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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小說 -> 歷史小說 -> [紅樓]明初種田指南

11、香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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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被朱元璋摁着打了一頓,打他的理由不是他哄騙小姑娘,而是沒哄過!

“咱都不惜說你,白喫了那麼多米,白長了這樣一個大高個子,被一個小姑娘騙了,你還有臉回來?”

老五週王朱?火上澆油:“爹,您不能這麼說,是四哥想騙兩歲的小孩子卻大意失荊州被兩歲的小孩子騙了。”

他在“兩歲”“小孩子”這兩個詞兒上咬重音。

朱棣急了:“老五,你不會說話就不要說!”

朱元璋眼珠子瞪的很大:“他說錯了嗎?他說的沒錯,你就是被兩歲小孩子騙了。”

朱棣最後給自己挽尊:“她是除夕生的,那是三歲小孩子!”

朱元璋氣的又舉起了皮帶,這時候朱標進來,立即攔着暴怒的朱元璋:“爹,別打他了,他惹出的事總要辦完啊。”

朱元璋對躲在朱標身後的朱棣罵了一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你也別在應天待著了,回鳳陽抱孩子去吧。”

朱棣也沒反駁,而是弱弱的說:“我兒子都生了,他還沒媳婦呢,要不……”

朱元璋打斷他話頭:“你惹了禍還想着給你兒子娶媳婦!你想得美!”就想繞過朱標抽朱棣。

朱標拉着朱元璋,對朱棣說:“你閉嘴,別說話了。”

朱棣閉上嘴站在一邊,也沒走,就聽着。

朱標跟朱元璋說:“剛去問了我孃的意思,我娘說她有點銀子,不用姨婆掏錢,直接在北平挑好地方置辦了莊子送給姨婆,至於姨婆最後想給誰就聽姨婆的。姨婆這兩年養了個小孩子好歹有點人氣了,就衝着她沒和您吵架,我娘都覺得給小孩子一個莊子當謝禮都值當。”

朱元璋摳門屬性發作:“你娘哪有什麼銀子!咱家的銀子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別說內帑了,就是國庫也沒錢,給百官發俸祿都是受潮的胡椒,該多少讓你姨婆掏錢!這錢收了入國庫。”

朱?就忍不住說:“爹,一個莊子而已。”都天子了,還小氣巴拉的。

朱元璋瞪着他:“一個莊子怎麼了?哪一寸土地是白來的?一個賽一個不爭氣,都是敗家子!”

朱?被罵的不敢抬頭,嘴裏嘀咕說:“姨婆也不是外人,再說了,姨婆照顧我們也是有功的,都能給勳貴發功勳田,那些田連成片,他們自己又買,數目越積累越是龐大,現在富得流油,姨婆也該有一份。”

朱元璋聽了眉目一斂,殺氣騰騰:“是嗎?咱天天爲錢頭疼,他們還有錢買地?還買地!哼,這不是奔着兼併土地去的嗎?毛驤呢?讓毛驤來。”

門外一個太監急匆匆的跑出去傳話,朱元璋壓抑着怒氣:“哼,他們有錢啊!看來剝皮揎草還是不夠警示世人。”

朱標想到剝皮揎草這種酷刑忍不住眼前一黑,他就勸朱元璋:“眼下前元還抱有幻想打算再次南下,這時候殺大將不是明智之舉。”勳貴大部分都是行伍出身,殺太多了容易出事。

朱棣不服氣:“我也能深入草原,哥,我就不貪。”

朱標看了朱棣一眼,輕飄飄的一眼朱棣立即縮着脖子小聲說:“爹,我去看看娘。”

朱?也說:“爹,我也去看娘。”

朱元璋一揮手,朱棣和朱?麻溜的竄了。

他們剛走出大殿還沒來得及喘氣,就看到儀鸞司指揮使毛驤急匆匆趕來。

毛驤對着兩位藩王躬身見禮,朱棣說:“趕緊去,找你呢。”

毛驤應了一聲急匆匆進大殿了。

儀鸞司在朱元璋沒有稱帝前就存在,一直都是朱元璋最信賴的天子親軍,毛驤更是朱元璋的心腹侍衛。

毛驤進了大殿,立即給朱元璋和朱標見禮。

朱元璋問:“最近京城有什麼熱鬧啊?”

毛驤呆了一下,最近過年,京城可熱鬧了,過幾天全城各處掛燈籠過上元節就更熱鬧了。

他敏銳的察覺不能這麼說,皇帝想知道的就不是普天同樂歡喜過大年這種事兒,想了想,他挑了幾件事兒說:“杞國公陳德去世①,陳家傾家回鳳陽了。”

“咱知道,老夥計死了咱還三天沒上朝呢。還有呢?”

“還有……榮國府的老太君也沒了,榮國府寧國府辦白事兒呢。”

朱元璋皺眉:“兩家都辦?是了,他們是嫡親的關係,自然是要一起出力的。”

毛驤立即說:“寧國府招待男客,榮國府招待女客,賓客絡繹不絕,各家的公爺夫人都是帶着全家老小去的,幾位公主和駙馬也去了,對了,幾位異姓王也是傾家去了。”

朱標看了一眼朱元璋,朱元璋的關注重點不在來往賓客上,開國皇帝自有一股子自信,不在乎手下這羣殺才們來往親密,也不在乎這些異姓王高調,畢竟早晚都是被砍的命,只不過早砍晚砍的區別。

朱元璋在意的是:“去了這麼多人,喫的不是豆腐席吧?”

毛驤自然知道朱元璋脾氣,雖然是九五至尊,有時候表現的和沒出過遠門沒見識過奢靡場面的老農一樣,以爲皇帝的好日子就是中宮娘娘烙大餅西宮娘娘卷大蔥,關注點和想象力非常接地氣。

毛驤立即說:“不是,下屬特意查過榮國府內眼線報上來的單子,分上等桌,中等桌,下等桌。上等桌招待貴客,中等桌招待親戚和下屬以及來弔孝的官員,下等着招待各處的奴僕。上等桌三十兩,中等桌二十兩,下等桌十兩,一天的酒菜花費將近五千兩。”

朱元璋冷笑:“加上白布、香燭、唸經的和尚尼姑以及各處響器紙紮等,一天花費有六七千兩了吧?標兒,你兄弟剛纔說松江府的田畝什麼價?”

朱標回答:“一畝地一兩銀子。”

“你姨婆一輩子攢了五千兩銀子,她當年在大帥府也是有點積蓄的,這五千兩在平頭百姓那邊是一筆大錢了。”

朱標說:“是鉅款了,在附近百姓眼裏,姨婆都是鉅富之人。”

朱元璋點頭:“老人家一輩子跌宕起伏,把金銀細軟賣了才五千兩銀子的身家,也就是公侯門第一天的宴席錢。”他接着問:“毛驤,賈源他媳婦去了幾天了?”

毛驤心裏算了一下,說:“明天就是頭七了。”

“頭七了,他家要擺幾日的葬禮?”

這個問題朱標能回答,因爲要守孝,賈代善已經上了摺子丁憂,摺子是朱標批覆的,說:“七天。”

朱元璋算了算:“七天,花了五六萬的銀子!有錢!”

他的話讓朱標嘆息,毛驤滿臉贊成,這是真他孃的有錢啊!

朱元璋接着說:“這世道也真奇怪,居然有窮的叮噹響的皇帝和富的流油的大臣,真是倒反天罡。”

朱元璋已經動了殺心,只不過隱忍不發,朱標沒再勸,他是儒雅隨和,可是自小就坐鎮後方,在勳貴和兄弟跟前樹立了權威的太子並不是個一味勸和的軟包。

這一刻父子兩個都有了殺意。

朱標就說:“當年攻破大都,不少人都攢了些私房,能讓一大家子人一輩子喫喝不愁,但是也不足以支撐這樣大的花費,這錢都是哪兒來的?”

朱元璋就跟毛驤說:“你還傻愣着幹嘛?太子不是問你了嗎?這錢哪兒來的?去查!”

毛驤聽了領命而去。

朱標跟朱元璋說:“榮公賈源去世也沒幾年,當時賈源的葬禮也沒這麼奢靡啊。”

朱元璋走回御座坐下:“標兒,你不懂,這羣老夥計都是喫過苦的,不捨得喫不捨得花,有點好東西都想藏着給後人。賈源死的時候他媳婦還能說上話,自然不會大操大辦,現在他媳婦沒了,這敗家玩意就開始大手大腳。賈代善還算好的,比他還不如的敗家子多着呢,別的不說,就你那幾個小兄弟,不也是這樣嗎?不說這羣敗興玩意了,接着幹活兒吧,今兒還有很多活兒沒幹呢。”

朱標立即走到了桌子前坐下,朱元璋工作有一半都是他在做。

次日張太君的棺木出殯,吉時是午時。午時棺木下葬在賈家祖墳,賓客們看着人被葬了之後回榮國府喫午飯。榮國府各處給人結算各種銀子,到處忙忙碌碌,來唸經的一羣尼姑們拿到了銀子打包了些乾糧從榮國府離開,晚上天黑後,這羣尼姑來到了青蓮觀前敲門。

呂嬸子打開門,看到一個老尼姑雙手合十,說道:“阿彌陀佛,聽說這裏住着女冠,我們特意討一餐飯,都是出家人,請道長施捨些喫的。”

她背後的尼姑們一起躬身合掌,齊誦“南無阿彌陀佛”。

呂嬸子對着這羣尼姑看了一眼,夜色中影影綽綽看不清楚面容,發現他們中雖有大部分都是中年人,不像是喫不飽的,畢竟都很壯實,寒冷的天氣裏很大方舒展的站着,這表明對方還不冷。

呂嬸子又看了看,發現她們人數還不少,就說:“雖然有些剩飯,但是你們人也太多了。”

爲首的老尼姑說:“有多少請施捨多少,出家人喫四方,多與少都是緣分。”

“你們等着。”

呂嬸子關門,趕緊去了二進院告訴鄭道長,又讓苗嬸子把沒喫完的東西拿出來。

鄭道長正看着麟子喂貓狗,聽說是一羣尼姑,皺眉問:“是哪處庵堂的?”

“忘了問了,不過看着不像是窮尼姑,我沒讓她們進來,我就怕她們是搞那些下作勾當的。”很多庵堂是半掩門,呂嬸子擔心這些尼姑不是什麼好尼姑,給點喫的可以,但是萬萬不能讓她們進門。

鄭道長讓錢嫂子看着點麟子,出去見見來討飯的尼姑。麟子沒當回事,這年頭討飯的多了,大年初一成羣結對,現在還有人時不時的拍門在外面喊一聲“可憐可憐吧,給口喫的吧”,這時候打開門縫看看外面,要是人少就給點喫的,人多是不敢給的,怕流民太多被打劫。聽苗嬸子他們說,等到地裏長野菜了就好了,榆錢野菜到處都是,只要有能喫的,討飯的人就會少很多。

鄭道長打開門,呂嬸子提着的燈籠照亮了巴掌大的一片地方,就這一點燈光讓老眼昏花的鄭道長瞳孔一縮。

一句“好大的膽子”到了嘴邊,她又嚥下去了。

這時候的鄭道長慶幸跟來的是呂嬸子,要是黃婆婆和藍婆婆,明日準出事兒。所以鄭道長是一點都不敢挑破和這些人認識。

老尼姑躬身:“道長,舍口飯喫吧。”

鄭道長說:“寒舍喫的不多,這些你們拿去吧。”

呂嬸子把喫的遞出去,旁邊一個尼姑雙手接了。

老尼姑沒看喫的,說了一句:“一飯之恩無以爲報,貧僧會看相,不知道貴寶處可有孩子,貧僧以看相爲報答。”

鄭道長說:“不用,我老婆子身邊哪有什麼孩子,天黑了,你們都是女子,不要在外面逗留,速速離開吧。”

老尼姑微笑着說:“多謝,相見是緣分,緣來則聚,緣去則散,阿彌陀佛。”

一羣尼姑很快消失在了夜色裏。

鄭道長吩咐:“關上門。”

關上門後她走了幾步,看到三清殿上長明燈在亮,她進去上了三炷香,香菸嫋嫋,她心裏則是反覆念着一個詞“香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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