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的事?”項風塵收回視線,裝作繼續爲龔半蘭處理傷口,聲音壓得極低。
“就在燈熄滅前,那時候非常混亂,我被撞倒了,我的角度只能看到許多條腿,我看到一雙腿在流血,後來才發現,就是張松德,可回來的路上我發現”龔半蘭忽然不說了,臉色肉眼可見的惶恐。
“這件事你還跟誰說了?”
“沒了,我我就跟您一個人說了,我只相信您。”龔半蘭表現的非常警惕。
項風塵幫她合好衣服,又蓋上被子,“很好,記住,此事暫時和誰都不要說。”
“知道了。”
做完這一切後,項風塵站起身,走出房間,時間比想象中過得還要快,那一根香就要燃盡了,現在衆人一致懷疑院子裏有埋伏,鬼很可能就藏在那裏,所以誰都不肯第一個回去。
可令衆人沒想到的是,項風塵竟主動提出,要做第一個喫螃蟹的人,但他有條件,需要一人與他同去。
“諸位,誰肯與我同去?”項風塵視線一個個掃過,但很可惜,無人響應。
“我有這個東西,或許能驅邪避兇。”項風塵摸出懷中的神龜甲,在昏暗的光線下,龜甲表面泛起古怪的紋絡,一時間這殘缺的龜甲好似活了過來,非常玄妙。
“我去吧。”楊逍主動站了出來。
“不錯,有膽識。”項風塵笑了,看向楊逍的目光中充滿欣賞,“那就讓我二人爲大家探個路。”
“項先生,您可一定要多加小心啊!”張松德滿臉關心的看向項風塵。
香燃到最後一小截後,啪嗒一下,斷掉了,這可不是個好兆頭,但既然時間到了,那就不得不出發了,與衆人告別後,二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離開院門後順着男人手指的方向前進。
路上靜悄悄的,二人先後穿過三扇門,在一顆歪脖樹下拐了個彎後,這才遠遠瞧見他們所住的那座院子,不是因爲眼神好才認出來,而是院門外掛着一盞燈籠。
是一盞綠油油的燈籠,還在夜風中不停搖擺,在夜色下非常顯眼,就和男人手中提着的那盞很像。
這就是標記。
項風塵頓住腳步,轉身看向楊逍,眼神中多出了些許正色,“你很聰明,我第一次開口問你不答應,是擔心我有問題,可能是鬼,直到我拿出神龜甲,你才確認我的身份。”
“知道我爲什麼找你嗎?”項風塵又問。
“因爲你在我身後,一個盯一個的規矩是你定的,所以你能確保我沒問題,沒被鬼換掉。”楊逍從容答道。
“不錯,我懷疑我們中有髒東西混進來了。”項風塵將龔半蘭之前所說的話完整的對楊逍又講了一遍。
“我也想到了,今夜的驅邪有問題,看似兇險非常,實則卻沒有一個人死,這很奇怪。”楊逍說道:“另外,你應該也留意到了,這所謂的規則也很奇怪,伯爵府定了幾條規矩,一通鼓,開始驅邪,二通鼓,邪祟出現,衆人追打,三通鼓,‘劫’,也就是那些裝扮成我們模樣的傢伙出現,阻止我們攻擊邪祟,而這第四通鼓,則代表驅邪成功,五通鼓,代表了驅邪儀式徹底結束,我不明白,這四通鼓與五通鼓代表的意義有什麼分別?”
頓了頓,楊逍抬起頭,直視項風塵的眼睛,“而且我們壓根就沒聽到這第五通鼓!”
“說得好!”項風塵看向楊逍的眼神中滿是欣賞,“這就是問題所在,沒有第五通鼓,也就意味着今夜的任務還沒結束!”
“不,是真正危機纔剛剛開始!”項風塵的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來。
“你認爲真正的危機在哪裏?”楊逍低聲詢問。
“你指的是鬼的位置?”項風塵問。
“當然!”
“不知道。”項風塵非常坦誠,偏頭望了眼死一般寂靜的院落,“可能已經混進來了,也可能正藏在我們院中的某處,等着襲擊我們,或者兩者都存在。”
“都存在?”楊逍不由得皺眉。
“你還沒發現嗎,這次的鬼不止一隻,伯爵府的人倒行逆施,這才引來風水術士一脈的前輩,不過沒想到這位前輩也栽在了他們手中,今日被當做‘青鬼’打死的那人想來就是所謂的妖人之一,也是這位老前輩座下的弟子,現在我最擔心的是這府中也有風水一脈的高人。”項風塵緩緩吐出一口氣,面色變得異常難看,“說實話,我這點道行在這些人面前還真不夠看。”
“鬼如果真藏在院子裏,那我們不進去也沒辦法,這就是賭命了,運氣好就活,運氣不好死了也沒辦法,可如果鬼已經混進來了,你認爲誰被換掉的可能性最大?”楊逍問。
“如果真有人被換掉,那人選應該就在張松德,龔半蘭,婁輝陽,還有”
“還有誰?”楊逍追問。
“你。”項風塵盯着他,突然說。
愣了一下,楊逍立刻就明白了項風塵的意思了,“這種宮內大儺儀式上見血不祥,這些人中只有我們幾個受了傷,見了血,所以也最可能被鬼纏上,是這意思吧?”
“沒錯。”項風塵點頭,“至於張松德,那是龔半蘭說得,我暫時還沒看出他有什麼問題。”
“所以張松德和龔半蘭中至少有一人有問題,其餘人目前還不清楚,我可以這麼理解嗎?”楊逍詢問。
項風塵點頭,“可以。”
目前線索就這麼多,再想下去也沒什麼用了,項風塵楊逍二人最後決定,先進院子看一看,他二人都想到了一點,很緊迫的一點,那就是下一個來的人,很可能就是鬼。
一旦在半路上遭遇,他們會非常被動,除非進到院子裏,他們纔有機會,即便這需要冒一些風險。
二人逐漸靠近院子,在距離不遠後,二人突然發現,院門似乎與他們離開前不大一樣了,靠近後他們才發現,左右兩扇院門上竟然被貼上了東西,好像是是兩尊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