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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僭越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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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內剩下的10人衣着各異,明顯代表着不同身份,稍後門打開,吳管事打量片刻,稍稍點點了點頭,同時提醒道:“諸位,我這就帶你們去見我家莊主,切記你們的身份,不該問的不要問,不該說的不要說,事成之後,答應你們的好處一分也不會少。”

說完後,大家就跟着吳管事一行人,朝外走去,而楊逍留意到,有名下人沒有跟隨離開,而是提着盞壽字紅燈籠就那麼站在閣樓門外,直到楊逍他們走出院門,身影才消失不見。

“諸位,有些話我家莊主不便與你們講,我先將醜話講在前頭,我們福壽莊可不是小門小戶,是有功勳在身的,這裏規矩多,你們既然來了,就要守這裏的規矩,明白嗎?”吳管事雙手交叉在袖口裏,腰桿挺直,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這副嘴臉實在令人討厭,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衆人也只得應聲,表示一定做個本本分分的規矩人。

這裏的院子一座套着一座,比楊逍預計的規模大得多,而且裝潢上也頗爲華麗,不止是華麗,而是富有氣勢,充滿一股子顯貴之氣,楊逍判斷這家人絕不是普通富家翁或商人,而是有官位在身的,看樣子還不是一般的小官。

不久後,他們來到一座大院,這裏應該就是整座福壽莊內的核心區域了,院牆都比走來路上的牆要高出不少。

此刻院子內被一股暗紅色的光芒所籠罩,那是掛在屋檐樹梢下的,一盞接一盞的大紅燈籠,可遠遠望去,非但沒有喜慶之色,反而充斥着一股莫名的詭異。

剛踏入院中,就有一行人迎了出來,衆人簇擁着一架轎子,吳管事見狀解釋:“這就是我家莊主了,莊主今日身體突感風寒,不能見客,你們隔轎回話就好。”

很快,轎子就來到衆人身前,因爲楊逍等人是孝客,換上衣服的孝客是不見禮的,除了對今日的壽星。

隔着一片厚重的門簾,楊逍等人只能依稀透過燈籠映射出的光,看到轎子裏面坐着一道人影。

“莊主,他們來了。”吳管事湊到轎子側邊的窗口處,隔着簾子恭敬說。

“諸位,你們今日今日是幫我們福壽莊的忙,這份情我們我們不會忘的,咳咳咳”

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最後還劇烈的咳嗽起來,這可不像是吳管事輕描淡寫的一句風寒之症,倒像是油盡燈枯纔對,突然,楊逍心頭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難不成今日衝壽的不是什麼老祖宗,而是這位轎子中的莊主?

雖然不比行禮,但基本的尊卑還是要有的,楊逍這些人紛紛低下頭,只用餘光打量轎子中的這位莊主,伴隨着咳嗽聲,轎子中的人影不停抖動,此刻楊逍注意到,轎子中的人影像是個身材瘦弱的老人,可奇怪的是,老人的頭卻出奇的大,明顯與身體不成比例,那種感覺就像是摘了別人的頭,硬安在自己的脖子上。

不過隨着觀察的深入,楊逍發現並非這樣,怪異之處出現在老人臉上,他的臉上貌似戴着一副面具。

“咳咳咳”劇烈的咳嗽聲後,老人終於穩定下來,有氣無力道:“旁的話讓吳管事交代吧,我只說一句,今日是我們莊上的大日子,老祖宗面前你們一定要守規矩。”

頓了幾秒鐘,莊主發出形如瀕死之人的嗚咽聲,聽得楊逍一行人很是爲他捏了一把汗,他們倒不是擔心莊主的身體,只是擔心這個節骨眼上莊主突然死了,那他們難辭其咎,搞不好會將莊主的死怪罪在他們這些外人頭上,說是他們剋死的。

好在緩了片刻後,莊主終於喘過了這口氣,斷斷續續道:“還有還有一件事你們要記住,老祖宗是罕見的命格,又是這樣這樣一個福壽的日子,保不齊會招惹來一些一些邪祟,莊上已經做好準備了,這一點這一點你們放心,賀壽開始後,無論發生什麼事,你們你們都不要怕,不要亂,亂亂則生變。”

“按按規矩,一切都按規矩來,保證平安無事,老祖宗他也會也會保佑咱們的。”

原本說好只說一句,這莊主最後說了這麼多,但楊逍的思緒只停留在了一個地方。

邪祟

果然,這福壽莊上沒那麼簡單,老人做壽可是大喜事,古人也普遍視長壽老者爲吉兆,而一些邪祟之物,也會盯上這些老人的壽辰,藉助老人的福壽之氣爲自己渡劫。

一般來說,古稀,也就是70歲即可被視爲小吉,耄耋之年,80到90歲,稱之爲大吉。

而過了90歲,甚至到了期頤之年,也就是百歲,這個階段一旦過壽當地的父母官許多都會親臨現場,要麼也是備上一份禮品送過去,一爲祝賀,二則同樣也是爲了沾沾喜氣。

至於再之上的茶壽,也就是108歲,一旦有人能活到這個歲數,那麼在民間所傳中,此人這輩子,甚至是上輩子,上上輩子,一定是多行善事,積攢了足夠的福德,這纔得到了上蒼的垂青,人無完人,而此人已經接近了完人,故而茶壽又稱完壽,完人壽。

當然,再之上就沒有明確記載的說法了,而這141歲,楊逍等人更是聞所未聞,別說在醫療與衛生條件簡陋的古代了,就是現代人,也沒聽說有誰能活到這個歲數的。

如果按照福壽之氣算,這位福壽莊的老祖宗算是拉滿了,而這也是楊逍最爲擔心的,這份潑天的氣運指不定把什麼邪門東西招來,搞不好這福壽莊上要有一場浩劫。

當然,他並不是很相信這位老祖宗能活這麼大歲數,在他看來,這其中極可能是場騙局。

正當他還在思考時,突然,一位提着紅燈籠的下人匆匆跑進來,稟告道:“吉時將近,還有一炷香!”

一炷香大概是15分鐘到半小時左右,聞言院內的人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吳管事先是安排人將莊主送走,同時附近的僕役也快速向院外退,這一幕可把在場之人看不會了,婁輝陽當下質問:“吳管事,這還沒開始,人怎麼都走了?”

“不該問的不要問,這是規矩。”下一秒,吳管事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土黃色的,質地很粗糙,像是畫符咒用的那種,遞給他自認爲的這羣人的領頭人項風塵,語氣急促告誡:“把這張紙收好,等聽鼓響,三聲鼓後,你們立刻進去,進入壽場後所有人按照上面標記的位置站好,不要隨意走動,也不要說話,老祖宗喜靜。”

“老祖宗身前擺着四根福壽燭,四根長短不一,等第一根福壽燭燃盡後,你們第一拜,第二根燃盡,就第二拜,以此類推,等第四根燃盡,你們叩拜後就不要起身,一直到聽到外面有敲梆子的趕夜聲,再起身原路退出來,聽懂了嗎?”

“懂了。”這並不難理解。

交代完後,吳管事也離開了,此刻偌大個院子中就剩下他們這些人,令人不安的是,吳管事退出去後,還將院門關上了,稍後有“嘩啦嘩啦”的聲響從門外傳來。

“是鐵鏈。”湯澤潤猛地皺起眉,心中那陣不安愈發具象化,“那些人把我們鎖在院子裏了。”

“項先生,他們說的邪祟究竟是什麼東西?”張松德望向項風塵,這裏最可能知道答案的就是此人了。

不清楚是真不知道,還是不願說,項風塵繃緊臉,徐徐搖了搖頭,低聲道:“走一步看一步,如果真如他們所說,那這位老祖宗的壽場肯定不會安寧,大家各自當心吧。”

打開手中的黃紙,只見裏面用很粗糙的筆觸畫了張地形圖,上面標記了每個人的站位,分爲左右兩列,左邊第一人是納蘭朔,然後是楊逍,龔半蘭,方舟,婁輝陽,右側一列爲首的是張松德,接着是項風塵,湯澤潤,蔣青鸞,常楚楚。

可奇怪的是,根據圖上標記,這兩列人中間又被橫着畫了道線,將其攔腰截斷,左側位於這道線內的有納蘭朔和楊逍,而右側位於線內的是張松德與項風塵,那種感覺就像是他們可以距離老祖宗更近一些,這彷彿是某種殊榮。

而兩列人也不是完全左右對稱的,右列比左列多出一個位置,這是因爲在右列湯澤潤與蔣青鸞之間多出了一個空位,看大小,剛好夠再站一個人。

“這個位置原本該是袁若綺的!”這是一眼就能看穿的事情,常楚楚當下指出。

下一秒,一個更棘手的問題出現了,既然袁若綺已經死了,爲什麼拜壽的位置還要給她留着?

湯澤潤模樣變得有些不安,與他一同不安的,還有蔣青鸞,畢竟袁若綺的位置在他倆中間,極端點想,留位置很可能就意味着袁若綺今夜還會回來,與他們一同,給老祖宗“衝”壽。

可袁若綺已經死了,而再聯想到莊主提及的,今夜或許有邪祟找上門,衆人心頭都不由得沉重了幾分。

“咚!”

“咚!”

“咚!”

突然,遠處傳來幾聲鼓響,而這也就意味着今夜的任務開始了,他們要走進面前闊氣的大宅子,進入壽廳,給老祖宗“衝”壽,而據最開始接他們進莊的隊伍領隊暗示,老祖宗已經是陽壽將盡之人了。

“先把隊列排好。”納蘭朔集合衆人,分列兩隊,左邊一隊由他打頭,右邊一隊是換上盔甲的張松德,與納蘭朔相比,張松德的心理素質就要弱了三分,從他繃緊的嘴角看,肉眼可見的緊張,面前這座建築規模不小,形似一座祠堂,一扇雙開的木門緊閉,裏面透出一絲絲暗紅色的幽光,瞧着就令人心生不安。

“推門。”納蘭朔低聲。

下一秒,他與張松德同時發力,一左一右,將門推開,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彷彿這扇門很久都沒人打開過了。

隨着門被推開,裏面的景象也映入衆人眼中,下一秒,項風塵的瞳孔劇烈收縮,他怎麼也沒想到,這裏面竟別有洞天,十幾根粗壯的柱子從內撐起了這座建築,從他們所站的角度看,每兩根柱子爲一對,上面都豎着懸掛一塊牌匾,每一對牌匾組成一幅賀壽的對子。

照常來說,這種壽對並非正對,完全沒有必要雕刻在牌匾上,直接寫在紙上,貼起來就好,如果這能用福壽莊財大氣粗來解釋,那麼接下來的一幕更是驚到了項風塵這個老江湖,因爲建築內比較黑,照明不足,他只能依稀看到最近幾幅對子上的一些字,他不但看到了日月這樣的詞彙,還看到了天地,要知道,古代有“君如日”的說法,類似這樣的詞彙可是皇家專屬,用在這小小的福壽莊,完全是僭越之罪,要真論起來,可是要殺頭的。

這一幕讓項風塵的心沉入了谷底,這福壽莊擺了這麼大排場,寧肯冒着僭越之罪給自家老祖宗“衝”壽,這可不像是簡單的孝子賢孫的做法,這極可能是得罪人了。

不對,是惹上大麻煩了,被極兇的邪門東西給纏上了,可他想破頭也想不到,這究竟會是個什麼東西,一定要用這種絕後的法子才壓得住。

楊逍沒有項風塵的見識,但一進門,他也被震撼到了,即便是外行人也能瞧出這裏的佈置非常不合規矩,有些鋪張嘚瑟的過分了,更奇怪的是,他們剛進了一扇門,在他們身前不遠,居然還有一扇門,而且這扇門的門檻很高,非常高。

高到憑藉楊逍的腿長,邁過去都有些喫力,楊逍的第一感覺就是這東西不是給人準備的,是給鬼準備的,有種說法是鬼的膝蓋不能打彎,遇到高門檻過不去。

而聯想到之前所謂的邪祟,莊主一家修門檻的目的就很明顯了,就是爲了阻止所謂的邪祟闖入壽廳。

可下一秒,在跟隨着納蘭朔跨入門檻後,楊逍餘光下意識的一掃,只見在門檻外立着雙溼漉漉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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