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不會想到瞿禕的屍體出現在這裏,這可是程婭的房間,瞿禕昨夜去的應該是5042房,小說作者溫先生的房間。
“瞿禕怎麼會在這裏?”李清玄懵了,他湊近後再三確認,這張破碎的臉就是瞿禕,屍體破爛不堪,像是被一隻大手捏爆了。
楊逍知道這個瞿禕是老手,不可能放棄任務,無故跑來程婭的房中,她一定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當然,還有一件更奇怪的事情,原本房間中的程婭在哪裏。
“會不會在瞿禕的房間?”李清玄突發奇想。
衆人不再耽擱,決定一同去瞿禕的房中查看,可剛走出房間,回到走廊中,隊伍最後的楊逍突然停下腳步,“等等!”
付學昌不耐煩的轉身,“怎麼了?”接二連三的事情讓所有人的心情都跟着煩躁。
楊逍退後幾步,與房門拉開距離,見此情景衆人都不由得緊張起來,“剛纔我好像聽到裏面有動靜。”楊逍也不敢確認。
他們來去匆忙,房間中並沒有仔細搜查,經過楊逍這麼一句話,衆人再次返回房間,果然,屏住呼吸後,居然真的聽到了一陣輕微的沙沙聲,像是有東西在緩慢的蠕動。
更令衆人毛骨悚然的是,聲音居然是從臥室傳出的。
李清玄抄起牆角的一根拖布杆,率先走入臥室,可這次,那陣沙沙聲又消失了,彷彿在和衆人玩捉迷藏。
李清玄深吸口氣,用拖布杆捅了捅屍體,確認屍體已經死透了,而且一動不動。
其餘人在臥室中搜索,拉開櫃門,查看桌子下,搜索窗簾後,甚至用拖布杆敲擊天花板查看後面是否有夾層,將一切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查過了,最後只剩下一處。
衆人視線匯聚在一起,這張血淋淋,躺着屍體的牀下。
一時間沒人敢動,他們也不知道這下面是否藏着人,或者是其他什麼東西,如果突然竄出一隻鬼,那就刺激了。
牀上鋪的牀單很大,沿着牀的邊緣垂落到地上,想要查看牀下,除非蹲下去,掀開牀單朝裏看,要麼就把整張牀連帶着上面的屍體一同掀翻。
拿着拖布杆的李清玄也有點虛,不知道該做什麼,直到有人拍拍他的手臂,猛一扭頭,發覺是楊逍。
相比於趴下去看,或是掀翻整張牀,楊逍選擇了一種更爲保守的辦法,他放輕腳步來到牀邊,蹲下,接着在衆人驚恐的目光中,將手中的拖布杆狠狠捅進牀下。
下一秒,一聲尖叫從牀下傳出,楊逍嚇得直接蹦了起來,轉身就跑,在衆人還沒回過神時,楊逍就已經衝出了臥室。
李清玄也沒想到楊老師如此矯健,他明明是位置最差,距離臥室門最遠的的那一個,卻最先跑出臥室。
而很快,一道瘋瘋癲癲的人影就從牀下爬了出來,人影身上血跡斑斑,不停尖叫,不是程婭還能是誰。
童寒立刻走上去,將她扯出來,狠狠就是兩耳光。
“啪!”
“啪!”
捱了打後的程婭明顯清醒多了,雖然目光惶恐,身體不停顫抖,至少不再尖叫了。
莫呆呆提着的一顆心也終於落地,對着李清玄客氣的笑笑,“麻煩你將楚曦叫回來。”
楊逍此刻已經跑到了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見李清玄對他招手,才謹慎地往回走。
經過檢查,程婭並沒受傷,身上的血都是瞿禕的,是從牀的縫隙裏滲下來的。
“究竟怎麼回事,瞿禕怎麼死你房裏了?”付昌學是個暴脾氣,對着程婭惡狠狠質問。
程婭被手術女鬼做了腦補手術,原本頭腦就不很清醒,又受了驚嚇,此刻狀態很差,只是不停地重複,“鏡子鏡子”
“什麼鏡子?你說清楚點!”
程婭顫顫巍巍舉起手,一臉驚恐的指向臥室門外,“鏡子衛生間拍手鬼,有拍手鬼!!”
聽到拍手鬼三個字,引發了衆人內心中的不安,他們只知道午夜過後公寓內會出現一隻拍球鬼,這拍手鬼又是什麼東西?
此時畢竟是白天,他們人又多,在踹開衛生間那扇木門後,眼前的場景令人心頭一緊。
昏暗的衛生間中還算乾淨,可洗漱臺上貼着的那面鏡子卻血跡斑斑,鏡面上佈滿了血手印,手印層層疊疊,足有幾十個之多,可以想象,曾有一個渾身浴血的人在拼命拍打鏡子。
莫呆呆獨自走上前,用手觸摸鏡面,下一秒,眉頭不由得皺起,他盯着手指,上面並未染到一絲血跡。
血手印壓根不在鏡面上,而在鏡中。
“你們看!”童寒眼睛尖,一眼就注意到了鏡子右下角,那裏用血寫着一個目字。
字跡歪歪扭扭,看得出來是在倉促中留下的。
“這不是目字,是瞿禕的瞿字,只不過瞿禕她還沒寫完,就被鬼殺掉了。”
結合目前掌握的線索,以及程婭斷斷續續的回憶,楊逍大概判斷出了昨夜事情的經過。
當時程婭正在房中休息,忽然聽到衛生間傳來拍打鏡子的聲音,按照程婭的膽量她肯定不敢過去看,於是躲進了牀下,直到天亮後他們找來。
望着鏡子,李清玄若有所思,“瞿禕進入了鏡中世界,她是怎麼做到的?”
“這應該要問5042房間的溫先生。”莫呆呆開口,“我想是瞿禕的委託任務出現了偏差,被鎖入了鏡中世界,然後在那裏遇到了這間公寓內最可怕的鬼。”
“源頭鬼?”付昌學脫口而出,如今這已經不是什麼祕密了。
“對。”莫呆呆點頭。
“我想昨夜瞿禕或許是有機會逃掉的,但沒人救她。”楊逍分析,“如果當時程婭跑進衛生間,拉她一把,或許她就能活下來。”
“你們房間中的鏡子都怎麼處理的?”楊逍忽然問。
“這東西瞧着就古怪,我每次任務只要房間內有鏡子,要不就拆下來倒着放,將鏡面壓在下面,拆不下來也要用布或什麼東西擋住。”付昌學第一個開口。
大家都是有經驗的老玩家,對於鏡子的處理方式如出一轍,楊逍明白了,昨夜只有程婭這間房沒有遮擋住鏡子,而這也極可能是被困鏡子後的瞿禕找上她的原因。
“你是說被困在鏡子後的人能通過鏡子看到外面,只要擋住鏡子就不會被那東西找到。”李清玄理解能力滿分。
幾人在房間內搜索一番,除了一具慘烈的屍體外,再沒有其他線索,衆人扶起被嚇破膽的程婭離開。
回到保安室,新一天的委託單已經貼在牆上,還有男管理員送來的,帶有血手印的信封。
更重要的是,壓在保安室桌子玻璃板下的照片有了新變化,之前模糊泛黃的兩張老照片居然清晰起來。
在看到其中一張照片時,楊逍不由得愣了一下,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的合照,三人並排站在一起,統一微笑着,畫面非常和諧,但看久了,居中孩子的那張笑臉卻讓人感到不適,僵硬的就像是畫上去的一樣。
最重要的是,楊逍看見這孩子的脖子下墜着一塊古銅色外殼的小鏡子,而鏡面非常模糊,像是隔了層霧氣。
他立刻想到昨夜左丘淑德老師講給自己的那些話,想來這張照片就是老醫師提到過得那張全家福。
而這面古銅色外殼的小鏡子,就是引發靈異事件的怨眼,他們必須要找到它,還有失蹤的孩子。
此刻,夫妻倆左手上戴着一模一樣的古銅色寬面戒指,衆人驚訝的發現,他們湊近後居然能看清戒面上的花紋。
那是尾部交纏在一起的龍與蛇,龍首仰天怒吼,蛇首噴吐着信子,與第一夜死掉男人身上的紋身一模一樣。
楊逍知道這是一個邪.教的標誌,按照這個思路想下去,之前那個中年男人就是混入此次任務中的邪.教徒。
但楊逍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這男人更像是有意拋出來的煙霧彈,是個障眼法,真正的邪.教徒就藏在剩下的幾人中。
從目前已知的線索判斷,楊逍有個大膽的猜測,這次任務怕是沒那麼簡單,他不清楚這些邪教徒是怎麼混進來的,但這些邪教徒的目的應該就是衝着這件怨眼來的。
如果一定要楊逍舉例子的話,左丘淑德的孩子就像是一個人形培養皿,邪修的目的就是用這個孩子的血肉培育這件怨眼,而現在,到了果實成熟的時候了,所以這些傢伙來了。
穩住心神,楊逍不動聲色的看向第二張照片,照片上是張泛黃的紙,準確說,是一封絕筆信,信上的字跡頗爲潦草。
信中說他們夫妻已經做了所能做的一切,他們想用火將孩子與惡鬼一同燒死,並準備了汽油,這是唯一能挽救的辦法。
但太晚了,惡鬼已經降臨,它帶走了孩子,並將孩子藏在一處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在信的結尾,寫信人給出了一條重要信息,要想終結這隻惡鬼,必須找回孩子,將孩子帶回家中臥室,用汽油燒掉。
寫信人情緒激動的一連寫下三句不要手軟,不要手軟,不要手軟!!這已經不是他們的孩子了,真正的孩子已經死了,這是一隻藉助孩子軀殼復生的惡鬼!
落款爲左丘淑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