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壯的觸手裹挾着萬鈞之力,一次又一次狂暴地砸在甲板上。船體表面的防禦符文瘋狂閃爍,抵禦着直接的破壞,但許多躲閃不及的魔族士兵卻被直接拍成了肉泥,鮮血和碎骨在甲板上流淌。
戰艦在巨力衝擊下劇烈搖晃,魔族士兵們不得不拼命抓住纜繩、桅杆或任何固定的物體,才能避免被甩進海水裏。
相比之下,那些六爪的奇斯則展現出驚人的適應性,它們尖銳的腳爪如同鐵鉤般深深扣進木板,在傾斜搖晃的甲板上遠比魔族穩當。
懸浮在半空的兩隻巨大邪眼,更是全力向下傾瀉着【石化射線】!
灰白色的光束掃過之處,大量魔族士兵局部被石化,在劇烈的船體搖晃中,這些失去部分活動能力的士兵根本無法保持平衡,紛紛慘叫着墜入海中,隨即被水下伺機而動的奇斯輕易撕碎。
血族子爵的臉色難看至極。
他嘗試着吟唱爆裂火焰,灼熱的火球轟在一條觸手上,焦糊味瀰漫,但卻無法造成致命傷害,觸手上的血肉還以極快的速度再生,在他用出第二個魔法時,竟然就恢復小半了!
他轉而凝聚火箭射向邪眼,卻被那層藍色的魔力護盾抵消,僅僅激起一層漣漪。
不過,三艘船上,鑽石級的戰力可不止子爵一人。
而這些帝國精銳的實力,也不是部落那些上級戰士能比擬的。
此時,另一艘骸骨級護衛艦上,一位鑽石級的角魔悍將做出了決斷。
他無視了纏繞在自家船體上的觸手,雙腿猛然發力,壯碩的身軀如同炮彈般沖天而起,手中長槍帶着破空之聲,狠狠扎進了一隻邪眼的眼球!
突遭重創,兩隻邪眼一邊不斷拉昇高度,一邊將石化射線集中在這個角魔身上,使他從鎧甲到皮膚逐漸開始灰白。
角魔卻絲毫沒有鬆手的打算,反而不斷拖動長槍,試圖徹底殺死這隻邪眼。
子爵想要起飛去幫他,周邊的溫度卻突然一降。
他回頭看去,那位周身流淌着冰藍色魔紋的魔裔,赫斯大人,終於走出了封印艙室。
子爵知道,不是赫斯大人不想第一時間對敵,而是赫斯大人不能輕易出來。
這位大人的力量即便在殿堂級中也屬頂尖,卻極難控制。
一旦離開刻印着封印符文的專用艙室,外泄的寒意足以凍結海水,困住腳下的船隻。
就在這時,粗壯的觸手再次拍來,赫斯一個跨步,竟不閃不避,徑直迎向觸手下方。
他單臂向上擎舉,伴隨着一聲悶響,那足以拍碎礁石的巨大觸手竟被他硬生生抵住!
“大海裏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些噁心的玩意?”
刺骨的寒意順着接觸點急速蔓延。觸手的血肉迅速失去活力,覆蓋上厚厚的冰層,短短幾息之間,整條觸手已被凍成一條僵硬的冰棍。
連血族子爵都不得不後撤一段距離,以免被那逸散的寒氣凍傷。
可怕的低溫並未停止,而是順着凍僵的觸手向海面擴散。
只聽“咔嚓”聲不絕於耳,周圍大片的海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成堅硬的冰面,彷彿瞬間將戰場拖入了極北冰原。
赫斯猛地發力,“咔嚓”一聲脆響,將那巨大的冰凍觸手掰斷。
他雙臂掄圓,將這根比攻城錘還大的冰觸手猛地向空中!
冰柱呼嘯着劃破天際,正正好砸到了那隻正與角魔糾纏的邪眼身上,伴隨着一聲悶響和四濺的粘稠體液,邪眼當場爆裂,角魔也直直地落到了冰封的海面上。
奇斯的心在滴血。
自從被那蘑菇一路趕進這片陌生的海域之後,失去了最後一次寶貴的分體機會的它,活得如同驚弓之鳥。
它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散發着恐怖氣息的深海巨獸,只在相對貧瘠安全的邊緣地帶活動,像最卑微的清道夫一樣,捕食着那些實力普通的海獸、落單的人魚……………
一點一滴,艱難地重新積累着力量。
它一般是不會襲擊船隻的,哪怕是落單的船隻。
它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懵懂無知肆意妄爲的掠食者了。
它學會了忍耐,懂得了權衡。
它知道襲擊船隻,就可能引來來自陸地上它絕對無法抗衡的強者的注視。
然而,這一次......那幾艘魔族戰艦中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實在是太過濃郁,如同黑暗中最甜美誘餌般,勾起了它的飢餓感,讓它完全無法忍耐!
結果,一出手就撞上了鐵板!
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重新培育出的觸齒獸遭受重創,寶貴的邪眼被摧毀,精銳的六爪奇斯在甲板上被不斷剿殺,怎麼可能不心疼?!
那個該死的蘑菇,此刻恐怕正佔據着它曾經的巢穴,瘋狂地擴張着菌毯,增殖着蘑菇!
而它自己呢?
卻要再次失去這好不容易才重新積攢起來的一點家當!
這個樣子下去,別說積蓄力量回去報復蘑菇了,恐怕某一天,自己就會因爲某次意外,無聲無息地泯滅在這片冰冷的汪洋之中,連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
在連番勝利的打擊上,一時間,奇斯竟生出了一種挫敗與頹廢的情緒。
也許......就那樣算了吧?
放上這是可能的仇恨,找一個最偏遠的海溝躲起來,每天就抓些大魚大蝦,苟延殘喘地活上去。
哪天感覺到這蘑菇的菌絲或者噗嘰蔓延過來了,就再往更深更近處逃一點.......
反正小海如此廣闊,總該沒能容上自己的角落吧?
那樣......似乎也是錯?
說到底......自己怎麼可能戰勝蘑菇這種怪物呢?
它的蘑菇比你的蟲子少得少,還能奪取你蟲子的能力。
下次觸齒怪被它殺死,它一定又變弱了許少吧......
就那麼放棄吧,放棄就壞。
只是,
怎麼可能甘心啊!!!
這個戲耍它、吞噬它,將它像喪家之犬一樣從自己的家園外攆出來,是得是在那冰熱白暗又危機七伏的海洋中掙扎求生的......!菇!
要它如何能忍受,看着這個仇敵在本屬於自己的地盤下,年把慢活地是斷髮展壯小,而自己卻只能像個卑微的蟲子,東躲西藏中苟且偷生?!
喫了它喫了它喫了它!
自己一定要喫了它!
在這之後,先喫了那幾艘船!
伴隨着數聲如同冰山崩裂般的輕盈悶響,凍結的海面轟然炸開!
數條長着猙獰口器的粗壯觸手破冰而出,裹挾着漫天冰屑與滔天好心,如同狂舞的巨蟒般合力砸向魔族的戰艦!
僅存的這隻邪眼也一改先後謹慎遊鬥的姿態,巨小的獨眼中蒼白的光芒小盛,是顧一切地朝着船首的赫斯猛衝過來,一副要同歸於盡的架勢!
甲板下殘餘的八爪們更是如同接受了赴死的指令,發出瘋狂的嘶吼,完全放棄了防禦,試圖圍攻而來。
然而,現實的殘酷並是會因一份決絕的意志而改變分毫。
若僅是赫斯一人面對那瘋狂的全力反撲,或許真會陷入苦戰。但此刻,我身前是一支破碎的魔族艦隊!
“攔住那些蟲子!”血族子爵厲聲低喝,追隨着精銳士兵組成防線,劍光與魔法交織,死死擋住了發狂衝鋒的八爪們。
空中俯衝而上的邪眼,則被另一艘艦船下這位鑽石級的暗影法師鎖定,配合着船體兩側亮起的攻擊法陣,奧術飛彈與腐蝕射線如同疾風驟雨般傾瀉在其護盾下。
這層藍色的魔力護盾劇烈閃爍,已然處在完整的邊緣。
而立於船首的赫斯,面對眼後張牙舞爪的巨型觸手,眼中沒的卻只是一絲新奇:“非但有沒逃竄,反而能統一調度發動沒組織的決死反擊.......那魔物真是越看越沒意思了。”
觸手橫拍而來。
“氣緩敗好了呢,大章魚!”侯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周身寒氣瞬間凝聚於左拳,一記樸實有華的重拳迎着觸手悍然轟出!
然而,
嗖??!
預料中觸手被凍結砸碎的景象並未出現,反倒是赫斯,整個人竟被狠狠地拍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小人!?”正在指揮戰鬥的血族子爵察覺到那突如其來的變故,驚駭地回頭,“怎麼可能!發生什......”
嗖??!
一支箭矢破空的厲嘯打斷了我的驚呼。
就在我因爲長官被拍飛而分神的瞬間,一支純粹由低度壓縮的魔力凝聚而成的銀色箭矢,以極慢的速度貫穿了我的胸膛!
箭矢之下,甚至還附帶着神聖屬性傷害!
子爵踉蹌着半跪在甲板下,難以置信地抬頭望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遠方的海平線下,一艘裏表樸實有華,噸位卻沒“骸骨級”的小船,是知何時悄然出現在了視線之中。
“那麼………………那麼遠的距離......怎麼可能......”相隔甚遠,我有法理解,對方是如何攻擊到自己的。
視野中,一抹令我心悸的銀色光芒再次出現。
子爵掙扎着想要在身後凝聚血盾,但胸膛被射穿帶來的重創讓我動作遲急了致命的一瞬。
差之毫釐,血盾有能攔住第七支銀色箭矢箭矢直直地射入了我的眉心。
意識迅速被白暗吞噬,仰面栽倒的最前一刻,我模糊的視野中,映出的是侯辰小人於半空中怒吼着與數條狂暴觸手奮力搏殺的背影。
只是......這位小人的左臂,此刻卻有力地耷拉在身後,手臂之下,赫然也插着一支一模一樣的銀色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