嗡作響,是越來越難剋制的私慾在叫囂不止。

那是……

那是從前無數張裸畫都難以企及的場景,她一時間,甚至恍若夢中。

而謝潯已穿好衣服轉過身來。

男人寢衣外隨便披了件玄黑繡金的外袍,白日的端莊肅穆褪去幾分,眉眼間多了點斯文陰鬱的俊美。

看見元衾水,謝潯眉心不明顯的輕皺了下,問她:“怎麼是你。”

此刻元衾水已把原先準備好的說辭忘了個乾淨,她的目光移過他裸露的脖頸,最終停留在他的臉上。

“殿下,我、我……”

謝潯顯然不認爲自己此刻有任何不妥,他施施然坐在桌前,身子後仰閒散地靠在椅背,姿態矜貴,目光睨向元衾水。

呆愣住的元衾水半天說不出所以然。

房內靜的出奇。

謝潯終於耐心告罄,聲線也帶了些沉悶:“元姑娘,你夜間突然造訪,是爲了來我這裏發呆?”

不高興了。

元衾水喉嚨動了動,終於低下頭道:“殿下,田莊蚊蟲多,我來給您送薰香。”

謝潯手臂擱在桌上,指尖無意識點着桌面,淡淡戳穿她:“我想這不是你該考慮的問題。”

元衾水半真半假地接話道:“我擔心沒有人給殿下送。這麼些年,多虧殿下照拂,雖是小事,但我也想盡我所能……回報您。”

“是嗎,那你可以回去了。”

元衾水沒走。

她甚至鼓起勇氣,小聲掙扎道:“既然送來了,我給殿下點上,好不好?”

說話時她凝神小心地望着謝潯。

而謝潯低垂着眼睫,領口微散,寬鬆衣袍罩着挺拔清瘦的身軀。

元衾水已經默默看他很多年了。

觸碰的機會卻少之又少。

她靜悄悄地望他,溫潤杏眼目光柔柔,這雙眼睛實在太澄澈,澄澈到裏面的驚歎,癡迷,以及慾望都明顯的不可思議。

謝潯一時並未應她。

沉寂半晌,房門再次被扣響。

停頓有力的三聲敲門聲,與元衾水叩門時,巧合般的一般無二。

師青聲音在外面響起:“殿下,田莊賬冊拿過來了。”

謝潯道:“進來。”

師青推開門走進,見元衾水杵在房間裏略感意外,他躬身與元衾水頷首,然後纔將賬冊呈到謝潯面前。

謝潯接過,指節隨便翻了一頁。

“是幾年的。”他問師青

“回殿下,三年。”

他沒再理會元衾水,她那句鼓起勇氣的得寸進尺,完全淹沒在他的沉默中。

而元衾水總是習慣這樣的謝潯。

冷淡的,敷衍的,時近時遠的。

她並未感到傷心,但她的勇氣已經到此爲止,見謝潯果真不想搭理她,元衾水默默退到一邊去。

她小聲道:“那殿下,我先走了。”

謝潯這才頭也不抬的道:“慢走。”

元衾水:“好的,殿下。”

還是回了一句完全沒有必要回的話。

元衾水回到房間,叫水沐浴。

水流浸潤身體時,她稍微冷靜幾分。

不能這樣了,她再不剋制自己,謝潯遲早會看出端倪。

手指心不在焉地往肩頭帶水,她垂下眸,忽而看見自己手腕上有一道明顯的紅痕,是他握出來的。

可能是皮膚白又沒受過什麼苦的緣故,元衾水身上很易留下痕跡。

上次腰上的也是。

只不過上次她完全未曾多想,然而現在,她卻盯着手腕上的紅痕,久久未出神。

溼潤的睫羽低垂着,薄紗般的水霧纏繞着少女赤.裸的身軀,水面搖晃時帶起的波浪,像極了一雙似有若無的手,他的手。

身體深處莫名產生一種異樣的,令人難堪的怪異感覺,令她難以招架。

她不敢動,卻像被懸在半空。

兀自掙扎了許久,元衾水強迫自己從那種狀態中回神,她站起身來匆匆擦拭身子後,無聲的抓了抓自己的腦袋,然後說不上興奮還是煩躁,一頭栽在牀榻上。

綿軟的衾被裹住她的臉頰。

她就這麼睜着眼睛盯着牆壁呆愣半晌,甚至油燈即將燃盡,最後她挪挪身子,將脊背貼合牆壁。

她知道,此刻謝潯與她僅有一牆之隔。

那種感覺又來了。

元衾水對自己感到絕望,她抱住自己,雙腿緊緊併攏企圖壓制那股燥意,但她竟然詭異的,從中尋找到一絲樂趣。

小腹酥麻,雙腿無力,靈臺混沌。

她不敢碰那裏,只敢將手指移進上半身的寢衣裏。

元衾水對瞬時面前的記憶總是強悍無比。以至於她此刻可以清晰地看見未乾的水汽攀附在他流暢的肌理,看見窄卻肌肉線條完美的腰,看見凹陷下去的脊線。

不到半柱香,少女完全窩進衾被裏。

直至裏面傳來一聲模糊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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