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下忍隊大將喫個了暗虧,這也徹底引爆了他的殺心,被一個晚輩搞得這樣狼狽對他而言完全就是一種羞辱。
“你很不錯,不過到此爲止了,我會善待由你的身體所製成的傀儡的,這就是你的命數。
話音落下後,忍隊大將周圍的迷霧變得愈發濃郁,直到徹底隱去身形。
鬼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侵蝕楊逍鬼燈籠所撐起的防護,只是幾個眨眼間,便將防護光圈侵蝕的千瘡百孔,這純粹就是精神力層次的碾壓。
清楚這老傢伙打算以大欺小,動真格的了,而如今這個狀態下的自己壓根就不是他的對手,更何況還帶着望月千尋這個累贅,楊逍被逼無奈,從懷中摸出了一枚血紅色藥丸。
這顆丹藥極其寶貴,是他在密教時盛老院長贈予他的,其價值完全無法以金錢衡量,能力是可以壓制戲袍女鬼,暫時奪取她的力量。
之前曾經面臨多少次險境,楊逍都沒捨得喫,這是他的一張很重要的底牌,原本是留着對付育怨宗年輕宗主,或是枯骨齋主這類頂級強敵的,沒想到...沒想到最後浪費在這裏了。
“媽的,便宜你個老東西了!”楊逍憤憤然準備嗑藥,不過這事沒完,他楊逍從不做虧本買賣,等自己擒住這老傢伙後,必須從他身上把債討回來。
先扒了他一身裝備,最後再把人打包送去密教做煉丹的藥材。
就在楊逍心痛的把丹藥塞嘴裏,準備吞服時,突然,意外發生了,迷霧中傳出忍隊大將的慘叫聲,緊接着,原本濃郁的霧氣迅速消散,也就十幾秒的功夫,周圍的迷霧就消散的無影無蹤。
“什麼情況?”楊逍擔心有詐,沒有輕舉妄動,繼續用鬼燈籠的綠光護住自己與望月千尋,保持高度戒備。
不過嘴裏的丹藥卻被他吐了出來,抓在手心裏,因爲這玩意味道實在不敢恭維,血腥氣重,含人量太高了。
等迷霧散去後,一道孤零零的人影就矗立在距離楊逍十米左右的路邊,鬥笠還戴在頭上,但頭微微低垂着,一動不動,好似睡着了一樣。
更可怕的是,此人身上在沒有任何一絲精神力波動,就像是...就像是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呵,好歹也是前輩,在兩個晚輩面前還藏頭露尾的,閣下也不怕墮了甲賀派的名聲嗎?”楊逍冷哼一聲,“出來吧,我已經發現你了!”
“他在哪呢?”半跪在地上的望月千尋也在緊張的尋找那位忍軍大將的蹤跡,她將全部希望都寄託到了楊逍的身上,這人不愧是巡防署的特使,戰力以及感知力在同輩人中都是拔尖的。
面對望月千尋的問題,楊逍恨不得能捂住他的嘴,鬼哪知道這老傢伙躲去哪裏了,自己分明是在詐他。
人骨棍在這一刻也失效了,周圍靜悄悄的,非常“乾淨”
但楊逍纔不信這老傢伙會忽然逃走,這沒道理。
忽然,人骨棍傳來反饋,楊逍陡然轉身,看向道路另一邊,夜色下,遠處正有一道氣息逐漸接近。
來人絲毫不掩飾自身的實力,令楊逍心驚的是,來人身上的精神力強度甚至要壓過忍隊大將一頭,是貨真價實的半步冥境使徒。
不知來者何人的楊逍第一反應就是跑,可緊接着,望月千尋驚喜的叫聲又把他拉回了現實,“是寺尾老師!”
“你認識他?”楊逍忽然頓住腳步,大概猜出來人是援軍了。
但他沒想到援軍來的居然如此快,這不能不令他起疑。
“沒錯,是我們的人!”望月千尋在鏡鬼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對來人激動揮手,同時爲楊逍解釋,“這是我曾經的幻術學科老師,寺尾老師他同時也是暗部的一名分部長,有超越半步冥境的實力,是我暗部的高手。
說話間,這位穿着黑色皮襖的中年人就走來他們面前,對方腳步看似很慢,但速度奇快,帶給楊逍極強的壓迫感,而類似的壓迫感他也在巫擎蒼身上感受過,這傢伙確實是個高手。
“特使閣下,你沒受傷吧?”來人言語間相對客氣。
“我沒事,但可惜那傢伙跑了,他一定是感知到閣下來了。”楊逍偏頭看向道路另一側,有些不甘心說。
“特使是在說他嗎?”緊接着,這位披着黑皮襖的中年男人就摸向身後,將一具侏儒的屍體丟在地上。
侏儒五短身材,穿着一身老派和服,暴露出的皮膚白嫩如嬰孩,但臉卻蒼老佈滿褶皺,泛紅的眼珠子詭異外凸着,脖子被折斷,明顯死的不明再死了。
“他...就是忍隊大將?”楊逍盯着看了幾秒鐘侏儒屍體,接着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矗立着的那副“軀殼”,一瞬間彷彿明白了過來。
“他就是甲賀派影門五遁衆五將中的空將,善用空門傀儡術,之前與特使閣下交手的便是他的本命傀儡。
“此人用傀儡與人交手,而本體藏於附近操控,即便戰敗,也可快速斷尾逃脫,極難被追蹤。”這名分部長介紹。
楊逍此刻也徹底明白了,原來剛纔那具傀儡在迷霧中怪叫,是因爲本體遭受了這位分部長的攻擊。
“感謝你及時馳援,不然再晚一些的話,我與望月小姐怕是性命不保。”楊逍長長舒了口氣,不管怎麼說,那枚寶貝丹藥是省下了。
“有關這一點請特使閣下放心,既然您受邀來我東瀛,鳩山家族必然保證閣下的絕對安全。”分部長面色嚴肅,語氣很肯定的點頭。
此話一出,再聯繫到對方支援的速度,楊逍就明白怎麼回事了,“分部長先生一直在跟蹤我,對嗎?”
“我受命鳩山族長,一路跟隨特使閣下暗中提供保護,之所以沒有立刻出手相助,是因爲我在尋找空將真身的藏匿處,以及探查他們周圍的伏兵。”
分部長看向望月千尋,頓了頓後說道:“千尋是我的學生,我瞭解她,我知道她會用命來守護閣下的。’這話就說的很直白了,在這名分部長看來,捨棄掉學生望月千尋一人,去換甲賀門五名忍隊大將中的空將,是一筆很劃算的買賣。
“寺尾老師,千尋沒有丟掉暗部的榮譽!”聞言望月千尋激動地站直身體,給分部長鞠躬。
楊逍人懵了,他也不知道爲什麼,眼前這兩人忽然就燃起來了,另外...剛纔明明是自己保護的望月千尋纔對吧,她自保都困難,拿毛守護自己啊?
楊逍是越來越看不懂這些東瀛人的腦回路了,一提到大義,獻身,守護這類字眼後這幫傢伙就像是打了雞血似得,恨不得立刻剖腹自盡以證忠誠。
楊逍的字眼裏是沒有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的,他信奉生存主義,只要不死,必有出頭之日。
即便被那天水閣那女魔頭百般折辱,楊逍也不改初心,他無數次在心底暗暗發誓,大丈夫能屈能伸,終有一天,失去的這一切他要親手拿回來!
窩囊!
分部長與望月千尋自然是不知道楊道內心所想,在分部長安排人送二人回去的路上,楊逍坐在車後排用鬼燈籠替望月千尋療傷,而分部長本人則留在現場處理善後事宜。
經過楊逍的治療,很快,就將屍斑全部化解掉了,而這一點分部長本人自認也無法做到。
畢竟驅散類型的法器過於稀有了,不算楊逍這件,他生平也僅僅見過兩件,而兩件無一例外都在那些實力超一流的大人物手中。
就與楊逍看望月千尋的那塊手錶一樣,這位分部長也覺得可惜了,若楊逍是甲賀派的門人該多好。
經歷了這件事,楊逍與望月千尋之間的關係也親近了許多,察覺到楊逍對這塊手錶感興趣,望月千尋摘下手錶遞給楊逍,併爲他解釋了這塊手錶的能力。
這手錶可以回溯時間不假,但弊端也很明顯,首先是回溯時間很短,憑藉她現在的實力,最多隻能回溯5秒鐘。
更可怕的是,這種能力並非沒有代價,而是在一段時間後,她要重新面臨雙倍回溯傷勢的傷害,除非對她造成傷害的那隻鬼陷入沉睡。
“原來是這樣……………”楊逍打量着手中的這塊老舊手錶,金屬質感的表身天然帶着一股冰涼。
而對如今的望月千尋來說,她自然就不需要考慮被手錶反噬的事情了,畢竟麻袋鬼的操控者忍隊空將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而他的一身法器也都會被那位分部長取走,妥善安置。
“謝謝你。”望月千尋對楊逍誠懇道謝。
楊逍倚靠在一側的車門上,看向窗外的風景,瀟灑地擺擺手,“不用謝,小事情。’“我欠你的人情會還給你的,我會照顧好阿姨,你放心好了。”望月千尋承諾,她是鳩山家族安插在鹿兒島地區的情報總官,有相當的權力。
聽到這話楊逍也變得認真起來,腦海中再度浮現出佐藤翔太的影子,對方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滿是信任。
臉。
現在楊逍很抗拒別人叫自己楊君,因爲每聽到一次,他就會想起佐藤翔太的那張“出了這樣的事,暫時你就不要獨自離開了,等寺尾老師忙完了他那邊,由他護送你回去是最好的,也最安全。”望月千尋提議。
楊逍沒什麼意見,他打算明天再去看望佐藤翔太的母親,而望月千尋也批準了,她答應與楊道一起。
擔心行程暴露,楊逍這次又換了一處住所,依舊是望月千尋陪着他。
通過人骨棍的感應,楊逍在附近察覺到了另外8道陌生的氣息,這些想必就是鳩山家安排的護衛了。
夜深了,楊逍躺在牀上輾轉反側,他也沒想到來東瀛這一趟竟有如此奇遇,不但結識了鳩山蒼玄這等大人物,更是解決了童寒身上的法器反噬,學會了精神類法器的操控與煉屍,參與了黃泉道計劃,自身的精神力水準也得到了極大地提高。
除此之外,還參與擊殺了一名甲賀派的高手大將。
可楊逍也從中發現了一些疑點,他來鹿兒島看望佐藤翔太家人這件事本應是絕密,可怎麼這麼快就走漏了風聲。
勁。
鳩山家族能屹立於東瀛衆多使徒家族中百年而不倒,情報工作絕對不至於如此差之前沉浸在戰鬥帶來的緊張氣氛餘溫中楊逍還沒意識到這些,可如今冷靜下來了,他才意識到這其中不對勁。
更巧合的是,在他遭受襲擊時,鳩山家族安排的護衛剛好就在附近,這特麼就像是排練好的似的。
而且這傢伙竟然還沒有第一時間救援,還要先去找對方的真身,這點楊逍難以理解,難不成自己這巡防署特使的安危竟然還比不上一個忍隊大將有價值?
要知道,一旦自己死在東瀛,不管是誰殺的,鳩山家族都難辭其咎。
將這一切都聯繫起來,真相就呼之慾出了,這場襲擊是鳩山家族一早就策劃好的,消息也是他們通過特殊途徑放出去的,楊逍甚至懷疑他們都知道這次甲賀門派來狙殺他的人是誰。
甲賀門派人狙殺巡防署特使,這件事無論成與不成,都勢必會將甲賀門推向巡防署的對立面,而衆所周知,甲賀門是鬼教大檔頭的私軍,這筆賬必然會算在鬼教頭上。
“好啊,算計到我頭上了,鳩山前輩,您老真是煞費苦心啊。”
想明白了一切的楊逍苦笑不止,也不惱怒,他深度參與了鳩山家族的黃泉道計劃,又受到鳩山蒼玄的親自指點,童寒更是直接拜師鳩山靜瀾,現在的他算是徹底與鳩山家族綁在了一起。
二者說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也不誇張,畢竟二者手中都有祕密。
自己掌握了黃泉道計劃,知曉了鳩山紗月的真正實力,而鳩山家族手中則握着童寒這張能左右楊逍的底牌。
童寒的那枚戒指中沉睡着女皇的冰薔薇,那可是足以撼動西歐教廷,瓦盧提斯帝國,以及商會三方大勢力的人物。
雙方手中都掌握着能制衡對方的底牌,這樣才能成爲背靠背的朋友。
楊逍喜歡與聰明人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