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的楊逍迷迷糊糊站起來,他根本沒看到師叔用了何種招數,對方只是一抬手,楊逍就好像憑空撞上了一堵空氣牆,將其彈飛出去。
“師叔,您這是”楊逍撿起地上掉落的竹棍,心想難不成是哪裏得罪師叔他老人家了。
“再來,我再收些力好了。”帷幔後傳出老者的聲音,夾雜着一聲嘆息。
楊逍嚴重懷疑師叔他老人家有些看不起自己,當下也不再客氣,這次他攥着竹棍,圍着老者轉圈尋找時機,與冥級使徒交手的機會可太珍貴了,楊逍不想浪費。
片刻後,楊逍突然在師叔身後的牆上看到一面銅鏡,這可是個重要發現,楊逍不動聲色,在腦海中快速盤算着,很快就想出一套堪稱完美的組合技。
“師叔,我要出手了,您準備好了嗎?”楊逍不再走動,正對老者的位置站好,左手提着鬼燈籠,右手攥緊竹棍,擺出戰鬥的架勢。
老者根本沒回話,帷幔後的人影點了下頭。
“那就得罪了!!”
楊逍快速前衝,將竹棍夾在腋下,反手從腰間拔出人骨棍就一棍抽去。
熟悉的感覺傳來,一股無形的詭異力量對準帷幔後的老者打去,可就在楊逍身體即將觸碰到帷幔的瞬間,一陣綠光陡然炸開。
沒錯,楊逍引爆了鬼燈籠,剎那間耀眼的綠光遮蔽了楊逍的身影,等綠光散去,楊逍已經從銅鏡鑽出,出現在老者身後。
千鈞一髮之際,左手鬼燈籠的禁錮能力發動,綠色的牢籠瞬間將老者困在其中。
一擊得手,楊逍果斷棄掉人骨棍,掄起更長的竹棍一棍就對着老者兜頭砸下。
可令楊逍意外的是,從始至終,老者都沒有回頭看他,甚至連動都沒動。
眼看着這一棍距離老者越來越近,楊逍也有些慌了,他擔心一個不小心傷到師叔他老人家,這竹棍就是鬼拂塵,這件法器的威力楊逍最清楚不過了,中招者非死即殘,算得上是他身上衆多法器中最殘暴的一件。
最後時刻,楊逍緊急發力,讓這一棍避開了老者的頭,“咚”的一聲砸在了地上,巨大的力量反震的楊逍手臂發麻。
“呼——”
“呼——”
楊逍大口喘着粗氣,他扭頭看向身旁的老者,老者微微垂首,背對着他盤腿坐在蒲團上,不動如鍾。
“師叔,您爲何不避?”楊逍很肯定,若是自己剛纔不收手,那麼這一棍定然要砸在師叔頭頂,他不明白師叔他老人家在和自己打什麼啞謎。
可面對楊逍的問題,老者依舊低垂着頭,一動不動,一聲不發,就好像是件死物。
“師叔?”楊逍慢慢靠近老者,心中愈發不理解,他也察覺到了一絲古怪。
下一秒,楊逍耳畔忽然傳來一陣鐘聲,悠揚厚重,楊逍猛地轉身循聲望去,只見身後不遠是一片灰色帷幔,帷幔中一道高瘦人影端坐在中間。
這一刻楊逍人都懵了,他再回頭,只見眼前哪裏還有“師叔”的影子,分明是一尊與他差不多高大的煉丹爐,青銅的爐身上佈滿斑斑鏽跡。
“哈哈哈”一旁觀戰的清風師兄再也忍不住了,發出刺耳且粗糲的笑聲,整個人非常開心。
這一刻楊逍怎能還不明白,他是中幻術了,自以爲完美的進攻策略全都用在了這尊煉丹爐身上,可他不明白的是,究竟是在什麼時候中的招。
“再來一次。”帷幔後傳出老者沙啞的嗓音。
“不來了,師叔,您這分明是看我笑話,不帶您這麼玩的。”楊逍有些氣餒,他最近事業有成,實力大漲,可以說得上一帆風順春風得意,好久都沒被如此戲耍了,這讓楊逍有種很不舒服的挫敗感。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殺一個平西侯算不得什麼,天下之大,豈是一個小小平西侯能窺伺的到的。”
老者聲音逐漸認真起來,“你在同級使徒中算是不錯,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不過是門樓下的戲子罷了,沉心靜氣,戒驕戒躁,方能走的更遠。”
“多謝師叔教誨!”楊逍抱拳躬身行禮。
“你回去吧,響馬鎮上人多眼雜,不是久居之地,你身上的法器多而雜,切記謹慎使用,萬萬不可亂了本心,否則必將遭法器反噬,重走我與師兄的老路。”
在與師叔道別後,楊逍被重新蒙上眼睛,即將跟隨清風師兄一同離開,就在要離開這間密室的前一秒,楊逍忽然被身後傳出的一道聲音所吸引。
“你今天的最後一次攻擊很巧妙,幽級以下想來無人可擋,做得好。”
被矇住眼睛的楊逍心頭一暖,還不等開口說些什麼,就被帶出了這處空間,回到了外面的無限階梯。
走在階梯上,揹着手走在他身前的清風師兄輕輕嘆了口氣,擠滿皺紋的眼角都有些溼潤了,“師弟,師尊他真的很看重你,我已經好多年沒聽師尊他說過這樣的話了。”
話說睹物思人,不過如此,楊逍深知師叔他老人家看到了自己就想起了當年的師兄,也就是道袍殘片的前主人,沒想到被道袍老鬼追殺,倒也因禍得福了。
“你收拾下,沒什麼事就儘快離開響馬鎮好了,最近多事之秋,不要節外生枝。”清風師兄繼續道:“你留在響馬鎮上的生意我會替你照應的。”
“那就勞煩師兄你費心了。”
“自家人,不必客氣。”
趁着夜色返回住處,楊逍沒有直接洗漱睡下,而是穿上戲袍,帶上揹包與竹棍,進入了鏡中世界。
重新找到密室,推開門後,小鏡鬼睜大眼睛望着他,毫不客氣的伸出手,朝他要法器玩。
“等着,爹先忙正事,忙完陪你玩。”
楊逍把小鏡鬼丟出密室自己去外面玩,而他則取出鬼竹棍細細端詳,這東西看起來與鬼拂塵一點相似之處也沒有,不得不感慨師叔他老人家的手段。
楊逍自認能活到現在,最重要的一個優點就是夠謹慎,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見到鬼拂塵被改造成這個樣子,楊逍還是有些擔心其中會不會被做了手腳。
即便沒做手腳,鬼拂塵經過這番改動,還能不能被戲袍所認可,這都是未知數。
要知道,他能同時擁有這麼多高等級法器還不被反噬,多虧了這件冥衣戲袍。
想要確認這件事也很簡單,好姐姐就是一位鑑寶的行家,楊逍嘗試着將鬼竹棍放回戲袍上原本鬼拂塵的位置,令楊逍意外的是,這個過程出奇的順利。
“成功了”楊逍心頭大喜,看來師叔對自己的好是真的,這東西沒什麼問題。
確認了這一點楊逍提起的心終於放下,望着手中的鬼竹棍,心裏說不出的歡喜,拂塵在戰鬥中還是有些使不慣,但手中這根鬼竹棍則剛剛好。
而最重要的是,他不必再遮遮掩掩,也不至於每次動手都會被人認出這是黑佛母教魔頭的法器。
第二天一早,楊逍找來凌彥餘,詢問他招攬高手的事忙的怎麼樣了。
“大人,您請過目。”凌彥餘雙手呈上一份名單。
楊逍一頁頁翻開查看,名單上面有厲級使徒3人,怨級使徒14人,後面還有這些人的詳細資料,能在短時間內將事情辦到這種程度,楊逍對凌彥餘的工作能力與態度非常滿意。
“彥餘,你辛苦了。”楊逍很是欣慰。
聞言凌彥餘誠惶誠恐起來,身體俯的更低了,“大人您千萬不要這麼說,我的命都是您給的,我自當爲您鞠躬盡瘁。”
“不要叫大人,你我算是亦師亦友,你是我在這鎮上的第一個朋友,以後就叫我師父好了。”楊逍笑了笑,“我們之間的一年之期還未到,等時候到了,你若想成爲使徒,我可以幫你,也可以教導你。”
“師父!”凌彥餘噗通一聲跪下,對着楊逍連叩三頭,這一幕果斷的似曾相識。
楊逍腦袋一轉,貌似不久前,自己認師叔的時候也是這樣,不過那都無所謂了。
“起來吧,以後我們的生意會越做越大,你想要什麼,就和我說。”楊逍順手合上名單,身體後傾,找了個舒適的姿勢,靠在沙發背上,“我就不一一看了,你說下,其中有沒有問題。”
起身後的凌彥餘連連點頭,“有,這些人中的部分背景我還沒查清,現在已經知道其中有6人是通緝犯,屬於走投無路的那種,只能藏在響馬鎮苟活。”
“通緝犯沒關係,這樣的人更好掌控,但有兩點要確認清楚,第一,背刺兄弟的不收,第二,姦淫婦女的不收。”楊逍伸出兩根手指,給收人立下規矩。
“明白了,那這裏面暫時沒有,但其中有個人師父您要注意一下,他叫胡承弼,綽號送棺人,是位厲級使徒,而且據我調查在厲級使徒中也屬於很厲害的那種,此人來響馬鎮上的時日不短了,仗着年紀大,輩分高,四大家族也要給他三分面子。”
“他這次來投奔咱們就是受了鎮北侯的指使,想要在咱們中安插一顆釘子。”
頓了頓,凌彥餘又壓低聲音,提醒道:“四大家族中鎮北侯與上一任平西侯關係莫逆,而徵東侯和安南侯兩者間據傳關係也不一般。”
聞言楊逍伸出手指揉了揉眉頭,笑道:“真是個蠢貨,現在平西侯是我,他不上趕着向我示好拉攏我,反而和我玩陰的在我身邊安插細作,這樣的人活不長了。”
有師尊和二位師兄做靠山,楊逍還真不怕他們,他倒要看看,這個老前輩送棺人要玩什麼把戲。
“師父,您的意思是把他收進來?”凌彥餘小聲問。
楊逍拿過名單,翻到送棺人胡承弼的這一頁,上面的證據看樣子很齊全,甚至還有一張模糊的照片,像是偷拍的,看背景是在窗外,一位鬍子花白的老人正坐着與另一位男人喝茶,而另一個男人雖然只露出半張側臉,但楊逍還是一眼認出,此人正是見過一面的花襯衫男人鎮北侯。
“照片是3天前拍的,花了80萬買來的。”凌彥餘開口解釋。
“這錢花得值,等事情結束後,再給賣照片的人送50萬過去,讓他以後有情報第一時間想到咱們。”
“是。”
“今天夜裏9點,把這些人都召集過來,我要和他們見一面。”楊逍吩咐。
“所有人?”凌彥餘皺眉。
“嗯,所有人,包括雲護法他們幾個,我要給他們唱出好戲,讓他們知道知道我平西侯的規矩。”
“明白,我這就通知下去。”
打打拳,練練棍,一個白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夜裏9點整,楊逍戴上幽字面具,貼身穿上戲袍,又在外面套了件緊實的外套,這纔來到外面的院子,此刻院子中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放眼望去,大都是生面孔,凌彥餘雲護法等人也在其中。
院中有三把竹椅子,上面坐着兩男一女,送棺人胡承弼也在其中,想來這三人就是厲級使徒了,見楊逍走來,三人立刻起身,用尊崇的眼光望向楊逍。
這一幕令楊逍感慨萬千,曾幾何時,他還是個被育怨宗尊者名頭嚇住的小使徒,而放眼現在,他在厲級使徒中幾乎沒有對手,這些傢伙要找上門對自己俯首稱臣。
“大人,人都到齊了。”凌彥餘走上前,雙手垂於身側,對着楊逍恭敬道。
楊逍環顧四周,點點頭,從一旁的桌上端起一杯茶水,隔空對準衆人,“諸位,今日看到各路英雄前來與本侯共謀大業,我甚是感激,以茶代酒,我先敬各位一杯。”
“承蒙大人不棄,我等願效犬馬之勞!”下面衆人異口同聲道,像是培訓好了一樣。
楊逍手掌虛壓,目光望向身前三人,這三人都是厲級使徒,在這響馬鎮上也算是不弱了。
最左邊是位中年男人,鬍子拉碴的,模樣有些木訥,被楊逍盯着看明顯有些緊張。
此人名叫吳強,沒有綽號。
居中的是位老婦人,穿着一身普通的運動裝,頭髮幾乎全白了,臉沒什麼記憶點,模樣還算和善,如果不是在這裏遇見,就像是個跳廣場舞的大娘。
老婦人對楊逍客氣的一點頭,不禁被楊逍年輕的聲音所觸動,“沒想到新一任的平西侯大人竟如此年輕,這江湖上當真是英雄輩出,真令我們這些老傢伙汗顏。”
“金婆婆過於自謙了,你能來也算是給足了本侯面子。”
楊逍點了下頭,微笑答道,隨即將目光投向最後一人,送棺人胡承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