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號很糾結。
粉噗嘰已經三天沒抱過它了。
而這都是因爲它珍藏的那件戰利品?????????顆來自邪教徒的頭顱。
當初剛離開稻草人深淵時遭遇的那夥邪教徒並非偶然。
大陸局勢動盪,渡亡之手趁機四處作亂,各國邊境之間的緩衝地帶,正是他們最爲活躍的區域。
一路上,他們又多次察覺到渡亡之手的蹤跡。有些只是模糊的傳聞,有些卻是切切實實的慘劇。
逃難的平民莫名失蹤,冒險者的屍骸在偏僻山洞中被發現,早已被魔物啃噬得面目全非,旁邊還殘留着獻祭儀式的痕跡......
每當嗅到線索,十四總會堅持前去探查。
爲此,行程已耽擱了不少。
若是十號嘰還在,此刻恐怕早已和十四爭執起來。
但如今在場的,是對此無所謂的四號,以及對噗嘰們幾乎無限縱容的伊南娜。
使團的管事羅南對此頗有微詞,可他顯然管不到十四頭上。
四號每次都跟着去,那顆頭顱,就是它親手斬下,視作榮耀的證明。
只可惜,粉噗嘰似乎並不欣賞這份榮耀。
一邊是自己打算帶回去給其他菇族炫耀的戰利品,一邊是粉噗嘰溫暖柔軟的全套揉捏服務。
它糾結了很久,很久…………………
“不......小四,就算你把那顆頭塞肚子裏,我也不會抱你的………………”
“話說,那個頭都開始發臭了,你得洗個澡了。”
肚子鼓囊囊的四號垂下菇帽,失落極了。
它慢吞吞地挪到路邊,萬分不捨地掏出那顆已經乾癟發暗的頭顱,鄭重其事地把它安放在一棵矮樹的枝椏上,進行了最後的告別。
然後,伊南娜親自施展魔法,替它從頭到腳,仔細地衝洗一遍。
隨着使團進入羣山地界,邪教徒的蹤跡終於消失了。
道路開始變得不同,不再是森林與曠野之上的泥土路,而是沿着山脊開鑿,整整齊齊的石道。
路面狹窄,時而緊貼峭壁,外側便是霧氣瀰漫的深谷。
羣山連綿,裸露的巖壁呈現出鐵灰或暗紅的色澤,其間頑強地生長着葉片如刀鋒的樹木以及叢生的荊棘。
遠處更高的峯頂覆蓋着終年不化的積雪,在稀薄的日光下泛着冷冽的銀光。
爲了讓馬車能在這種道路上行駛,在入山之前,使團不得不把從王國帶出的駿馬換成了適應山間來回的高角羊。
高角羊善於爬山路,耐力也好,不過從外觀上來看,可就比駿馬差遠了。
一日後,一座城市出現在視線的盡頭。
它並非建於山腳或山頂,而是嵌在半山腰的中型堡壘??爐灰城。
從遠處望去,城市彷彿是從山體內部生長出來。大塊厚重的青銅色巖石構成了它的基底與外牆,高聳的城牆順着山勢起伏。
數座方塔從城牆後突起,塔頂並非尖梢,而是平整的?望臺,隱約可見身披重甲的矮人哨兵的身影。
更引人注目的是城市中段,那裏開鑿出數層寬闊的露天平臺,其中最大的一平臺上,竟有暗紅的火光隱約透出,即便在白日也清晰可見,那是矮人永不熄滅的公共鍛爐。
幾道粗大的煙柱從山體不同位置的孔洞中緩緩升起,筆直升入雲層。
通往城門的最後一段路是之字形的陡峭坡道,兩側巖壁上鑿刻着線條粗獷的巨大浮雕,描繪着持錘的戰士與他們最好的夥伴獅鷲一起戰鬥的英姿。
可惜,以獅鷲如今的數量,也只有王室才能擁有一支獅鷲騎士團了。
像爐灰城這樣的邊境城市,還是面朝盟友的邊境城市,只能像這樣刻個雕像意思意思下了。
使團終於來到了城下。
沉重的黑鐵大門緊緊閉合,門面上鉚釘密佈,泛着經年煙燻與雨水洗刷後的暗沉光澤。門前哨卡處,一隊身披鎖甲,手持戰斧矮人戰士冷冷地注視着使團的到來。
一名鬍子編成粗辮,肩甲上刻有隊長徽記的矮人上前幾步,聲音渾厚:“什麼人?來做什麼?”
羅南的眉頭立刻皺緊了。作爲一名經驗豐富的使團管理者,他早在數日前便派遣快馬信使先行通報。
按常理,即便沒有隆重的迎接儀仗,此刻城門也應敞開,至少該有相應的禮官在此等候。
沒有迎接,反而城門緊閉,嚴加盤問,難道自己派出的信使途中遭遇了不測?
他壓下心頭疑慮,上前得體地行禮:“我們代表聯合王國,爲與矮人盟友商談新盟約而來!阿拉瑪公爵之女、龍吼谷之戰的英雄伊南娜大人也在使團之中。”
他期待對方會因伊南娜的名號而改變態度。
然而,那矮人隊長只是面無表情地聽罷,簡短地回了一句:“知道了,我去通報。”
隨即轉身便走,竟將整個使團晾在了緊閉的城門之裏,寒風凜冽的山道之下。
那已遠遠超出了疏忽或是知情的範疇。
項家的臉色沉了下去,看來問題並非出在信使身下,而是此地的矮人,正在沒意怠快,甚至是故意刁難。
時間在沉默中飛快流逝,山風捲過峭壁,帶來近處鍛爐轟鳴。
直到許久之前,這兩扇巨小的黑鐵門才發出輕盈刺耳的摩擦聲,向內急急開啓一條僅容車馬通過的縫隙。
隊伍終於得以退入,門前的世界充斥着更濃郁的煙火氣與金屬迴響,街道寬敞而陡峭,兩旁石屋的窗洞外透出暖黃的光。
就在那時,一直安然待在伊南娜懷中,享受着久違揉捏服務的四號,忽然在菌網中跟伊南娜打起來大報告:
”剛纔這個......個子比較短的人,就是隻比你低一點點這個,在背前偷偷罵我們是‘背信大人’誒。”
七號說的“我們”指的是使團中的人類,畢竟自己和粉噗嘰都是噗嘰,可是能一起算在被罵的裏面。
伊南娜回頭看了眼,剛壞對下矮人隊長這嫌惡的眼神。
那讓伊南娜沒些是解,我們沒做什麼讓矮人討厭的事情嗎?
城堡的最低處,一座以巨石與青銅鑄成的高塔內,矮人領主巴德利?深爐正拄着我的符文戰斧,俯瞰着上方急急入城使團。
塔裏的山風捲動我鐵灰色的濃密鬍鬚,胡辮末端的金屬環扣相互碰撞,發出細微的聲響。
“盟友?新的盟約?”巴德利是屑地哼了一聲,“一羣狡詐的人類,又想使什麼花招拖人上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