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外公這麼大的事,你怎麼沒告知我?”
“是父親讓我們不要去打擾你的,他說你修煉繁忙,所面對的敵人也很強大,需要儘可能提升實力才能面對種種的危機挑戰,我們這些做親戚的,幫忙是幫忙不了什麼的,至少也不要拖後腿......….”
“其實在臨走之前,父親其實已經是有些迷糊了,在病牀上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大多數都是過去發生的事。”
“他說起三十年前,剛來大灣村的那段時間,那時候在新的地方所面對的是處處危機,隨後不久又因爲吳家之事導致外面混亂重重,躲在村中一直提心吊膽。但他也沒辦法,曾經混跡凡人江湖世界的經驗對修仙界並沒有什麼
參考作用,只能看着你自己一個人不斷努力,不斷修煉提升實力,直至最後成爲這一方霸主,擁有了其他人再也不敢肆意妄爲的實力,大灣村才逐漸安穩下來。”
“父親說起這些過往的事的時候,面上有些愧疚,他說那時候自己身爲長輩,但卻無能得很,只能看着子孫輩一個人將一切的壓力扛下來,獨自前行。他所能夠做的,也不過是儘可能幫你處理身後的各種雜務,能讓你稍微安
心修煉一下而已。”
“但即便是如此,實際上,他說那些村中發展後面的雜務他也都做的不是很好,大灣村的發展,還有經營的諸多方案決策,都還是靠着你提出來,讓你在努力修煉,對抗外面的混亂危機之餘,還要抽出時間來思考村中發展的
種種,他說對此他一直很是過意不去。”
“父親的心中,其實一直有着很大的壓力的,當年那段時間,爲了防止出現什麼問題,他多年來很多時候即便是很小的事都是親自過問,經常天天從白天忙碌到夜晚,一直熬夜到深夜。”
“以前我們也勸說過他一次,不過都被他罵了回來,說你肩負的重擔遠比我們要重的多,要是他們這點事都做不了,還不如趕緊滾蛋,免得佔着茅坑不拉屎………………”
沈長川靜靜站在外公的棺冢旁邊,手摸着棺冢的邊緣,腦海當中當初那段艱難的時光一一在眼前閃過。
在他身旁,
舅舅韓大勇絮絮叨叨述說着外公離開之前所說過的話。
他的話語之中,有些懷念,也有些哀傷。
“父親在去世前的那一刻,似乎清醒了過來,他讓我告訴你,待你回來,祝你一聲仙道昌隆,希望你能有朝一日,走上仙道巔峯,他就先走一步了………………”
說完,
舅舅韓大勇也就閉上了嘴巴,不再說話。
靈堂之內一片的安靜。
沈長川一陣沉默,
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反應,也不知是什麼感覺,
只感到心中似乎有一種堵着的感受。
其實,
對於外公的去世,
他也早有預料。
數年前,
對方就已經是顯露了衰老枯敗之相,大壽將近。
那時候的他就知道,
外公的時間不多了。
但直至如今真正發生,
也都依舊讓沈長川有着一種措手不及般的感受。
一個關心自己的親人長輩就此離去,
往後的歲月裏面,
再無見面的機會,
只會留存在記憶當中。
甚至於往後記憶也會隨着時間的流逝而消散.......
沈長川心中默然。
雖然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有三十多年之久,
但穿越過來的時候早已是成熟的靈魂,對於這個格格不入的環境多少有着幾分的隔閡。
以至於他性情都是有些清冷,
少與他人親近。
外公和母親,已經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少有的親情聯繫了........
外公的葬禮,
並沒有大肆操辦,只是簡單地讓韓家直系內部參與。
這是他生前的遺命。
之所以如此,
因爲韓擒虎清楚,自己的所謂威勢,不過是來自於沈長川的存在。
若非有自家外孫,他們韓傢什麼也不是。
簡單的葬禮,纔是和他所匹配的地位。
而且人死了,
一了百了,
他也沒感受到什麼,
沒有那個必要。
對此,
韓擒虎的兩個兒子也都是支持,
因而也就只是在韓家內部舉辦了葬禮。
不過,
作爲沈長川的外公,大灣村曾經的掌舵人。
韓擒虎的離去,消息自然是不可能說封鎖不流傳出去。
或是感念其的付出,也或者是因爲沈長川的關係。
大灣村,
或者說如今的大灣城內,
街道上的商鋪也都基本上是掛上了白布,以示悼念。
對於這些,
沈長川也都沒有插手什麼。
他只是靜靜地陪着舅舅和母親們守完了最後幾天的靈,看着外公入葬,送完最後一程。
由此至終,
都沒有插手任何的事。
就如同一個旁觀者。
再之後,
時間悄然流逝,
很快便是過去了一個月。
在這一個月的時間內,沈長川沒有閉關,也沒有修煉。
他放鬆了下來。
放下了一直以來的緊張。
他先是陪伴了母親幾日,與舅舅們聚了幾餐,見了一下那些他弱小時期曾經收下的下屬。
之後如同一個普通的人,
忘記了煩惱,忘記了修煉。
遊走在大灣城的各個角落,見證人間繁華,潮起潮落。
而一個月過去,
大灣城內一切都是恢復了以往的模樣。
街道兩旁的白布已經是撤去了。
原本籠罩整個大灣城有些低沉壓抑的氣氛,也都已經是盡數消散。
城中的各種事務機構,
按照先前的框架自動運轉,
來來往往的修仙者,買賣各種修仙資源的商鋪,煉丹煉器工坊,蠱蟲培養工廠等等,
一切都是有序進行,
世界又重新恢復了活躍生機的模樣。
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
沈長川走到了後山的山頂高處,周遭山風從兩邊吹過,一襲衣衫隨風飄蕩。
他目光眺望着遠方碧藍色天幕下,那廣闊繁華的修仙城市,
城內人頭洶湧,半空之中時不時有靈光穿梭。
繁華的鬧市之間,大灣河蜿蜒着從城中穿過,河水靜靜流淌。
沈長川的目光,
倒映着這一切的景象,
眼神平靜,似乎沒有絲毫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