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逍利用攝魂鏡的能力潛伏過去,發現了遭圍攻的北嶼夜。
如今的北嶼夜模樣悽慘,遍體鱗傷,一條手臂不自然的垂下,顯然是斷掉了,他正在被那趕來的兩男一女圍攻。
單憑北嶼夜自己必然是頂不住這三人,不過出自龍虎山的北嶼夜精通煉屍控屍,他手中有幾具相當不錯的傀儡。
原本楊逍只見過兩具,兩具都是幽級頂峯的水準,就包括之前被撕開的那一具。
可現在,正是一具達到半步冥境的傀儡擋下了這三人中最強的那位幽級頂峯高手,才爲北嶼夜爭取來了喘息的機會。
兩具傀儡分別攔下中山裝男人與旗袍女人,而北嶼夜自己則與那位明顯是東瀛人打扮的傢伙纏鬥在一起。
老實講,北嶼夜控屍的手段很高明,但拳腳功夫就差多了,在東瀛武士的攻擊下險象環生,明顯就要撐不住了。
千鈞一髮之際,楊逍出手了,趁着東瀛武士分神之際,楊逍陡然出現在他身側,掄起鬼竹棍,一棍便將武士的上半身打爆,血肉碎骨潑灑一地。
見是楊逍,北嶼夜激動地都快哭出來了,但楊逍沒給他敘舊的機會,轉身又衝向另兩個傢伙,而北嶼夜則操控兩具傀儡助戰。
在二人相互配合之下,很快便將中山裝男人與旗袍女斬殺。
真正與二人交了手,楊逍才驚覺這兩個傢伙雖然模樣真,血肉甚至還是熱的,但他們不是人,至少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人,更像是一種特殊傀儡。
“是活傀。”北嶼夜的聲音傳來,“他們與我們一樣,也是曾經進入到這處祕境中的人,但最後沒能離開,以至於被源頭鬼煉化,成了它的傀儡。
“難怪………………”楊逍能感受到,這些傢伙身上的精神力雖然強悍,但戰力還是不敵真正的同等級使徒,否則北嶼夜很難堅持到現在。
朝四周看了看,北嶼夜低聲催促,“走,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先離開。
一連跑出去一公裏,找了處僻靜的地方,二人才停下腳步。
楊逍是用腿跑的,而北嶼夜則是讓傀儡揹着他跑,他的左腿也受了不輕的傷。
等傀儡將北嶼夜放下後,楊逍便開始用鬼燈籠湊近查看北嶼夜的傷勢,打算爲他療傷,卻被北嶼夜拒絕了,“不要...不要在我身上浪費精神力,一時半會我還撐得住,我們要抓緊時間了,不然...不然下一輪的追兵又該到了!”
“也是從那座道觀出來的?”楊逍皺眉問,“鎮玄觀?”
“對,只要我們還活着,那座道觀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放出來幾具活傀,隨着時間的增加,放出的活傀實力也越來越強。
“一開始我遭遇的是幾具厲級活傀,很輕易就被我解決了,接着是幽級下,幽級中期,剛剛...剛剛你也看到了,最後一波已經有幽級頂峯的高手了。”北嶼夜大口喘着粗氣,從隨身佩戴的醫藥包中抓出一把白色的藥粉,摁在傷口上,疼的全身發抖。
“這裏究竟是個什麼地方,那座道觀裏有什麼?”楊逍追問。
“那座鎮玄觀就是一切的源頭,也是這處祕境的核心所在,那隻源頭鬼就藏在其中,我道宗的至寶也在裏面。”
北嶼夜語速很快,“那傢伙在隨着時間變強,能不斷派出活傀追殺我們,逃是絕對逃不掉的,只能趁它還沒徹底變強,拼一把,你我合力幹掉它。”
“我來不及與你解釋太多了,總之,等我傷口止血後,我們要立刻前往那座鎮玄觀,遲了就來不及了!”
話音未落,遠處便有一道人影疾馳而來,“不行,絕對不能去那座道觀!”
人未到,聲先至,等人影出現在二人面前,赫然便是鳩山紗月,此時的她神色匆匆,明顯是趕了許久的路。
“鳩山小姐,你怎麼也來了?”見到鳩山紗月,北嶼夜不喜反憂,“不是不讓你跟進來嗎?”
“少說廢話,要不是我偷着進來了,你們兩個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鳩山紗月見到二人還活着,這才鬆了口氣,只差童寒,曾經的祕境四人組就湊齊了。
“鳩山小姐,你說絕對不能去那座道觀,是什麼意思?”眼下不是敘舊的時候,楊逍問出了關鍵。
“那處道觀有埋伏,只要進去了,就再也別想出來了!”鳩山紗月嚴肅道。
“你怎麼知道?”北嶼夜問。
“我當然不知道,是你們道宗傳來的消息。”鳩山紗月臉上也不禁有些後怕,緩緩舒了口氣,“幸虧你們動作沒那麼快,否則我進來就是給你們兩個收屍了。’“原來是師叔他們來消息了,那生路在哪裏?”聽到是道宗傳來的消息,北嶼夜臉色鬆弛了幾分,追問。
“三言兩語解釋不清,總之,你們跟我走,我們路上說,下一波追兵就要來了,我們先離開。”鳩山紗月轉身便走,選擇的方向剛好是遠離鎮玄觀的方向。
“好,楊兄弟,我們跟上。”北嶼夜二話不說就跟着走。
可就在北嶼夜靠近鳩山紗月背後的時候,北嶼夜赫然出手,一掌就拍向鳩山紗月的腦後,而背對着他的鳩山紗月則好似腦後生了一雙眼睛一般,堪堪避開了這一擊。
“你在做什麼?!”倉皇躲避開的鳩山紗月惱怒吼道。
“她是假的!”北嶼夜大吼一聲,“我道宗絕無可能傳來消息,楊兄當心!
此話一出,鳩山紗月也不裝了,直接褪去僞裝,現出真身。
此人一身青色道袍,身材清瘦,花白的頭髮豎起在頭頂,紮起髮髻,論打扮倒是頗有一番仙風道骨的意味,可恐怖的是,老者眼窩深陷,裏面沒有眼珠,只有一雙黑洞洞的,好似無盡深淵般的眼洞。
楊逍只是與其對視一眼,就有種莫名的眩暈感,好似整個人的靈魂都要被抽走。
“不要看它的眼睛!”北嶼夜反應極快,立刻操控兩具傀儡攻向此人。
與此同時,身後的林間也傳來動靜,兩具活傀從中走出,身上隱約間散發出的氣勢不容小覷。
二人都是幽級頂峯的實力,即便活傀的真實戰力不如同級別的使徒,但兩具活傀聯手也是個大麻煩。
“幫我攔住這兩具活傀,源頭鬼交給我!”這一刻北嶼夜展現出了非凡的勇氣,他似乎知道該如何對付源頭鬼。
“你自己小心!”楊逍提醒一聲後,便轉身迎戰兩隻活傀。
面對這樣的對手楊逍不敢託大,第一時間便喚出鏡鬼助陣。
他也沒想着斬殺這兩隻活傀,他需要的是爲北嶼夜爭取時間。
戰鬥在瞬間打響,鏡鬼上前與一隻體魄健碩的活傀纏鬥在一起,二人完全是真男人的打法,就站在原地,面對面的掄拳互毆,一人一拳,誰慫是狗。
而相對來講,楊逍這邊的戰鬥就有技術含量多了,與他對戰的活傀是個模樣端莊大氣的女人,約莫40歲出頭,一身民國時期的女知識分子打扮,踩着雙黑色方口皮鞋,職業應該是大學老師,手中的法器是一根教鞭。
那根教鞭與他手中的人骨棍有異曲同工之妙,只要朝他揮下,就必然命中,根本抵擋不住。
但與人骨棍不同,這鞭子是隻傷身,不傷精神。
這幾下隔空抽打讓楊逍苦不堪言,他楊逍可是個暴脾氣,這些年除了挨好姐姐的鞭子,還有誰敢如此對待他。
當即心中發狠,楊逍頂着鞭子抽就衝了上去,最後以一招以傷換傷,一刀就斬下了女人拿鞭子的那隻左手。
女人的腳上的皮鞋也是件法器,幾乎瞬間出現在楊逍身前,與他面對面,一腳就對着他的腳踩下去。
而可怕的是,此刻楊逍居然被一股力量禁錮住了,動彈不得。
千鈞一髮之際楊逍引爆了鬼燈籠,禁錮之力瞬間被打破,緊接着手起刀落,一刀斬下了女人的頭。
與此同時,鏡鬼那邊的戰鬥也分出了高下,楊逍眼見鏡鬼避開了對方的一記炮拳,隨即就是一記撩陰腿。
趁着對方沒反應過來之時,撲上去,張大嘴巴,上下顎以一種活人絕對達不到的角度張開,露出一嘴縱橫交錯的利齒,接着狠狠啃在了對方脖子上。
“不愧是我兒子,就是有腦瓜,能玩陰的和他廢什麼話啊!”
楊逍對鏡鬼的表現非常滿意,不過要是換做自己,早就解決對方了,他就喜歡和這種沒頭腦的對手打。
隨着楊逍這邊的戰鬥進入尾聲,北嶼夜與源頭鬼之間的戰鬥卻趨於白熱化,源頭鬼所展現出的實際戰力已經超越了半步冥境。
但北嶼夜貌似知道如何剋制源頭鬼,北嶼夜以及受他所操控的兩具傀儡竟然一時間與源頭鬼戰至勢均力敵。
見楊逍這邊已經解決了對手,源頭鬼不再與北嶼夜糾纏,轉身便朝着身後密林中逃去。
“別跑!”北嶼夜立刻追上去,此刻放走對方無異於放虎歸山。
可緊接着,一道人影猛地從密林中衝出,擋在了北嶼夜身前,這同樣是一隻活傀,但此刻這隻活傀的狀態很不對勁,他的全身皮膚都裂開,露出了裏面的血肉,像是一隻被吹鼓了氣的人皮氣球一樣,隨時都能炸開。
“小心!”楊逍出聲示警。
而下一秒,這隻活傀陡然炸開,巨大的衝擊力向四周擴散開,方圓二十米範圍內的樹木全部被攔腰炸斷,即便是躲在幾十米外的楊逍也被波及到,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
爆炸過後,在炸點處形成一個深坑,足可見爆炸的威力之大。
“呼——”
“呼——"僥倖逃過一劫的北嶼夜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氣,在最後關頭那隻半步冥境的傀儡擋在了他的身前,爲他承受住了致命的衝擊,而傀儡本身也受損嚴重,遍體鱗傷不說,還被炸飛了半截手臂。
“你沒事吧?”楊逍跑過去查看北嶼夜的情況,好在只是些擦傷。
“沒事,可惜讓它逃掉了,就差一點!”北嶼夜咬着牙說,這次機會錯過了,絕對是一個巨大的損失。
望着源頭鬼逃走的方向,楊逍很確認那就是鎮玄觀的方向,語氣急促道:“沒想到那隻源頭鬼竟然能幻化成鳩山紗月的模樣,差點就將我們騙過去了。”
“看來你的判斷沒錯,這隻源頭鬼想欺騙我們遠離那座道觀。”楊逍又說。
“呵,應該就是這樣了,這傢伙一出現我就知道不對頭,鳩山紗月才什麼實力,怎麼可能從那位前輩的禁錮中逃離。”
北嶼夜催促道:“楊兄,我們快些趕路,那傢伙現在一定藏進了鎮玄觀內,它已經被我打傷,若是給予它足夠的時間養好傷勢,那就麻煩了。
“好!”楊逍跟上北嶼夜的腳步。
“楊兄,這次多虧你進來助我,這份恩情我道宗銘記於心,等出去後…………………
不等北嶼夜說完,跟在他身後的楊逍悍然出手,拔出環首刀順勢一記逆袈裟砍向北嶼夜,但對方好似早就有所防備一般,險而又險的避開了這一擊。
但延伸而去的刀勢還是劃破了北嶼夜的衣服,在他背後留下了一道痕跡,不過很可惜,最後卻被一股力量擋下了。
毫無疑問,這傢伙衣服裏面穿着一件護身法器,但這已經是楊逍所能想到的最快出招了,若是攻擊頭根本來不及。
北嶼夜反應極快,轉身的同時一掌拍向楊逍胸口,他的手中還抓着一隻白色的手帕,手帕上有鮮豔的刺繡。
與此同時,那具半步冥境的高階傀儡也衝來楊逍身側,攥起沙包大的拳頭,一拳朝着楊逍的頭砸下。
楊逍一擊不成,立刻後撤,藉助攝魂鏡的能力,讓傀儡撲了個空。
在這一刻,北嶼夜的態度徹底變了,他雙手負於身後,一雙眼睛不帶半分感情,就那麼冷冷盯着楊道,似乎並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裏露出了破綻。
“呵呵……”楊逍冷笑兩聲,慢慢放鬆活動着手腳,“鳩山紗月是在你走後才被禁錮的,你特麼是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