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時楊逍享受到了比納蘭署長還高的待遇與敬意,貝貝三人站成一排,滿臉尊崇,抬頭挺胸,敬禮目送楊逍離開。
乘電梯返回自己的辦公室,電梯門剛打開,楊逍遠遠就望見自己辦公室門外站着好幾個人,大家看到楊逍從電梯走出,迅速小跑着圍了上來,每人手裏都拿着厚厚一沓紙,看見楊逍就像看見財神爺似得,每個人都笑的合不攏嘴。
“楊署長,這是我們情報部門的傷者名單,您請過目!”男人伸長手臂,幾乎要將那些紙塞進楊逍手裏。
“老吳,咱得有個先來後到啊,我可是第一個等在楊署長門外的,再說了,你們情報部門有個屁的傷亡!”後面慢了一步的中年人明顯有些不滿。
“大家別急,咱們一個一個來,都有份。”楊逍接過男人手中的紙後大步走向辦公室,微笑着與路過的每個人點頭致意,“辛苦各位了,一定讓大家都滿意。”
能站在這裏的人都是臨安公署的部門長,大家都是懂規矩的人,一次只進去一個人,剩下的就在外面站着等,看得出每個人都很急,畢竟狼多肉少,晚了等人數報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人就只能喝口湯了,部門裏的兄弟們可是眼巴巴等着呢,真要撈的少了,就算是他們回去也不好和兄弟們交代。
此刻每人心裏都有小九九,不斷盤算着之前與楊逍的交情如何,交情好的自不必說,心裏有底臉上不慌,交情一般的則暗自苦惱,懊悔下手晚了,沒想到這小子也並不是個只知道打打殺殺的愣頭青,竟真有一天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想想也是,自家的納蘭署長可不是個眼裏能容得下沙子的人,能被納蘭朔如此器重,此人絕非池中之物。
而這些人裏最慌的就是保衛部門的負責人,這是個有些禿頭的中年人,大家都叫他老秦,因爲與楊逍所管轄的調查隊有部分職能相近,二者工作中難免有衝突,大矛盾倒是沒有,只是之前憑資歷身份等對楊逍擺過幾次臉子。
如今風水輪流轉,楊逍竟搖身一變成了分管他的頂頭上司副署長,他擔心對方挾私報復,那以後的日子就難過了。
而事情也和他預料的差不多,他是最後一個被允許進門的,前面的每個人出來後都是一臉的笑容,夾着厚厚的一沓紙瀟灑離開,顯然是拿到了頗爲滿意的答覆。
終於是輪到自己了,老秦抬起手,先是叩了叩門,等裏面傳來請進的聲音後,他纔敢推開門,迅速換上一副憨厚的笑臉,小跑着來到楊逍的辦公桌前,將手中的那些表格紙客氣的雙手遞上去,“楊署長,這是我們防衛部門的彙報情況,還請您過目!”
楊逍抿了口茶水,緩緩放下手中的厚重茶缸,不疾不徐的伸手拿起那些紙看,一張又一張,表情無悲無喜,看的老秦背後直流冷汗,果然,自己要被清算了。
不等楊逍開口,老秦就彎下腰,矮下身子,很懂事的自降價碼,“楊署長,這上面是我填錯了,您看換成2個重傷,4個輕傷,行嗎?”
楊逍沒說話,左手拿着紙像模像樣看,右手很自然的搭在桌上,食指輕輕敲打桌面。
“1個重傷,3個輕傷。”老秦拉下老臉,下一秒幾乎是懇求着說:“楊署長,您這次爲難些,也讓我回去和兄弟們有個交代,您看行嗎?”
片刻後楊逍抬起筆,唰唰唰在紙上批示,等老秦看到紙上的內容後,眼珠子都睜大了一圈,4個重傷,8個輕傷,這比他開始預想的最佳提案足足翻了一倍。
“楊署長,您可真是活菩薩啊,之前是兄弟我不懂事多有得罪,以後有事您說話,保衛部的兄弟以您楊署長馬首是瞻。”老秦感動得眼淚都差點下來。
聞言楊逍笑了,“秦大哥說的這是哪裏話,大家都是巡防署的人,納蘭署長的麾下,自當互相幫忙,這什麼署長不署長的,都是叫給外人聽得,以後咱在自己家就不要拘束了,你還叫我楊老弟,我還叫你秦大哥。”
“一定!”老秦拱手抱拳,“楊署長,晚上我請喝酒,您一定要來!”
“那就有勞秦大哥破費了。”楊逍笑着回禮,這老秦也是個通透的人,知道領導的客氣不能當真,真要順杆爬叫了楊老弟那可就是自己不懂事了。
就如楊逍所料,在他將全部傷者情況報給夷陵書院後,對方根本就沒派人來覈實,而是很痛快的就將一大筆錢打到了巡防署提供的指定賬戶上,第二天一早,巡防署上下一片喜慶景象,應楊逍的要求,這次全部賠償金都以現金形式發放,原本他想請納蘭署長主持這件事,但納蘭朔推辭了,將這個籠絡人心的機會讓給了楊逍。
這一天足足有六輛運鈔車開進臨安巡防署,每個人的每份錢都由楊逍親自發到手上,重傷者家屬帶領,捧着裝滿現金箱子的隊員們一個個眉開眼笑,看楊逍的眼神就像在仰望神明。
重傷輕傷的人數原本就是虛報的,多出的那些錢以部門爲單位,平分到了部門內每名成員的手中,人均所得遠超20萬。
巡防署經費充裕不假,可普通隊員一年的收入也相對有限,這一筆錢對大部分人來說都是一筆鉅款,而他們每個人都清楚,這筆錢是副署長楊逍爲他們爭取來的。
經此一事,楊逍在臨安巡防署內徹底站穩了腳跟,就連屈牧之所在的城心公署,鄔正武吳哲等人所在的另外5間副署級公署也都唸了楊逍一份情,畢竟他們也實打實收到了好處,那一夜但凡前來參與平叛的巡防署成員,全都有一份賠償金拿。
而各署也都心照不宣的虛報了不少人,狠狠宰了夷陵書院一筆,反正諒他夷陵書院也不敢追究。
事實也正如大家所想,夷陵書院很痛快的就喫下了這個啞巴虧,這就是做錯事的代價。
在被提拔爲副署長後,楊逍進一步瞭解到了權力的好處,下午雯姐來找他,告訴他副署級幹部可以享受住房以及公車方面的待遇,讓他考慮清楚後就報給她,她轉交給納蘭署長簽字即可。
就這樣,楊逍不費吹灰之力就拿到了恆久遠大的那棟別墅,另外還公費買了輛百萬出頭的越野車,車被送來巡防署的當天,就被西門秀找上門厚着臉皮借走了,理由是反正楊逍現在也不會開,新車需要磨合,他先幫着磨合一個月。
“當官真好啊,難怪那麼多人拼了命也要向上爬”坐在擁有寬厚皮座椅的副駕駛上,楊逍感受着新車種種豪華功能,心中不由得暗歎一聲。
主駕自然是西門秀,他現在是楊逍的司機兼私人助理,幾乎將楊副署長第一狗腿的名號給壟斷了,雖然不是公開的,但現在有人找楊逍辦事,第一個想起的都是西門秀。
“署長,你不知道,現在署裏的兄弟都拿你當神仙看,他們現在不拜財神了,說那東西來錢太慢,都拜你,還叫你楊青天,說你未來能去省公署高就。”開車的西門秀巴拉巴拉說個不停。
“你們知道的,我無心仕途,什麼官不官的,我不在乎,只要能爲人民服務,在哪裏都一樣。”楊逍很自然的背出了標準答案。
這一下直接把西門秀整不會了,小聲提醒:“署長,這沒外人,你可以說人話。”
抬手拿起泡了枸杞的保溫杯,擰開後抿了一小口,緩緩呼出一口氣,“秀,這個我就得批評你兩句了,你的政治覺悟還有待提高,首先思想道德方面就不過關。”
“納蘭署長有句話說得好,升官發財勿入此門,貪生畏死請往他處,我們巡防署是國內維持穩定的基石,要人人都如同你一般,這個國家怎麼辦,人民怎麼辦?”楊逍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敲擊身前的副駕臺,力求將西門秀的錯誤思想糾正。
西門秀默默打開音響,將楊逍的教誨聲壓過。
副署長的工作確實比之前繁重許多,權力越大,責任越重,楊逍新官上任,不敢有絲毫疏忽,下午他剛批示過一份報告後,就被一通電話叫到了納蘭署長的辦公室。
“聽說了嗎?”納蘭朔坐在沙發上,用手指輕輕夾起桌上的茶杯蓋,瞬間有水霧升騰。
“什麼?”楊逍不明所以。
“下週三家聯合發起的聯合行動署就要成立了,行動署專員的位置也要產生,方式是投票,夠資格投票的一共有72人,每人背後都代表着一股勢力。”納蘭朔介紹。
聞言楊逍突然想起來了,署長以前對他提起過,這是由巡防署,使徒聯合會,商會三家發起的聯合行動。
鑑於國內國際形勢愈發複雜,境內外各股邪修勢力蠢蠢欲動,三家老牌勢力決定出人出力共同成立一個聯合機構,成員也基本都是三家的班底,這樣一來能避免許多麻煩。
署長還曾直言希望由他來做這個新機構在榕城的話事人,也就是專員。
“小楊,現在你身份不一樣了,你是我臨安巡防署的副署長,天然比屈牧之高半頭,而且我已經與黃國朝通過話了,這次我們巡防署派出的核心競選人選就是你,屈牧之當然也會出場,但只是陪跑,以備不時之需。”納蘭朔看向楊逍,眼神中對楊逍寄予厚望,“你應該明白,這個位置我們巡防署志在必得。”
“我一定盡力,不辜負您的栽培!”楊逍立刻站起身,嚴肅表態,納蘭朔對他的好他都記得。
擺擺手示意楊逍坐下,納蘭朔點了點頭,“有志氣是好事,但此事我們還需從長計議,這些有投票權的傢伙都不是一般人物,在榕城有很強的話語權,他們背後的關係網很複雜,有一部分人背後的關係就連我們都摸不清。”
“不過我已經知會了黃國朝以及另外5位巡防署署長,大家會發動一切人脈關係,全力支持你。”
“要想勝選需要多少選票,規則如何?”楊逍也不廢話,直入正題。
“規則是這樣,第一次投票需要3分之2以上的票數才能勝選,不過這很難,大家都將寶壓在了第二次上,第一次不成的話會在三日後再次競選,這次只要能獲得一半以上的票數就算成功。”納蘭朔語速比較慢,解釋的很具體。
楊逍略作思考後點點頭,繼續詢問:“另外兩家的人選出來了嗎,有什麼變化嗎?”
“沒什麼大的變化,一家出兩個人,一人主選,一人備選,聯合會的主選人是你的老相識,主抓情報的副會長傅青竹,商會那位主選人你也見過,新任祕書長池丹。”
“這次人選要求必須是年輕一代,我們這些老傢伙都沒有資格競選,畢竟我們在各家勢力中耕耘了一輩子,一旦勝選,在處理一些事情上難免有失偏頗,而你們這些年輕人的顧慮就少多了。”
說完後納蘭朔笑了笑,他也明白,這些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罷了,多少有些一廂情願。
但相對比於他們這些老傢伙而言,這些年輕一代的人確實背景方面要乾淨許多,這也算折中之選。
“我們如今能控制的選票有多少?”楊逍又問。
“已經明確表態的有17人,沒給出明確答覆但大概率傾斜我們的還有11人,搖擺不定的另有19人。”納蘭朔介紹說。
楊逍在心裏默默盤算了一下,有投票權的共有72人,3分之2就是48人,這些人全加上都不夠,這第一輪投票肯定落空。
他要拼的是第二次,也就是36票,除掉已經明確的17票,他至少還需要19票。
這也就意味着他要在剩下不明確的30人中爭取到20人以上的支持,畢竟要留出2,3票用來對沖風險。
這場仗可不好打。
“小楊,非常時期非常手段,我們要雙管齊下,一邊想盡辦法爭取這些人的支持,另一方面”納蘭朔從桌下抽出一個很厚的檔案袋,丟在桌上,語氣也森嚴了許多,“要打擊競爭對手,製造不利於對手的輿論。”
聞言楊逍眉頭一挑,他大概知道這袋子裏裝的是什麼了,這裏面肯定是傅青竹與池丹的黑料。
池丹他不在乎,但傅青竹可是自家兄弟,兩人過命的交情,這段時間傅青竹可沒少幫自己,給兄弟背後捅刀子的事他楊逍可幹不出來。
不過他打算先看看這裏面的東西,小事也就罷了,真要有要命的事情,他也好通知傅青竹早做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