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樞劍山。
靈樞大世界無可爭議的第一道統,此界至高霸主。
它的一舉一動,都牽動着整個大世界的風雲變幻。
而“天選之爭”,便是由靈樞劍山發起。
要參與天選之爭,對修爲有着極爲嚴格的要求。
不能低於天極境後期。
不能高於摘星境。
而魚翩然,明明是餐霞境修爲,高於摘星境,怎可能有資格參與?
阮笙坐在崖畔,雪白長髮在山風中輕揚,輕聲開口:
“魚翩然天賦特殊,體質罕見。她叛出極樂魔宗,拜入靈樞劍山長老謝峻門下後,謝峻以靈樞劍山祕傳之法,生生將她一身餐霞境修爲煉化、打落,重歸摘星境。”
“看似修爲跌落一個大境界,但她的道基、戰力、對大道法則的感悟與掌控,卻因那祕法之故,幾乎完整保留了下來。”
“簡單而言,她境界掉了,實力猶在,甚至因禍得福,根基被淬鍊得更加純粹凝練。”
“也只有魚翩然身上的獨特天賦,才能做到這一步,換做其他人,絕做不到。”
陸夜聞言,不禁默然。
世界之大,當真無奇不有。
不過,想一想也是,但凡能成爲極樂魔宗十四位至強真傳的,哪個不是堪稱妖孽,擁有獨特天賦的角色?
魚翩然,便是其中之一!
“前輩是希望我在天選之爭中,能夠擊敗魚翩然?”
陸夜問道。
以阮笙那太上長老的身份,既然主動談起此事,必有目的。
“你誤會了。”
阮笙微微搖頭,那雙深邃如淵的靈眸望向雲海深處,“你師尊花靈溪和靈樞劍山長老謝峻是宿敵,恩怨糾纏多年。你既是花靈溪的弟子,只要參與天選之爭,必會被靈樞劍山一方視爲眼中釘,到那時,即便你不願與魚翩然爲敵,她也定會視你爲仇讎,主動尋你麻煩。”
陸夜這才恍然,原來如此。
魚翩然背叛師門,拜入花靈溪宿敵門下,這本就是極樂魔宗的恥辱。
而自己作爲花靈溪如今唯一的真傳弟子,在靈樞劍山那些人眼中,自然就成了眼中釘,肉中刺!
“待掌教破關而出的時候,本座就會離開。”
阮笙忽地開口,“在此之前,本座尚能照拂你一二,以後……便要靠你自己了。”
她緩緩坐在崖畔,一對纖細玉腿在崖畔外晃盪,如雪白髮在山風中飄揚,似是有些悵然。
陸夜心中微動,問道:“前輩要去何處?”
“炎黃大世界。”
阮笙道。
陸夜不由怔住。
炎黃大世界,飛昇天域第一界!
前不久,裴右也曾談起,要帶着裴羽妃前往炎黃大世界修行。
而對阮笙這等早已臻至飛昇第六境、被譽爲“近仙者”的恐怖存在而言,要想在道途上更進一步,打破桎梏,證道成仙,也只有去炎黃大世界尋找機緣。
“那裏是距離仙凡壁障最近的地方,也是飛昇天域諸界中,最有機會觸摸到‘仙緣’的所在。”
阮笙的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種對更高道途的嚮往,“我打算去闖一闖,謀一個前往青冥道域證道的機會。”
陸夜沉默。
青冥道域,傳說中的“仙界”,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終極之地。
但想要從飛昇天域跨越仙凡壁障,進入青冥道域,其難度之大,無異於登天!
據陸夜所瞭解,強如阮笙這等近仙者,也需要先尋找絕佳的契機才能前往,否則註定有死無生。
“其實,若你能在天選之爭中奪得一個參與‘星路論道’的名額,大可以也去炎黃世界闖蕩一番。”
阮笙收回目光,看向陸夜,“那裏有着諸多‘飛仙勢力’,這些勢力背後,往往與青冥道域的一些古老道統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若能進入其中修行,獲得認可,未來便有極大希望獲得真正的‘仙緣’。”
飛仙勢力!
那是比飛昇道統更高一層次的存在,意味着其宗門歷史上曾出過多位證道成仙的強者!
其底蘊、傳承、資源,都遠非靈樞大世界的勢力可比。
不過,陸夜只笑了笑,道:“那是以後的事情,我如今是天極境修爲,還未踏上飛昇之路,那所謂的仙緣對我而言,太過遙遠。”
阮笙“嗯”了一聲,不再多言。
她看出陸夜心志堅定,自有打算,多說無益。
“晚輩告辭。”
陸夜拱手行禮,轉身離去。
山風呼嘯,崖畔只剩阮笙那道小小的黑衣白髮身影,靜靜望着雲捲雲舒,不知在想些什麼。
……
靈溪峯。
陸夜歸來時,花雲容和侍女映霜早已在那等待,第一時間迎了上來。
“公子!”
映霜快步迎上,眼眸亮晶晶的,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聲輕柔的呼喚。
花雲容則站在稍遠處,一襲黑色長裙,身段婀娜,天生媚骨的她即便只是靜靜而立,也有一股動人心魄的風情。
她看着陸夜,脣角微揚,眼波流轉間,盡是溫柔。
映霜早已備好宴席,三人在庭院中落座,飲酒交談。
映霜乖巧地斟酒佈菜,花雲容則輕聲細語,說着陸夜離開這些時日,靈溪峯的瑣事,以及宗門內的一些傳聞趣事。
陸夜難得放鬆下來,聽着她們說話,偶爾飲一口酒,品嚐幾口菜餚,只覺連日來的奔波與殺伐帶來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這種平靜安寧的時光,在修行路上,顯得尤爲珍貴。
深夜,陸夜親自前往花靈溪的洞府。
洞府內,香爐嫋嫋。
當陸夜談起關於魚翩然的消息時,花靈溪原本明媚嬌豔的容顏,瞬間蒙上了一層陰影。
“都是些陳年舊事,不提也罷。”
花靈溪心緒變得低沉,神色黯然,擺了擺手,不願談起她和靈樞劍山長老謝峻之間的陳年宿怨。
陸夜沒有打探。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也有自己的恩怨情仇,花靈溪不願談起,可以理解。
“翩然……曾是我最得意的弟子。”
花靈溪輕聲道,“我不知謝峻用了什麼手段,竟能讓她心甘情願叛出師門,拜入他的門下……或許,是我這個做師尊的,終究沒能護好她,也沒能真正讀懂她。”
“我至今都不願相信她會背叛……但既然她已做出選擇,那便是敵非友!”
花靈溪抬起眼眸,看向陸夜,眸子中閃過一抹決然,“在天選之爭上,你也不必留情。”
陸夜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句話從花靈溪口中說出,有多麼艱難。
魚翩然畢竟曾是她最疼愛、最器重的關門弟子。
但這就是修行界的殘酷。
道不同,即爲敵。
師徒反目,刀兵相見,並非罕見。
這天起,陸夜開始閉關。
要參與天選之爭,修爲最低要求是天極境後期。
陸夜如今距離天極境後期,尚有一段距離,但也已經不遠。
他打算在天選之爭開始前,將修爲提升到天極境後期,如此才能確保在爭奪名額時,不因修爲門檻而被限制。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陸夜幾乎足不出戶。
他將手中的宗門功績,全部兌換爲珍稀的“五行靈髓”。
期間,他還去了一趟宗門第一試煉地“烈陽洞窟”,那裏充斥着狂暴的純陽烈焰之力,對淬鍊體魄、磨礪意志有奇效。
陸夜深入其中,進一步挖掘自身潛力,鞏固根基。
當然,陸夜也沒忘了“雙修”這條捷徑。
花雲容天生玄媚之體,與之雙修,陰陽交匯,龍虎相濟,對修爲的精進與道基的鞏固,效果比閉門苦修還要玄妙。
兩人時常於靜室中參悟《極樂陰陽典》修繕後的奧義,彼此修爲皆在穩步提升。
時光如流水,修行資源也如流水般消耗。
五行靈髓一顆顆減少,各種輔助丹藥一瓶瓶見底。
陸夜卻毫不心疼。
資源本就是用來提升實力的,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終於,在距離天選之爭正式開始僅剩三天的時候——
靜室之中,陸夜周身氣機轟然沸騰!
赤、青、白、黑、黃五色道光自他五臟部位蒸騰而起,於頭頂交織成一幅朦朧的五行道圖,循環輪轉,生生不息。
磅礴的靈力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湧入他的體內,沖刷着四肢百骸,最終歸於丹田氣海。
一股比之前強盛了不止一籌的威壓,緩緩瀰漫開來。
天極境後期,成!
儘管爲此幾乎耗盡了手頭所有高階修行資源,可陸夜感受着自身修爲的變化,心中卻無比滿意。
修爲提升一小步,實力實則已增進一大截!
尤其是對他這種根基雄厚到變態的人而言,每一個小境界的突破,帶來的都是全方位的顯著增強。
如今,參與天選之爭的修爲門檻,總算達到了。
同樣在這天,一則消息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整個靈樞大世界。
靈樞劍山,這個靈樞大世界無可爭議的至高霸主,對外宣佈,通緝一個名叫“陸夜”的年輕劍修!
誰若能將陸夜緝拿,便可獲得一個前往青冥道域仙道勢力修行的資格!
消息一出,天下皆驚,譁然四起!
青冥道域!
仙道勢力!
修行資格!
任何一個詞,都足以讓飛昇天域的修士瘋狂,更何況是三者結合的重賞?
靈樞界無數勢力、無數修士的目光,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通緝令所吸引。
陸夜?
這是何人?
竟能讓靈樞劍山如此大動干戈,不惜以“仙緣”爲賞格,也要將其拿下?
不管如何,“陸夜”這個名字,幾乎是一夜之間,就響徹靈樞大世界每一個角落。
天下轟動。
天下皆知。
天下矚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