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世界中沒人能抗下鬼的攻擊,再強壯的人也不行,所以跑得慢的人就是前排。
加入巡防署後,楊逍愈發注重鍛鍊身體與訓練,格鬥,射擊,與長短跑,如今都算強項,光頭教練曾嘬着菸頭直言,他在射擊上擁有常人無法企及的天分,是個天生的殺手。
楊逍一馬當先跑在最前面,跑的同時還不忘大聲提醒隊友,原路返回,千萬不要跑散了,病院裏每一層都有柵欄形狀的安全門,病院以此來劃分不同區域,一旦跑去陌生的地方被鬼堵住,後果可想而知。
楊逍第一個衝下一樓,他在一樓走廊的拐角處稍作歇息,等待後面的隊友,現在每一個人都很寶貴,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放棄。
第二個跟上來的人竟是孫老闆,這傢伙的腳步看似笨拙,實際速度很快,屈虹第三,竇傑第四,席慧君跑的上氣不接下氣,最後一個逃出來。
楊逍示意衆人安靜,側耳傾聽,身後並沒有追來的鈴鐺聲或是腳步聲,一行人放緩腳步,警惕着沿幽深的走廊朝外走,沿途並沒有任何變化,直到楊逍在一扇病房門前停下腳步。
在手電筒的光線一晃而過時,他在門框內側的牆角下方瞥見了一處紅色。
先是透過髒兮兮的狹小觀察窗朝房內掃視,這就是一間再普通不過的病房,一個雙人間,裏面對稱擺放着兩張牀,確認安全後,楊逍這才蹲下身,牆角下端的血紅是血手印,但不完整,只有無名指與小指兩根指頭。
“這牆被粉刷過。”屈虹也注意到了這處被掩蓋的血手印,一般不安的氣氛隱約發酵。
楊逍伸出手,嘗試着覆蓋在血手印上,他發現這處血手印是右手,方向是從門內伸出來的,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躺在地上,右手死死抓住門框,不願被拖進房間。
隨着觀察的深入,楊逍還在門框上找到了一些不很明顯的抓痕,屈虹迅速檢查了附近幾扇門,同樣發現了被粉刷過的牆,以及深淺程度不一的抓痕。
伸出手,楊逍在門框上用指甲狠狠摳了一下,但並沒有留下痕跡,這病房門框雖然是木質的,但出奇的結實,這麼多年過去也沒有腐爛的跡象。
“看來這些被粉刷的牆上曾經都有血手印,這鬼地方究竟發生了什麼?”屈虹環顧四周,只覺得鬼氣森森。
“楚...楚老闆,我們...我們先離開,先離開這裏好不好,算我求你了......”孫老闆苦苦哀求,在這裏他就像是心口壓上了一塊大石頭,呼吸都困難,這可比他帶人去所謂的鬼屋備孕刺激太多了,畢竟這裏是真的有問題。
“孫老闆,出去後查查這間病院究竟是因爲什麼原因廢棄的。”楊逍交代。
“好,好。”見楊逍同意離開,孫老闆忙不迭答應下來。
“你個小老闆還挺有本事,想查什麼都查得到,你哪來的這麼大人脈?”屈虹警惕問。
見狀孫老闆也不敢隱瞞,滿臉的苦澀,“哎呦喂,我哪有這個本事,都是...都是求得人家。”
“還沒死的那對夫妻?”楊逍之前就大概猜到了。
“對,就是他們,那個...那個女人的父親是...是個有本事的,黑白兩道都叫得響。”
離開病院後,一行人回到車上休息,孫老闆打電話找人查這間病院的底細,正躺在副駕上閉目思考的楊逍忽然被人拍了下肩膀,回過頭正對上屈虹那張臉。
“楚先生,方便下車聊聊嗎?”屈虹沒給楊逍猶豫的時間,先一步拉開車門,走下車。
同樣在車內休息的竇傑見狀,也要跟着下車,但被屈虹用冰冷的眼神勸退。
竇傑面對這個女人,着實心裏有點發憷,目光投向楊逍,可楊逍壓根都不理他。
二人先後下車,一併走到了距車十米左右的地方,今夜沒有風,算不上冷,頭頂一輪孤月懸於天際。
“楚先生,你和傳呼機對面的那個人認識吧?”屈虹點燃一根菸,開門見山,“你是個謹慎的人,沒理由只憑一句話就相信對面是另一支失蹤隊伍的人而不是鬼,你們是對上暗號了。”
“沒錯,他也是我們巡防署的兄弟。”頓了頓,楊逍補充,“很強。”
見楊逍如此坦蕩,屈虹也稍稍鬆了口氣,“楚先生,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我知道,你我是朋友,是個聰明人,我可以信任你。”
“是的,在隧道裏,你還過我的命,從守山人的屍體手中。”屈虹對楊逍展露出一張可靠的笑臉,“路上狀況不斷,一直沒機會和你說聲謝謝。”
“屈小姐,我拿你當朋友,有什麼話不妨直說。”屈虹自然不會只是來道個謝這麼簡單,楊逍也不想和她再磨蹭下去,他現在需要休息。
屈虹不經意的朝後望了一眼,隔着車窗,她注意到傑正死盯着這裏,“好,那我就直說了,楚先生認爲這次的劇本名替死....有什麼含義嗎?”
“說下去。”楊逍不爲所動。
“現在我們已經清楚,每個被選中的人都會被女鬼拉入過去的時空,回到曾經的病院,如果沒有完成某項任務,就會死在那裏,屍體還會像是垃圾一樣被丟回來。
“肖雅琴我不清楚,但俞凱絕不是個簡單貨色,他也死了,證明那裏的確兇險,我想即便是楚先生你也沒把握能在女鬼的追殺下活下來。”
“繼續,我在聽。”
“下一個收到鬼鈴鐺的人也許是我,也可能是你,可如今有關那間病院的情報太少,即便是我們兩個,去了大概率也是死,所以我想或許可以借用你揹包裏的那件東西。”
屈虹說到這裏看向楊逍從不離身的揹包,繼續說道:“錄像我們都看過,我想或許可以借鑑一下,我有個假設,假如...我是說假如,如果下一個是楚先生你收到鬼鈴鐺,那我會怎麼做?我會拿過你的鈴鐺,將鈴鐺綁在竇傑,
或是席慧君的身上,讓他們來爲我的朋友替死。”
“可你知道,將通關的希望寄託在他們身上無異於癡人說夢,所以我需要你身上的那張藝伎臉皮。”
“將你,或是我的精神穿越進入他們的體內,操控他們的身體,去探索那個未知的詭異世界,這樣即便失敗,也是他們死,而你和我,精神迴歸的同時,還會帶回另一個世界的線索,大大增加我們下次通關的希望。”
“屈小姐,你想做什麼我不會阻攔,可我有我自己的安排,不勞你費心。至於這張人皮面具,是我們共有的財產,當然也有你的一份,你要拿它做什麼,我管不着。”楊逍回答。
屈虹眯起眼,心滿意足笑道:“楚先生宅心仁厚,不愧是巡防署的人,請放心好了,等離開這裏,我會管好自己的嘴,噩夢事噩夢了,一個字都不會泄露出去,你還做你的官,我還做我的賞金獵人。”
找了找身上的大衣,楊逍轉身朝車走去,“起風了,回去休息吧。”
回到車上,閉眼躺倒在副駕駛上,楊逍腦海中不斷播放着和周隊長的談話,很可惜,在最關鍵的時刻,他們之間的聯絡中斷了,那有關女鬼的身份。
周隊長說查到了女鬼的身份,“查...查到了...她就是...就是......”這是楊逍記憶中周隊長最後的話。
“她就是......”
"ME......"
反覆咀嚼着這幾個字,楊逍敏銳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爲什麼要用“就”這個字。
這不符合習慣用語,如果換做是楊逍自己,他會直接說這個女人是誰誰誰。
什麼時候提起一個人會用“就”這個字在前面作修飾,楊逍思考幾秒後靈機一閃,除非...除非這個女人是他和周隊長都曾經見過,或是熟悉的一個人。
但他們兩隊人分處兩個不同世界不同區域的不同時間節點,共通之處屈指可數,哪會有什麼都曾見過的人呢?
下一秒,楊逍猛地睜開眼,他知道了,這女人....不,這女鬼他確實見過,是在劇本盒子裏重金求子騙局廣告上的那個女人!
那個女模特!!
一定是她!
楊逍叫醒了已經進入夢鄉的屈虹,在說完自己的猜測後,屈虹也同意他的想法,如此看來那個女人也曾進入過這間病院,而且極可能是殷坤害死了她。
孫老闆曾說在路上看到一個身穿白藍條紋衣服的年輕女人攔路,這身衣服是病號服,也就是說女人曾在這間病院住院治療,是這裏的病人。
線索一點點被拼湊起來,如今的當務之急是確認女人在住院過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第二天上午,楊逍帶人兩次進入病院,重返3樓護士站,想要與周隊長一行人取得聯絡,但都失敗了,休息室內的通訊總檯一點反應也沒有,更沒有紅燈亮起。
楊逍猜測或許只有夜間才能聯絡上,因爲線索照片中的紅燈背景也是一片黑。
既然如此,就沒必要再耽擱時間了,楊逍用最快的速度在本子上標記這間醫院的樓層結構與房間號,柵欄鐵門與護士站的準確位置,今夜他們還會有人被女鬼抓來這裏。
做完這些後,楊逍讓孫老闆開車進城,先是找個家像樣的飯店填飽肚子,隨即出發採購食物,藥品,大量手電筒等照明設備,以及用來夜間禦寒的厚衣服,甚至還買了兩牀棉被。
當然,這些都由孫老闆買單,在清點過物品後,他們驅車來到一間小旅館,開房間後呼呼大睡,折騰了這麼久,大家都沒好好休息過。
一覺睡到下午3點鐘,衆人簡單收拾下,喫了頓便飯,再度出發,沿着原路返回德仁精神病院,路上楊逍詢問孫老闆讓他查的事情怎麼樣了,孫老闆回答還沒消息。
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楊逍判斷這間醫院肯定是爆發了靈異事件,這種事情都是要被從官方記載中抹去的,只有專門負責處理這方面事務的特殊部門會有檔案記載。
不過楊逍還是小瞧了孫老闆的人脈,在他們返回病院不久,一通電話打來,孫老闆接起電話,態度非常恭順。
掛斷電話後,孫老闆轉身告知已經查到了,這間病院在當年爆發了一場很嚴重的感染病,一夜之間,病院內的病人以及留守的醫護人員全死了。
“全死了?”席慧君表情不可思議。
孫老闆點頭,“沒錯,就是全死了,我確認過,一個活下來的人都沒有。”
果然,楊逍知道自己想對了,什麼傳染病能一夜之間屠殺掉整間病院的人,還包括值班的醫護人員,這不可能,唯一的解釋就是那裏爆發了一場大規模靈異事件。
“時間呢?”楊逍問。
孫老闆一愣,“什麼?”
“時間!”楊逍強調,“爆發靈異...感染病爆發的準確時間,究竟是哪一天?”
孫老闆“哦哦哦”了幾聲,立刻又將電話回撥過去,這次終於確認了,是當年的5月14號,夜裏。
楊逍他們昨夜在服務窗口找到的那本登記簿上的最後記錄時間,也是5月14號。
*? 17......
天色很快徹底黑了下來,8點整,楊逍一行人人手一支手電,每人還另外攜帶一支備用手電,在楊逍的帶領下再次進入病院大樓,直奔3樓護士站值班臺。
這一次,在楊逍插好呼叫器的連接線後,一個紅點無聲無息在背後的休息室內亮起,與此同時,呼叫器的老舊喇叭裏傳出滋滋的電流聲。
“我是楚曦,收到請回話。”
“能聽清嗎?這裏是楚曦,收到請回話。”
這次進來前楊逍做了妥善安排,每人負責警戒一個方向,而最危險的休息室,則交給屈虹盯着。
一連幾間後,呼叫器中終於傳出周隊長的聲音,“這裏...滋滋...周成毅...回話......”
“你們那裏的準確時間是哪一天?”楊逍抓緊呼叫器追問。
"..........."
"......."
“5月...滋滋...5月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