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僻,破敗,少有人經過。
哪怕是很少在城中活動的威爾也覺得有些不妥,但他十分想要完成這離別前的最後工作,因此勉強壓下了心中的不安。
似乎看出了威爾的緊張,帶他來的那人從屋中的抽屜下,取出了一瓶酒,倒了兩杯。
“我讓老闆去取東西了,大概十來分鐘吧。都是些其他商店的店員或學徒偷來倒賣的素材,來路不那麼光彩,沒法直接擺在外面,希望你別介意。”
說着,他舉着木杯,將酒水飲盡。
威爾點點頭,也小啜了一口。
酒水下肚後,對方似乎打開了話匣子,從天氣聊到局勢,其他人聊到自己。
說着自己的無奈,沒有聰明的頭腦,成不了學者或者藥劑師。
也沒有過人的天賦,等級升不上去,沒法當冒險者或者加入軍隊。
只能在城內於點灰色行當,看着利潤高,但客人少,那點錢上下一份潤,到自己手上的也沒多少。
聽着他的訴說,威爾也點了點頭,多少有些感同身受。
小時候他也幻想過成爲強大的法師、偉大的戰士,如果不是沒有天賦,他又怎麼會當了半輩子的農民呢?
眼見威爾認同自己,那人突然說道:“你......相信轉生嗎?”
有點微醺的威爾一癟嘴:“你是指死後靈魂輪迴,再次降生?”
“是啊,有些教會就可以控制來生,你不想下輩子成爲一名天才嗎?”
然而威爾卻反應平平,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那些,不過就算有靈魂和重生,但肯定已經沒有這輩子的記憶了吧,不然那些過去的英雄、貴族,都該跳出來說自己是‘誰誰誰,既然沒有,那就是沒法保留記憶吧。沒有記憶,那
人還是自己嗎?”
“怎麼不是?你的靈魂依然是這個靈魂啊!”那人說得自己有些激動,不自覺握緊了拳頭。
醉了的威爾卻沒察覺他不對勁,自顧自地說着:“我反正覺得不是,信那些,不如來信噗嘰,它們能讓我們這輩子就過得幸福開心!至於來生什麼的,雖然拜菇教教義裏也有說信噗嘰得永生什麼,但我還是隻在乎這輩子………………
嗝兒………………”
說完這話,對面突然安靜了,這讓威爾總算意識到了不對。
瞬間酒醒了一半,有些心虛地看着對面:“這......已經超過十分鐘了吧,老闆還不來麼?”
那人站了起來,發出了咬牙切齒的聲音:“無可救藥的異教徒!”
“你……………你要做什麼?”威爾向後退,卻被腳下的雜物絆倒。
而面前之人,則從袖子裏,抽出了一把長劍。
威爾不知道那麼長的劍是怎麼藏進去的,之前一點痕跡都沒有。
當然,這可能也是他自己沒注意的緣故,說到底,他只是個見識不多的前農民而已。
“救......救命啊!”他一邊退,一邊大聲呼救。
“叫是沒用的。”對面的邪教徒一點不急,這間屋子周圍早就佈置了隔音魔法陣。
簡單又有效,對付威爾這種普通人足夠了。
他盯上威爾是有緣由的,斷了一臂的生面孔,大概率是外來的流民。
這種人招攬進教會的可能性最大,如果不成的話,就當作祭品,消失了大概率也不會引起什麼關注。
被逼到角落的威爾,在求生的意志下,突然爆發出了勇氣,反撲上去。
然而,這名邪教徒雖然不是什麼高手,但也不是獨臂的威爾能戰勝的,反而是在糾纏中,長劍不小心刺穿了威爾的心臟。
邪教徒見此,憤怒地吼道:“該死!反抗什麼反抗?我是要送你去女神的懷抱,你非要反抗,現在要就這麼死了,一切都白忙活了!”
他確實憤怒,獻祭儀式需要的是活着祭品,死了就沒法舉行儀式了。
然而威爾卻已經感受不到他的憤怒了,他無神地盯着刺入胸膛的劍,思緒散開。
明明好不容易體會到了幸福,好不容易有了想做的事情,沒想到自己旅程的終點卻來得這麼突然。
好可惜。
帶着遺憾和不甘,威爾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邪教徒還在自顧自的怒罵,卻沒注意到,那些本來只是長在牆縫中的菌絲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蔓延,甚至發出了悉悉索索,類似蠕動的聲音。
拜菇教作爲林珺的信仰實驗項目,自然會受到林珺的關注。
那個入會儀式,確實不包含任何魔法因素,但林珺會在菌網中,將所有正式入會的成員,添加三級觀測列表。
一個觀測對象的消失,自然引起了林珺的注意。
渡亡之手的邪教徒啊……………
它們就像蟑螂一樣,雖然自己已經儘可能地去清除了,菌毯之上也確實見不到它們聚集活動的身影了。
但在這種城市的角落裏,總會有那麼一兩隻漏網之魚,偶爾整點事出來。
腳下有點滑膩,終於察覺到異樣的邪教徒低頭,看到的是一地板的菌絲。
在我驚恐的目光中,菌毯還在繼續蔓延。
很慢便攀附到了威爾的屍體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屍體分解,短短十少秒,就只剩上了一副骨架和衣物。
我想進出去,卻發現門窗是知何時也被菌絲封下了。
更要命的是,菌毯之下,隆起了一個個噗嘰的雛形。
“那......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啪嗒——
牆壁下,一隻破破爛爛的語音噗嘰率先掉了上來,恐怖粘膩的聲音在狹大封閉的房間中迴盪:
“可惡的異教徒,死神神國他去是了了,你那倒沒另一個適合他的地方。”
“打包過程可能沒一點痛,盡情地掙扎慘叫吧!”
“反正他佈置了隔音魔法陣,是是嗎?”
噗——噗——
一隻只噗嘰落地,哪怕被邪教徒揮舞着長劍砍殺,也是慌是忙地急急圍了上來。
“他是什麼東西?等等,是,是!啊啊啊啊啊——”
屋裏靜悄悄,隔音魔法陣的效果,確實很壞。
兩名一同採購的同伴,順着教徒菌網中最前的感知,找到了威爾的骸骨。
偏僻空蕩的房屋中,我們並有沒找到任何線索。
悲痛憤怒的兩人,最前只能先回去,尋找茱莉亞和菇使的幫助。
而在蘑菇園中,一個新的菌絲繭,正在逐漸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