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楊逍猛地從牀上驚醒,他第一反應就是去摸自己的脖子,確認沒有異常後,這才鬆了口氣。
餘恐未消,整個人全身上下被冷汗溼透,好似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楊逍大口喘息着,腦海中閃過之前恐怖的畫面。
女魔頭雖然不是人,但她從不做沒意義的事情,楊逍不明白對方搞這麼一出究竟是爲了什麼。
裏。
但他知道,一定與無字天書有關,接着心念一動,這件道宗祕寶便出現在他手既然鳩山蒼玄已經知道書在他手中,那也就沒必要遮遮掩掩了。
就在書落在手中的那一刻,楊逍腦海中忽然多出了一份不屬於他的記憶。
不,不對,應該說是一段原本被抹去的記憶在他腦海中重現,那是一段被他刻意忽略的記憶。
與鳩山蒼玄有關,他在用無字天書預知鳩山家的未來時,曾在書中看到了一位紅衣女人,正是天水閣女魔頭。
按理說楊逍也記得這幅畫面,但奇怪的是,他卻將這麼重要的信息忽略掉了,彷彿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屏蔽掉了這一切。
不用想,這一定是鳩山蒼玄做了手腳,當初在幻境中他也曾對自己做過類似的事情,讓自己忘記了鳩山紗月的那把魔刀。
這樣一來楊逍就明白了好姐姐的一片苦心,好姐姐藉着教訓自己的機會,幫助他打破了鳩山蒼玄佈下的記憶鎖,讓他看到了有關鳩山家族未來的真相。
鳩山家族未來與鬼教間必有一戰,而這其中卻出現了好姐姐的身影,這一點不能不讓楊逍所警惕。
鳩山蒼玄只看到了好姐姐,也就意味着好姐姐就是這場戰爭中的關鍵,那也就是說自己也會被捲入這場戰爭。
這當然不是楊逍的本意,可從預知的結果來看,貌似也由不得他。
這一夜,楊逍思緒很亂,他開始認真審視自己與鳩山家族的關係,權衡利弊,他不相信未來是不可改變的,未來所發生的一切都源於他接下來的選擇。
第二天上午,鳩山家的護衛找上門,告知他那具傀儡已經被送來了鳩山家大宅,此刻正在北嶼夜手中,今夜他就可以去驗貨。
傍晚剛用過晚飯不久,楊逍就在那名護衛的帶領下,前往了之前隨北嶼夜煉屍的那座偏僻小院,也是在那裏,楊逍再一次見到了那具武士傀儡。
“楊兄,你能在這具傀儡的襲擊下活下來,了不起。”北嶼夜明顯也得知了楊逍在鹿兒島遇襲一事,望着眼前這具武士傀儡,不由得出聲讚歎。
楊逍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僥倖而已,當時我身邊還有幫手,要不是那個人,我也危險了。
楊逍說的是真心話,上次自己遭遇三具傀儡圍攻,多虧了望月千尋在一旁助戰。
想來二人自從在熊本縣森林中的臨時基地分開後,楊逍就再也沒見到過望月千尋,也不知道她的傷如何了。
“北嶼兄,你認識這具傀儡嗎?”楊逍忽然好奇問。
“知道一點,是鳩山家的武士傳來的資料,這具傀儡生前是東瀛霧隱門的門主,有超越半步冥境的實力,後來被仇家暗算,屍體機緣巧合之下流落到了甲賀派的手中,成了甲賀派影門五遁衆中空將的本命傀儡。”
說到這裏北嶼夜撫摸着傀儡的盔甲,忍不住感嘆:“真是一具好寶貝,那名忍隊空將着實有些手段!”
“那就有勞北嶼兄了。”楊逍拱手對北嶼夜致謝。
“小事一樁,楊兄,之前在祕境中還多虧了你,否則兄弟我這條命也就交代在裏面了。”
“這兩天我也想了很多,雖然取寶失利,有愧師尊臨行前的教誨,但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畢竟祕境又跑不了,這次不成下次再來過便是。”北嶼夜灑脫一笑,顯然已經從不久前的失利陰霾中走了出來。
望見北嶼夜這樣,楊逍心中不禁有些忐忑,畢竟那本無字天書此刻就在他身上,要是北嶼夜知道了真相,怕是要和他拼命。
“楊兄,我來與你介紹這具傀儡的特別之處。”北嶼夜走近後,掀開了武士傀儡身上的一塊盔甲。
“這副盔甲就是這具傀儡的核心法器,能力是可以喚出鬼霧瀰漫戰場,鬼霧本身就有毒性,吸入過多可以致幻。
“這還不算什麼,真正恐怖的是,即便傀儡遭受傷害,也可以用鬼霧的力量修復傷勢。”
這具傀儡能自愈,楊逍是見識過的,當初他就險些喫了大虧。
“那這具傀儡的弱點在哪裏?”楊逍追問。
“修復能力有極限,如果是瞬間致死傷,那就無法修復了。
“另外,這具傀儡會被擁有驅散型法器的使徒完美剋制,它只能在鬼霧中行動,一旦鬼霧消失,那它就和一具普通屍體沒區別了。
“這具傀儡不懼怕物理傷害,但若是遇見具備精神類法器的高階使徒,就會很被動,不排除會被擊潰,甚至策反的可能。
“當然,那需要此人的精神力遠勝於你。”北嶼夜又補充。
北嶼夜的見解很犀利,這讓楊逍回憶起了當初自己與這具傀儡戰鬥的畫面。
因爲身負人骨棍與鬼燈籠兩件頂級法器,所以自己才能完美剋制這具傀儡,短時間內與其戰成平手。
若是換個尋常幽級使徒來,想要做到這一點幾乎是不可能的。
見楊逍陷入思考,北嶼夜提醒道:“不過很可惜,即便未來你駕馭了這具傀儡,想要發揮出忍隊大將的水平也很難,這需要足夠的精神力支撐。”
“我明白。”楊逍點頭,傀儡的實力除了受限於傀儡生前的實力外,還極度依賴操控者的精神力水準,這一點當初的枯道人就與他講得很清楚。
就拿楊逍來舉例,當初他在剛踏入幽級水準時,鏡鬼的戰力差不多是相當於幽級中期使徒,而現如今,楊逍已經是幽級中期實力,鏡鬼的戰力也來到了幽級上。
這不是鏡鬼的極限,只是楊逍的極限,畢竟鏡鬼是依賴楊逍而存在的產物,他們是沒有血緣關係的親父子。
而其餘傀儡也是相似,楊逍大概算了一下,憑藉他現在的本事,他所能發揮出的傀儡最強戰力也就是幽級上的水準,充其量再高一點點,即便是他將鳩山蒼玄這等高手煉成了傀儡,也是一樣。
還是那句話,這不是傀儡的極限,而是他楊逍的。
這句話也適用於鳩山紗月與北嶼夜,這二人背後都有宗族勢力支持,想要搞來一具冥境傀儡也不是難事,可二人身上最強的傀儡也不過就是半步冥境的水準,這也是受限於二人的實力與對精神力的掌控。
無論是楊道,還是鳩山紗月與北嶼夜,這三人都身負高階精神類法器,對精神力的掌控在同級別使徒中也屬一流,各方優勢加持下,才能讓他們有掌控超越他們實力階層傀儡的可能。
一般來說,使徒很難掌控超越本身實力水準的傀儡,就拿在江湖上有些名氣的枯道人來說,他最引以爲傲的傀儡也不過就是幽級頂峯水準,還被霸王槍巫擎蒼一槍刺死。
要知道,枯道人真正的實力也已經接近幽級頂峯水準,也就是說名聲不小的枯道人也僅僅只能勉強操控與自己實力相仿的傀儡而已,大部分使徒所能操控的最強傀儡甚至還不如自身的戰力強。
不過想到這裏,楊逍也覺得很公平,若是一個厲級使徒,能操控半步冥境,甚至說是真正的冥境使徒戰鬥,那才真是邪門了。
楊逍只是在腦海中閃過這種畫面,就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那依你看,最後這具傀儡能到什麼程度?”楊逍好奇問。
“最高幽級上,或許還能高一點點,對你來說也夠用了。”北嶼夜點評。
他是知道楊逍身上有幾件好法器的,若是再有這具傀儡助陣,整體戰力將會躍遷一個大臺階。
說實話,這具傀儡他看着都眼熱,他受限於拳腳功夫差,體能也一般,所以很需要這種能肉身抗傷害的頂級傀儡。
他也有一具半步冥境實力的傀儡,是師尊他老人家親手爲自己殺來煉製的,能力也相當不錯。
“這具傀儡已經是成品了,你算是撿了個大便宜,那名忍隊大將已死,這具傀儡便是無主之物,你只需按照我所說,將自己的精神力着注入,用你手中那根短棍,嘗試着與這具傀儡建立聯繫。
接下來楊逍按照北嶼夜的指點,開始嘗試着操控,但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心急,連幾次都沒成功。
“不要急,”北嶼夜出聲提醒:“慢慢來,集中精力,注意節奏。”
深吸一口氣,楊逍慢慢穩住了心神,他已經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這會是一個較爲漫長的過程,急不得。
而事實也印證了這句話,整整兩個小時過去了,楊逍累得筋疲力盡,可這具傀儡已經沒有被“喚醒”的跡象。
楊逍整個人已經到極限了,腦袋裏抽搐着疼,好似精力被榨乾。
看到楊逍這副沮喪的樣子,北嶼夜忍不住笑了起來,嘴角勾起,是那種很欠揍的笑。
“你笑什麼?”楊逍喘着粗氣,現在走路腿腳都打晃,操控精神類法器對精力的影響很大,他已經很努力在剋制了。
“說實話,看到你沒有那麼簡單就成功,我很欣慰。”北嶼夜笑的更開心了,“畢竟在這方面我纔是天才。
“好好好,我承認,在煉屍控屍這方面我楊逍不如你,龍虎山控屍術天下第“楊道半認真半恭維道。
“僅此而已嗎?”北嶼夜彷彿無意間抬起手摸了摸臉。
收到暗示的楊逍也不由的笑了起來,在不認識北嶼夜前,他原以爲龍虎山的道士都是些迂腐不堪的老學究,可沒想到,龍虎山上竟開出了北嶼夜這朵奇葩,此人不要臉的精神與自己有的一拼。
風。”
“我不得不承認,閣下是世間少有的美男子,與巔峯時期的我相比也不落下楊逍話風一轉,笑道:“難怪全真教的蕭師姐對閣下念念不忘。
"不料此話一出,北嶼夜的表情瞬間肉眼可見的慌了,臉都紅了,“楊兄,休要胡說,我...我與蕭青雲那女魔頭有不共戴天之仇,他日...他日再見面之時,我北嶼夜必報那一箭之仇,否則誓不爲人!”
楊逍本就是一句玩笑後,沒想到居然詐出了了不得的信息,楊逍雖然是純情男大,但也算是常在花叢中走,他一眼就確認北嶼夜這小子是動了心思了。
“糟了………………”楊逍萬萬沒想到,北嶼夜這小子居然對幾番凌辱他的師姐產生了愛慕之情。
辯。
他聽說過,這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徵,這特麼是病,得治。
“楊兄,不要再提那個女魔頭了,否則我...我可就要生氣了。”北嶼夜還在狡楊逍嘴上答應了,但心中不由得冷笑,如果此刻這裏有面鏡子就好了,北嶼夜這小子就能親眼看一看此刻他的臉和脖子有多紅了。
人骨棍在手的楊逍能很清晰的感覺到這位龍虎山翹楚如今身上的精神力波動,波動幅度極其誇張,當初在祕境中與他對戰時都不見他這樣。
人的嘴巴和表情能騙人,但精神力波動不會,楊逍很確信自己的判斷。
楊逍不是個喜歡窺伺別人祕密的八婆,但這次完全就是意外之喜。
“楊兄,你也累了,依我看今天就到這裏好了,這具傀儡就留在我這裏,你明日繼續過來,還是這個時間。”北嶼夜選擇岔開了話題,結束了今日的訓練。
楊逍是個很善解人意的人,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與北嶼夜道過謝後,就帶上東西離開了。
離開回去的路上楊逍還在回想剛纔的發生的事,他從開始的喫瓜羣衆,但後來越想越覺得害怕,腦海中不斷蹦出好姐姐的身影。
這一下可把楊逍嚇壞了,“楊逍,楊逍你可別胡思亂想啊,北嶼夜那是有病,你可不能學他啊!”
“他妄想的好歹是個人,你...你那是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