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帶給了高木玲奈極大地壓力,她突然想到了渡邊剛的破綻,“鑰匙,他有鑰匙,不需要我們開門!
可令她沒想到的是,在聽到鑰匙後,外面那些人像是明顯鬆了口氣,與此同時,劇烈的拍門聲也停下了,緊接着,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然後是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咔噠”一聲,門開了。
見對方取出鑰匙打開了門,藏在門後的高木玲奈人都傻了,鬼能拿鑰匙開門,這特麼還怎麼玩。
西?
而且外面這麼多隊友怎麼好似智商歸零了一樣,他們究竟是人,還是那種鬼東門打開後,外面站着的就是他們的隊友,至少看起來是。
不過渡邊剛今天的打扮看着有些奇怪,他似乎很怕冷,身上裹着一件老式皮夾克,衣領豎起,袖口很長,將整個人包裹了進去。
似乎是擔心引發衝突,門開後隊友沒有第一時間走進來,而是與楊逍高木玲奈兩人隔門對峙。
就在門開的那一刻,楊逍已經抓了一根拖布杆在手裏,高木玲奈也抓起了一把木凳防身。
雖然知道面對鬼他們毫無勝算,但讓他們引頸待戮,那是絕對做不到的。
“別緊張,我們是人,渡邊剛他也是,昨夜出事的人是三浦香織小姐。”鈴木隆史搶先解釋。
“楚曦,高木小姐,我真的是人,昨夜我還給你們打過電話,剛剛...剛剛都是誤會,我是擔心你們有問題。”渡邊剛親眼見到了活蹦亂跳的楊逍與高木玲奈,此刻心頭的一塊大石頭也就落了地。
見楊逍二人不爲所動,渡邊剛當着所有人的面,撥出了一個電話號碼,緊接着,辦公室內的那部紅色電話響了起來。
“你如果是渡邊剛,6點多門外的鬼笑聲是怎麼回事?”楊逍切入正題。
“那是我裝出來的。”渡邊剛不禁苦笑,隨即壓低嗓音,開始模仿,低沉沙啞的笑聲與之前楊逍與高木玲奈所聽到的一模一樣。
“不是,你特麼有病啊,大早上不在家睡覺,跑來撞鬼嚇唬我們兩個?"這一刻高木玲奈直接炸了,她完全搞不清這些隊友的腦回路,要知道,當初在聽到鬼笑聲後,她與楊逍可是一頓分析。
現在回頭看,只會讓他們覺得自己很蠢,是個小醜。
“抱歉,我也不想這樣,可...可我也不知道你們這邊什麼情況,你們昨夜不接電話,早上來你們也不回話,房間內一點聲音也沒有,我擔心...我擔心你們也遭了毒手,我就沒敢進來。”渡邊剛也有些委屈,他也嚇壞了。
“約定的8點,你6點就來了,誰敢給你開門?”高木玲奈得理不饒人,嘴皮子非常利索。
“8點來就晚了,萬一你們出事了,其他人不知道,還傻乎乎的趕來匯合,那就麻煩了。”渡邊剛辯解說。
“等等,你裝鬼是怎麼回事,解釋清楚!”楊逍抓住了重點。
“哎呦,那就是個策略,在意識到裏面情況不對後,我也擔心鬼開門殺了我,就...就想到了這個辦法,我原本是想迷惑鬼的。”渡邊剛解釋,“我很久前聽一個前輩說起過,在極度危險下,若是能做出一些反常的,鬼無法理解的舉動,就有逃出生天的可能性。
“你戲真多啊!”高木玲奈氣呼呼的又將渡邊剛數落一遍,他的靈機一動,可是沒少給楊道與她找麻煩。嚇都要嚇死了。
不過現在總算把事情理清了,這確實是個誤會,楊逍他們誤將渡邊剛當做了鬼,而後者也是一樣,不信任他們。
就在誤會解除,渡邊剛打算進門時,他的手臂被人拉住了,是一直沒說話的加藤慎吾。
“怎麼了?”渡邊剛準備邁進門的腿又退了回來。
加藤慎吾隔着門與楊逍對視,似乎是想從他的臉上瞧出破綻,片刻後忽然問道:“楚曦,你爲什麼對渡邊剛的疑心這樣大?你好像潛意識裏就認定了他有問題。
“是因爲三浦香織,昨天你們走後不久,我就知道她要死了。”楊逍也不廢話,直接搬出了錄音機,隨着那段雜音嚴重的錄音出現,衆人的疑惑也就此解除。
但與此同時,另外一個問題又出現了,昨天這個錄音他們也都聽過,爲什麼沒有問題。
“很簡單,因爲當時三浦香織她在場。” 高木玲奈一臉這種簡單的問題都需要本姑娘與你們解釋的無力感。
“確切說是因爲那隻鬼,鬼在場錄音就沒問題,它在影響着錄音,或者說是...我們的感知。”楊逍隨即補充。
這是顯而易見的問題,沒什麼需要過度討論的,隨着現場氣氛緩和下來,渡邊剛爲大家講述起了昨夜的遭遇。
開始一切正常,他與三浦香織離開偵探社後,就按照約定趕去自己的住處,那裏距離這棟寫字樓不算很遠,約莫20分鐘的路程,是一間比較老舊的民宅。
進去查看一番沒發現問題後,他們二人就約定好守夜的順序,三浦香織守第一班,渡邊剛守第二班。
不過畢竟剛來到這個世界,渡邊剛也不敢大意,於是眯着眼,一邊休息,一邊留意周圍的動靜,他原本的打算是今夜不睡了,等天亮後再小睡一會補覺。
也正是這個決定,從某種意義上講挽救了他的性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正當他迷迷糊糊要睡過去的時候,忽然發現,窗外似乎有些黑。
那時是夜裏,天黑自然是應該的,但他盯着窗外,總覺得那種黑不正常,像是一團化不開的墨,而且愈發深邃。
雖然他們所住的位置比較偏僻,但周圍還是有不少民宅的,路邊也有路燈,是絕不會黑成這副樣子的。
與此同時,渡邊剛又意識到了一件更關鍵的事情,不知從何時開始,周圍環境變得異常安靜,不,是一片死寂纔對。
香織。
“出事了………………”意識到不妙的渡邊剛立刻起身,他第一反應就是去叫守夜的三浦但此刻的三浦香織卻表現的有些古怪,她背對着渡邊剛坐在椅子上,頭微微垂下,像是睡着了,身體一動不動。
渡邊剛輕聲呼喚着她,但毫無反應。
渡邊剛也是有經驗的老玩家,心裏頓時“咯噔”一聲,他意識到這一定是出事了。
沒有貿然動手,渡邊剛躡手躡腳的繞了個圈子,繞到三浦香織側面,此刻他纔看清,三浦香織沒有睡着,她雙眼睜開着,正盯緊桌面,而此刻桌上面正擺放着一張類似小卡片的東西。
三浦香織就好似魔障了一般,死盯着這張卡片,對周圍出現的異樣完全沒反應。
渡邊剛警惕着走上前,看向桌面,那是一張老舊車票,車票已經有些污損了,只能依稀看到上面寫着幾個字。
就在渡邊剛打算再湊近看清楚時,突然,三浦香織好似夢魘被驚醒一般,怪叫了一聲,而也正是這一聲,將精神高度集中的渡邊剛嚇了一跳。
驚醒後的三浦香織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同樣也意識到了今夜的不對勁,她對渡邊剛的描述完全沒有印象,她就像是...像是睡着了,打了個盹。
但噩夢遠沒有結束,就在三浦香織驚醒後,渡邊剛突然發現,桌上的那張車票不見了。
了。
他們找遍了桌邊,以及附近的地上,都沒有找到,這張詭異出現的車票憑空消失渡邊剛詢問三浦香織車票是她從哪裏找到的,可三浦香織如同失憶了一般,一問三不知,她根本不知道有這張車票的存在。
此刻根本來不及細想這件事,因爲更棘手的事情來了,外面的天色不再是完全的黑暗,而是出現了一縷暗青色的幽光。
雖然知道或許有些危險,但渡邊剛與三浦香織實在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二人湊近到窗邊,朝外看。
這一看徹底震驚了他們,附近全部建築內的燈光都熄滅了,只剩下了一片模糊的輪廓,而就在二人房前不遠的街上,停着一輛鏽跡斑斑的電車。
電車周身被一股暗青色的迷霧所籠罩,大半個車身都藏身在迷霧中,若隱若現。
更詭異的是,車上空無一人,但車內卻亮着燈,一條老式鐵軌平鋪在街上,兩端藏在迷霧中,似乎沒有盡頭。
這輛電車完全就是憑空出現在這裏的,因爲原本停靠電車的位置是街邊的一處公交站,公交站的候車棚上還打着本地一家居酒屋的廣告,渡邊剛記得很清楚。
而此刻,這些原本存在的東西全都消失了,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抹去。
正當渡邊剛思索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時,意外比他所想來的更快,房間內的電視機忽然亮了起來,但沒有畫面,只有一片雪花點,以及沙沙聲的噪音。
這一幕幾乎令渡邊剛窒息,因爲在他們剛入住這間屋子後,他就第一時間將電視的電源插頭拔下來了,沒有通電,這臺電視是如何開啓的,他不得而知。
但很快,電視的畫面出現了變化,雖然依舊比較模糊,但依稀能看出,這是在街邊,而且鏡頭裏出現了一棟二層民宅。
民宅比較老舊,外面的木牆已經有污漬與破損的跡象,從二樓的窗口還發出淡淡的亮光,這在周遭陰暗環境的襯托下異常顯眼。
這間民宅赫然就是渡邊剛此刻所住的這間,而二樓...二樓窗口傳出的亮光正是他們這間。
那亮光不是別的,正是這臺自動開啓的電視機發出的。
畫面鏡頭持續推進,來到民宅門前,緊接着門好似被人推了一把似得,緩緩打開。
但全程沒有任何聲音出現,就如同在看一場低成本的默聲電影。
控了。
這一幕令渡邊剛毛骨悚然,他分明記得他鎖門了,可現如今的這一切已經完全失他現在只想逃,拼命逃走,能跑多遠跑多遠,他不能再騙自己了,確實...確實有鬼東西進來了。
他忽然想到,之前所看到的那列電車的一扇車門是開着的,有東西...有東西從車上下來了!
電視機畫面的鏡頭持續推進,已經來到了一側狹窄的樓梯前,樓梯把手部分磨損的厲害,明顯已經經歷了非常久遠的時光,這是一棟非常老舊的民宅。
隨着畫面開始抖動,那東西開始上樓了。
“它來了,它來找我了!”這一幕似乎徹底擊潰了三浦香織的心理防線,她根本不聽渡邊剛的勸阻,直接打開臥室門,頭也不回的衝了出去。
因爲鬼在外面,渡邊剛根本不敢救人,他甚至都不敢關閉電視機,而是立刻鑽進了牀下,期盼着能逃過這一劫。
隨着那東西的接近,房間內的環境也發生了變化,由於藏在牀下,從渡邊剛的角度看不到電視機,不清楚畫面是怎樣的,他嚇壞了,只能蜷縮在牀下,閉上眼,捂住耳朵,這是他唯一活下去的希望了。
畢竟看起來鬼是衝着三浦香織來的,而通常情況下,鬼很少一次殘殺多人。
不知過了多久,大概幾分鐘,也許更長些,渡邊剛察覺到房間內那陣閃爍着的光亮消失了,他乍着膽子探頭朝外掃了一眼,發現電視機屏幕已經熄滅了。
擔心三浦香織的安危,渡邊剛從牀下爬出來,側耳傾聽,整棟建築內一片死寂。
他躡手躡腳走來窗邊朝外看,他看到了三浦香織,此刻的三浦香織如同魔障了一般,正背對着他,一步一步的朝着那列停靠在街邊的老舊電車走去。
短暫觀察後渡邊剛發現了可怕的事實,三浦香織不是自己走的,她的兩隻腳只是前後擺動,根本就沒有接觸地面,是懸空的。
此刻的三浦香織宛若一隻毫無意識的提線木偶,是有東西在她身後,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提着她走,走向那列電車。
就這樣,渡邊剛就那麼眼睜睜看着三浦香織被帶上那列電車。
就在電車門關閉的剎那,渡邊剛的恐懼到達了頂峯,他看到原本空無一人的車廂內竟站滿了人,一張張慘白色的臉貼在車窗後,死盯着他所在的窗口,動作僵硬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