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目:論咒語與反咒的關係。】
【衆所周知,魔法效果包羅萬象,我們可以點燃火焰,粉碎物體,或是讓某些東西漂浮在空中。】
【還可以利用小惡咒,使對手門牙加長,原地跳舞,又或者不停嘔吐鼻涕蟲。】
【而當我們想終止這些魔法時,所使用到的咒語,就被稱爲反咒。】
【其中,“咒立停”以及需要多人施展的“萬咒皆終”,可以結束絕大多數魔咒的效果。】
【但需要注意,它們並非萬能的。】
【聖芒戈醫院的魔咒傷害科年年都會接收數名被魔咒命中,而找不到解決辦法的患者。】
【尤其是因變形術失誤而造成的肢體畸變的,到現在爲止都沒發現能穩定治療的反咒。】
【除此之外,還有三大不可饒恕咒。用它們所造成的傷害同樣沒有反咒可以終止。】
【另外一提。】
【有些獨立的魔咒也能意外的形成互爲反咒的關係,就比如縮小咒與膨脹咒。】
【它們一個能讓物體縮小,一個能讓物體放大。】
【而且有趣的是,當你對一個膨脹或縮小的物體使用另一個咒語時,不需要思考需要縮小或放大幾倍,就會一瞬間恢復到最原本的樣子。】
1月19日。
艾弗裏起個大早,在寢室自帶的桌子上,埋頭補寫今天魔咒課需要交的作業。
其實,作爲六年級第一名,他本來不該將作業拖到快上課前才草率完成。
但昨天一大早從鄧布利多辦公室出來後,他實在沒有寫作業的心情,便一直等到了現在。
在羊皮紙末端寫上自己的名字,艾弗裏伸個懶腰,帶上上課要用的課本,就準備離開寢室。
??雖然他下午草藥課的作業也半點沒動,但時間不夠了,他打算等喫完午飯再回來補。
嘩啦~
在起身的時候,艾弗裏手肘不小心碰到桌側的書堆,幾本書跌落下來,連帶着一封完成封口的信件。
艾弗裏愣了一下,抿着嘴,將它們一一撿起,最後彈了彈信封上面不存在的灰塵。
這是他昨天寫給父親詢問安全的信件。
但寫完後,他纔想起老艾弗裏根本沒有告訴他自己會去哪裏,並沒有地址能讓貓頭鷹送去。
艾弗裏目光陰翳。
雖然昨天鄧布利多的話說服了他,他也認爲自己父親沒理由去斯凱島的魁地奇球場,照片上那人是假冒的可能性很大。
但......怎麼可能完全不擔心呢?
艾弗裏和父親的關係很好,老來得子的老艾弗裏對他可以說得上是溺愛,從小到大都是有求必應。
甚至即便知道他不擅長魁地奇,也會在新掃帚出來時給他買好,就是爲了讓他能向其他人炫耀。
艾弗裏有些酸澀。
艾他甚至記得,在他五歲的時候,老艾弗裏還親自讀故事書哄他睡覺。
“父親啊......”
艾弗裏嘆了口氣。
那些本來被時間衝到角落的記憶,從昨天開始就莫名其妙的一幕接着一幕冒出。
他將信件放進自己的櫃子,收拾好情緒,準備趁現在還有時間去禮堂喫些東西。
“早,艾弗裏。”
在進入禮堂時,一個小巫師同他打了聲招呼。
自1月17日過去以後,艾弗裏安然無恙,城堡裏什麼都沒發生,再加上斯凱島的事情並沒有傳到霍格沃茨裏面。
所以,之前拉開距離的精明小蛇們又很自然地回到艾弗裏身邊。
隱晦的孤立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嘲諷道恩?裏希特只會說大話的聲音。
艾弗裏衝對方點點頭,走到斯萊特林的長桌上,插了一塊牛排放在盤子前。
只要某個小少爺別去找救世主的麻煩,斯萊特林就餐的氛圍基本都是安靜的。
艾弗裏很喜歡這種靜謐,可以讓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面。
撲棱~
撲棱~
突然。
遠方突然傳來翅膀扇動的聲音。
一大羣貓頭鷹吵吵鬧鬧飛入禮堂,在大廳頂盤旋着,等找到自己送信的對象,便俯衝而下。
咣噹!
餐桌上盤子被撞得七零八落,還有一大堆各色的羽毛漫天飛舞。
艾弗裏將頭頂的羽毛摘下,看到有個貓頭鷹剎不住車向自己滾來,連忙將身前前的盤子抬起。
砰!
貓頭鷹的臉撞在盛放雞腿的大盆上,暈頭轉向地停下。
它用翅膀揉揉腦袋,左看右看,終於發現自己要找的人,一蹦一跳的走向桌子邊沿。
艾弗裏看着圓滾滾的貓頭鷹來到自己身前,將綁在腿上的信件抽出來,叼在嘴裏。
“給我的?”
他有些意外。
誰會在這種時候給自己寄信過來?
但下一刻。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將信封取下,去掉蠟泥。
會是父親寄的嗎?
艾弗裏懷着期望將裏面的羊皮取出,但只看了一眼,心便跌落谷底。
【城堡八樓,巨怪掛毯對面,心裏默唸“要一個不被人打擾的房間”,來回走動三遍。】
【我在這裏等你。】
【想救老艾弗裏的話,就一個人過來。】
三行墨跡如此刺眼,艾弗裏下意識將羊皮紙攥進手裏。
??是道恩?裏希特!
即便沒有署名,艾弗裏也一瞬間猜到對方是誰。
這傢伙竟然真的已經在城堡裏了!
艾弗裏瞳孔一縮,明明在人來人往的大廳裏,可還是莫名覺得有一股冷意襲來!
這並不奇怪。
當你發現一個揚言要殺你的通緝犯已經來到周圍時,心跳加速引起的四肢麻木是正常反應。
艾弗裏突然覺得有些口渴,下意識握住一杯南瓜汁,但又忘記了喝。
??要告訴教授嗎?
他在心中天人交戰。
作爲一個斯萊特林,他很清楚,明知有陷阱,還故意前往是實打實的愚蠢行爲!
艾弗裏想起小時候父親給他唸的《湯姆?索亞歷險記》。
明明是場少年冒險化險爲夷的精彩故事,但他當時只覺得這是對英雄主義的幼稚想象。
故事主角明知危險,還特意前往的行爲實在是白癡至極!尤其是文中故意跟蹤殺人犯印第安?喬的行爲,更是讓他不屑一顧。
可現在......
當艾弗裏親自面對這種局面,他發現自己同樣愚蠢的可以。
自己父親可能還活着......即便只是一個細微的可能,他也不能就這樣放過。
??一個人去!
艾弗裏做出決定。
他雙手撐在桌沿將椅子推開,不動聲色地離開禮堂。
“快點納威!還有30分鐘就上課了!第一節還是斯內普的魔藥課......梅林的鬍子,如果遲到了,他一定會親身殺了我的!”
在離開大門的時候,艾弗裏看見一個紅頭髮男孩拽着一個胖乎乎的男孩從樓梯上跳下,嘴裏還驚恐地說着自家院長壞話。
真好啊......艾弗裏在心中感慨一聲。
自從萬聖節之後,無憂無慮的校園生活似乎就從他生活中遠離了。
吱呀~
樓梯開始轉動。
艾弗裏被送往八樓,在走廊一處角落,很輕易找到了信上所說的掛毯。
雖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他仍按照上面的指示,唸叨着要求往返三次。
於是。
一扇門在牆壁上出現了。
艾弗裏愣了一下,已經六年級的他都不知道,城堡裏居然還有個這樣的地方。
沒有草率進入。
艾弗裏先將魔杖捏在手中,才握上門把。
吱呀~
門打開了。
這是一個不大的空間,一個櫃子放在牆角,一張桌子放在中央,旁邊配備兩把椅子。
艾弗裏看着空蕩蕩的房間。
“道恩?裏希特!我來了,你在哪?”
他的聲音在房間裏孤零零迴盪。
見無人出來,艾弗裏皺起眉頭,將視線放到唯一能藏人的櫃子上,小心走近,魔杖一揮,將它打開。
吱呀~
櫃子裏空空如也。
“還沒有來嗎?”
艾弗裏呢喃一聲,將魔杖放下。
但這時。
他像是感應到什麼,猛地回頭??
在房間中央的桌子旁,一個人影已經倚靠着椅子,隨意地坐在那裏!
道恩雙手交握,放於桌面,用猩紅色的瞳孔不含情緒地看着他。
??什麼時候?!
艾弗裏心中一驚。
他剛纔沒有聽見任何動靜!是幻身咒嗎?
“抱歉,我來晚了......和上次真像啊,你總是來的比我預料中要早很多。”
道恩站起身:“不過......算了,這些都不重要。”
他看向對面目光警惕的金髮男孩,眼神中充滿疲憊:“快點讓這一切結束吧,艾弗裏。”
艾弗裏有些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不過他並不在意,用魔杖指着對方:“我父親呢?”
“在這。”
道恩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一塊石子,展示給對方看,等艾弗裏確認並非危險物品後,才輕輕拋投過去。
砰!
石子在空中迅速變大,化爲一個熟悉的身影,撲通一聲砸在地上。
艾弗裏手抖了一下,呼吸一下子粗重起來。
“這是......”
“你父親。”
道恩言簡意賅:“我在斯凱島的魁地奇球場殺了他。”
“不可能!”
艾弗裏心臟加劇,感覺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臉色通紅:“我父親爲什麼要去斯凱島!這都是假的!你休想騙過我!”
道恩臉色平靜,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如果你真的這樣想,那隨便你檢查。”
咯嘣!
艾弗裏將牙齒咬得發出脆響。
他迅速掃過地上的屍體,想從一些只有自己知道的細節中拆穿它的假象。
但最後,他痛苦地發現......地上的屍體好像是真的。
無論是左手虎口上細小的疤,還是耳朵後面那顆不起眼的痣......如此相符的細節,讓他無法說服自己相信屍體是用變形術變出來的。
艾弗裏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而這時,他突然有些詭異地想,自己不哭兩聲是不是顯得很不孝順?
哈!
他捂了一下臉,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想到這些。心跳加速又逐漸放慢,突然間,他好像什麼都不在乎了。
“奇怪。”
道恩皺起眉頭:“艾弗裏,你爲什麼不哭呢,難道你不難過嗎?”
“難過?我不知道。”
艾弗裏如實說:“但我想......我現在最該做的事......將你殺掉!”
砰??!
兩道魔咒同時間交錯!
又同時間被鐵甲咒彈開!
就像牛仔片中樹葉落地,兩個牛仔拔出槍來。
絢爛的光影濺散在房間的地面,彼此的殺意在凌亂的腳步中走向沸騰。
“艾弗裏,你爲什麼不用索命咒?面對殺父仇人,你表現出的懦弱簡直可笑!”
道恩彎腰躲過無形的利刃,身後的牆壁上頓時出現一個刃狀切口。
他魔杖一揮,平整的地面迅速傾斜,桌椅滑向艾弗裏,又在對方腳步踉蹌時念出了粉碎咒的咒語。
但魔咒只是將牆角的櫃子炸出一個破洞。
艾弗裏用變形術將頭頂的吊燈變作繩子,纏在腰間將自己拉起。
他沒有回應道恩的問題,繼續用斯內普交給他的【神鋒無影】做出反擊。
爲什麼不用索命咒呢?
問的很好!因爲他壓根就不會這個咒語!
老艾弗裏認爲過早學習不可饒恕咒會對身心造成影響,希望自己兒子能在畢業以後再開始學習。
艾弗裏有些後悔曾經沒有多堅持一下。
不過沒關係。
無論是粉碎咒還是神鋒無影......一個巫師想殺另一個巫師,方法簡直再多不過!
用魔咒迎擊着魔咒。
艾弗裏召來火焰,道恩用清泉如水將其撲滅。
白煙向上飄渺,又被因變形術而來的鷹與蛇彼此衝開。
交手幾個回合後。
艾弗裏突然敏銳察覺到,剛纔牆壁被打裂後,有一塊牆皮剛好脫落在道恩的腳邊。
他眯起眼睛。
藉着施展魔咒的空隙,隱晦地對牆皮用出變形狀,將其變成一條翠綠的小蛇。
然後,在道恩措不及防的目光中,小蛇一躍而起,咬在他持握魔杖的右手腕上!
??果然!道恩?裏希特的鐵甲中不可能連身後的攻擊都能擋住!
在魔咒與魔咒交錯的混亂中,汗水不停從額角滴下,但艾弗裏的眼神愈發明亮。
能?!
他在心裏對自己說。
道恩?裏希特的確很強!和其他的一年級小巫師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但他已經17歲了!
所以。
這場對決......能?!
"Expelliarmus!"
艾弗裏怒吼着。
在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前,他沒有選用單發的神鋒無影,而是施展了能持續攻擊的繳械咒。
魔杖的光芒越發刺眼。
紅光不停撞擊在道恩身前的鐵甲咒上,濺出刺眼的粒子,讓他不受控制的往後退去。
艾弗裏額頭被汗水浸溼,頭髮貼在上面很不舒服。
但他現在完全不在意這些,只是死死盯着在光影中出現裂紋的空氣。
??鐵甲咒要打破了!
終於!
在一道彷彿玻璃被打碎的裂響後,繳械咒終於貫穿了那道屏障,結結實實打在道恩身上!
“唔!”
道悶哼一聲,腰腹用力,止住不停後退的身體。但手中的魔杖已經不受控制摔飛出去,跌出清脆的響聲。
艾弗裏喘息着,用魔杖制指向他:“你說的對,裏希特,是該結束了!”
他將神鋒無影的咒語含在喉嚨,瞳孔中充滿快意:“現在,還有什麼遺言嗎?”
“遺言?”
道恩輕笑一聲,他抓住手腕上那條蛇的尾巴,一把將它扯下扔在地上。
噗!
一大塊血肉含在蛇口中被撕下,青筋露出,鮮血橫流。
道恩毫不畏懼地看着他:“艾弗裏,我承認我錯了你的實力。那麼,這一次就先這樣吧......下一次,我一定會殺了你。”
下一次?
艾弗裏皺起眉,很想說你已經沒有以後。
但這時他突然想起,道恩曾經以不知名的方法,突然出現在一年級的魔藥課教室裏。
??他清楚城堡裏禁止幻影移形,所以沒往這個魔咒上面想。
但不管是什麼魔法,道恩似乎的確有逃走的能力。
"Sectumsempra! "
艾弗裏不再猶豫,念出神鋒無影的咒語,無形的利刃一瞬間成型,迅捷的割向道恩的脖子。
“晚了,艾弗裏先生。”
道恩平靜的搖頭,身形開始淡化,即將在房間中消失不見。
“懦夫!別逃!”"
艾弗裏瞪大眼睛,不甘地怒吼一聲。
但就在這時!
他突然看見一道紅光從有求必應屋的角落飛出,在道恩幻影移行消失前,精準地打在對方身上。
道恩喉嚨裏發出一道疑惑的悶響,踉蹌兩步,但還是支撐不住,雙眼一閉就此昏迷。
而那道即將落下的神鋒無影,也被一根魔杖挑飛出去。
“......教,教授?”
艾弗裏詫異地看着鄧布利多在空氣中顯現身形:“您怎麼會在這裏?”